9、我们终究是疏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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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按照惯例，四大堂的堂主应早早到城主的大厅集合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可已日上三竿，惊蛰堂的楚山孤、芒种堂的席天、寒露堂的梅寒早在大厅处等候多时，凝雪堂的雪逝却迟迟未到。
席天首先耐不住性子了：“这雪堂主怎么回事？咱们都在这儿晒了好大一会儿的太阳了，她怎么还没来？”
梅寒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许是雪堂主突然间有了什么急事被耽搁住了？不过这么久还没来实在不该。”
“啥急事有现在急啊？真是的！”
“席堂主、梅堂主，莫要着急，我昨日在雪堂主宅上时，见雪堂主脸色不太好，兴许是病了也说不准。”楚山孤一脸了然，不慌不忙地说道。
中央榻上的陆一羽刚刚似乎是在打盹，突然睁开眼，咳嗽了一声，“雪堂主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语气依然冷冷的。
“城主，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不过昨日雪堂主看上去确实不是很好，之前在谢家为了救我还中了谢家管家的一掌，吐了一地的血呢。”
“吐血？这事怎么没人跟我禀报？！”陆一羽一怔，想起小雪那孩子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就特别怕疼，记得最初认识的几个月里有次又淘气爬树从树上摔下来头磕到了石头了，当时头上长了个大包还有些渗血，小雪眼圈立马就红了，还偏偏嘴硬不说，直到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到他身边搂着不说话，他一抹小雪的脸湿了一片，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羽叔，疼……疼……”。后来，小雪被陆一羽轻轻地拍了一整晚的背才睡着的。只不过后来性子越发强硬了，吃苦受累也鲜少与自己抱怨了。
“城主莫着急，这事也就我和雪堂主知道，是雪堂主一直嘱咐在下不要声张，我看她后来似乎是调理好了才没说此事。”
陆一羽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听到 “禀报城主，雪堂主到了。”门口的丫鬟进来禀告。
“知道了，让她进来。”陆一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事稍后再说。”
雪逝走进门，依然穿着一身黑，脸仍然被面罩罩着看不清脸色。
“城主，三位堂主，实在抱歉，我……我来迟了。”雪逝的嗓音有些沙哑。
“来了就好，刚刚楚堂主说你病了？”陆一羽尽量平静地问道。
“病了？”雪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楚山孤对她眨了眨眼，都怪这家伙，昨晚一夜没休息，现在像没事儿人似的，“禀报城主，我没有大碍，或许是刚回来，对这儿的气候还不太适应罢了。”
“那……”陆一羽欲言又止。
“城主，不必为我这点小事操心了，我们还是开始商量正事吧。”雪逝打断了陆一羽想要说下去的话，她不知道羽叔会说什么，但却感到莫名的慌张，想躲得远远的。
“哎……”陆一羽轻轻叹了口气，定了定神说到：“今天有件重中之重的事情想找三位堂主商量。是有关姑苏谢家的事。”
听到“姑苏谢家”这四个字，楚山孤的眉毛皱了皱眉。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上次我们在谢家失利的事情了。其实呢……这件事也怪不得楚堂主。不过有件事可能大家不知，谢家的仆人都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他们都是谢清宵花大价钱养在家中的死士，各个武艺精湛且都是亡命之徒。”
“还有这等事，老夫之前常在江南行事，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呢？”梅寒摸摸胡子有些震惊。
“谢家早在谢秋山还是庄主的时候就开始到处招兵买马，在武林中四处招揽高手。当时正值西部地区闹饥荒，而朝廷又政局动荡，饥荒地区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伤亡惨重。而但是谢家在江南已有些小名气，并且之前靠着谢万里的人脉也在做一些小买卖。手下有大概十多家米庄，当时就在饥荒中四处屯米大赚了一笔黑心钱。”陆一羽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头疼，扶了扶额，接着说，“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从西部找了一大批吃不饱饭的死士养在家中为他们效命。这向来是谢家的传统只是从不对外张扬，况且这些死士平时一个个都打扮得和普通家丁并无二致，各位堂主不知道也是当然。”
“谢家人向来以武林正义自居，没想到竟做过这般龌龊卑劣之事，真是，我呸……”楚山孤有些愤愤然，“我说我在谢家的时候看那些个家丁一个个不寻常，没表情、不说话，整个活死人！”
“谢家做过的恶事还远不如此……，不然我也不会同意让你们接下这单买卖了。咳咳……”陆一羽又咳了咳。“现在谢家又倒打一耙，在武林之中大肆宣扬说我们是危害武林的妖人，之前是企图偷如谢家偷其武林秘籍，好来统领武林。”
“啥！谢家好歹算是名门，咋竟编瞎话呢？！”席天扯着嗓子大吼。
“所以，今天我把四位堂主找到是来商议接下来如何对付谢家的策略的。各位可有什么好歹想法？”
雪逝愣了愣神，上前一步说到：“我有一个办法。”
“哦？”陆一羽侧了侧身，“不妨说来听听。”
“江湖上的人都说万景山庄的谢庄主是为堂堂正正的大侠，武艺了得、医术精湛，就连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似乎是个极其完美之人……但是……是个人就会有弱点。”雪逝顿了顿，“上次属下潜入谢家救楚堂主之时，无意间听到谢家的丫鬟们提到他们的庄主经常流连于青楼之中，近些时日来更是对‘春意楼’的玉露姑娘格外上心，平时日除了有什么重要事务处理才回趟万景山庄，其他时间几乎都留宿在玉露姑娘那里。”
“哈哈，没想到‘武林四君子’之首的谢清宵竟然是个流连花丛风流浪荡之人啊，实在是真性情！”楚山孤边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边讥讽了两句。
“谢清宵这人切不可小瞧了，他十五岁就继承了万景山庄庄主一位，小小年纪看人说人话看鬼说说鬼话这招练得是炉火纯青，上至朝廷下至武林混混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夫还在玄衣派时，参加武林大会之时，见过此人几次，从言行举止到小小的细节都让人挑不出刺来。活脱脱一个一身正气的翩翩佳公子。”梅寒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他贪恋女色这点老夫倒有所耳闻，听闻那小子从十五岁继承庄主之后，就逛遍了姑苏城各个青楼花巷。这点姑苏城的百姓们大都知晓，只不过谢清宵平日里做事也着实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大家也就把这事当成这位‘正人君子’的特殊癖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雪逝点点头表示赞同：“之前楚堂主之所以失手完全是因为没有经过周密的准备。如果这次我们详细部署一下，谢清宵的命一定手到擒来。”
一旁的楚山孤拼命地点头。
“那雪堂主是怎么打算的？”陆一羽问道。
“我们不如用美人计，让谢清宵放松紧惕，然后趁机下毒。最后做出他醉死温柔乡的假象……也好让世人看看这个伪君子的正面目。”
“美人计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个方法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就困难许多。且不说谢清宵平日里为人极其谨慎，绝不会轻易中计，单是要从碧城之中找到能够引诱得了他的女子便已是难事。我曾经听人提起，此人口味及其挑剔，怕是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陆一羽沉思道。
楚山孤转了转眼睛，走上一步：“堂主，之前说咱们城里找不到合适还说的去，可是眼下不是有个极为合适的吗？”边说边向雪逝挑了挑眉。
雪逝了然，“报告城主，我堂中之人红廖倒是个合适人选。”
陆一羽一听到“红廖”二字便皱起了眉头，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这万万不可！”
雪逝逼问道：“为何不可？论长相气质，红廖确实是碧城中顶尖的，况且听闻她之前就是个青楼女子，想必也是熟知这些个引诱男子的伎俩的……”
“不必再说！红廖先前沦落红尘是被奸人所害，她本是个洁身自好、知书达理之人，切不可用这话污了她的清白……”陆一羽有些动怒。
雪逝有些懵了，印象中羽叔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对自己吼过，哪怕是顽劣的小时候。瞬间闭了嘴，低下头，心有些痛。
楚山孤看这局面甚是尴尬，忙上前解围：“也是，这个红廖虽长得好看，但论武功、计谋还是下毒的手段都太过稚嫩，还没单独完成过什么大生意，派她去也实在是冒险。这件事不如从长计议……”
陆一羽点点头：“楚堂主说的是，事关重大，不过再细细规划比较……”
“属下愿意亲手解决谢清宵！”雪逝突然走上前去，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堂上之人，“属下虽不如红廖姑娘那般美貌，但也算五官端正，再加上属下自认为武功、下毒在碧城中也算得上是上乘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属下也算不上什么洁身自好、知书达理之人。”最后那句话，雪逝一字一字地加重的语气。
陆一羽看着小雪的眼睛许久，突然笑了，“好，既然雪堂主自动请缨，那我就允了这事，还请雪堂主万事小心。我也累了，今天的议事就先到这里。”说罢起了身，离开了。
雪逝看着陆一羽离去的背影，感觉整颗心掉进了冰冷的潭水中，手脚冰冷。
楚山孤走过去，轻拍了下雪逝的背，不知说什么。
“楚山孤，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雪逝的声音有些飘。
“什么事？”
“我们终究是疏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终究是疏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