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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今后我叫雪逝 ...

  •   楚山孤这个家伙虽然讨厌,但是自从有个他,羽叔出门做生意的那段日子便开始有趣起来。
      之前,羽叔出门前总会把我和弟弟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并嘱咐我要照看好弟弟,并留下一本内功心法让我熟背。我生性好玩、坐不住,每次看书就犯困,爹爹为此罚过我很多次,羽叔的这本内功心法我揣在怀里几个月,愣是第一页都没给背下来……羽叔每趟出门回来总会检查我背诵的进度,开始我还担心背出来会受罚,但是羽叔比爹爹温柔了许多,每次看我结结巴巴地背心法的时候,也只是笑着拍一拍我的头,摇着头说:“你呀,贪玩!”然后也不再多说,便从兜里变魔法似的掏出糖来分给我和弟弟吃。
      平时里,我总爱四处和小伙伴们玩闹,爬树、抓蚯蚓、玩泥巴样样行。但是,冷不丁只剩下我和小雨,便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小雨那家伙和我截然不同,我是从没有看过哪个男生同他这般爱干净的,有次他站在旁边看我玩泥巴,一不小心溅了一身,便哇哇地哭个不停,最后浑身上下洗了个遍他才满意。还有啊,他从小特别爱看书,刚满三岁就缠着娘亲教他写字、给他读书……有时候能够坐着听娘亲讲一个下午的书……所以,这样的我和这样的弟弟是怎么也玩不到一起的,所以通常在羽叔走掉的那段期间,我常常都是一个人蹲在地方拨弄地上的蚂蚁、抬头数天上的飞鸟。
      而我的傻弟弟总缠着我问爹娘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这样的问题。开始,我还很是耐心地解释,“爹娘有事出了一趟远门,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你要乖乖的,乖乖地等爹娘回来。”后来,被问烦了,便会大吼一声“我怎么知道,我也想知道啊!”然后,弟弟就开始哭,嚎啕大哭。“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便更加烦闷了。

      现在好了,自从楚山孤那家伙来了,小雨也不再缠着我了,整天“楚哥哥,楚哥哥”地叫,“楚哥哥,小雨要听书。”楚山孤那家伙就找来书读给他听;“楚哥哥,小雨要抱抱”楚山孤就抱着那个肥小子出门遛弯;“楚哥哥,小雨肚子饿了。”楚山孤就四处张罗着洗菜做饭去了。简直是多了个端茶送水的佣人,只是夏星雨那个小白眼狼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谁是他亲姐姐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下去其实挺好……

      这次,羽叔已经出门快七日有余了,眼见着天又快黑了,我愈发不安起来,不停地在门口踱来踱去,脑海中不停闪现每晚做的血红色的梦,于是更加地坐立难安起来。晚上怎么都睡不着,眼瞅着小雨和楚山孤已经熟睡,便把窗户撑开一条缝,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希望下一秒就有个熟悉的影子从月亮那边飞下来,可是等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等到。
      第八天了,心头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我,我开始想如果羽叔出事了怎么办,如果羽叔也像爹娘一样遇到恶人了怎么办……想着想着,在炎热的三伏天里,我竟然手脚冰凉、浑身颤抖个不停。于是,我交代了楚山孤在家好好照顾小雨,揣上羽叔留给我防身用的小匕首出门寻人去了。
      说是寻人,其实一点眉目也没有,一整天也只是在镇上四处溜达,寻遍了街头巷尾,羽叔的半条影子也没瞧见。这就样眼见着太阳又一点一点地西沉下去了,我更加慌了神,走着走着便迷了路,然后越走越偏,似乎已经走出了镇子,都能瞧见远处在夕阳映照下散发着金光的沙丘了。
      一刹那,我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之中,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恨不得一刀戳死自己。说好了要好好学功夫除尽天下恶人的,说好了要保护好羽叔的,说好的我们以后不分开的……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做,荒废了大好的功夫,现在拿什么来保护羽叔,甚至连走回去的路都认不得!
      猛然瞧见,地上有斑斑血迹,刚才心神不宁没有发现,现在瞧着血迹格外明显,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漏跳了半拍,沿着血迹寻去,走到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土堆,远远便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我心中狂喜,飞奔过去。
      瞬间,心跌落了下去,掉进了无尽的深渊。羽叔遍体鳞伤地躺在土堆后面,身上净是一条条的血痕。我止住了脚步,不敢再靠近一步,此时的我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我轻轻地唤了唤“羽叔……”,没有回应,心又再次沉了沉,下定了决心,一步步地走向羽叔,伸出手摸上了手腕,虽然微弱但还有脉搏。
      我一把抱住羽叔,“羽叔!羽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这才发现羽叔满身是汗,嘴角还在止不住地吐血。
      我忙用袖子帮羽叔擦汗擦血,“羽叔,别丢下我和小雨,别丢下我们……”
      羽叔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剧烈咳嗽了两声,然后听见他用及其微弱的声音叫我,“小雪……小雪……”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羽叔,你冷不冷?一定很冷,小雪来给你取暖。”我死命地搓手哈气给羽叔取暖,毫无起色。
      “羽叔,羽叔,你别怕!我在这,我来保护你!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保护你,我保护你……”我一遍遍地重复着一样的话,把羽叔紧紧地抱住,生怕一放手他也像爹娘一样不在了……
      太阳渐渐西沉,即使是在夏日,沙漠附近的夜晚格外的寒冷,我能明显感觉到羽叔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远处甚至还有某种野兽的吼叫声。我害怕极了,夜晚一切都太安静了,我甚至能听见动物靠近的脚步声,以及羽叔打颤的声音……
      对,我应该生一把火,羽叔说过火堆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警告野兽离我们远一点。我在羽叔的腰间摸了摸,果然有打火石,赶紧从旁边捡了一些松软干燥的野草和灌木,学着之前羽叔的样子打火,边颤抖着手打火边四处张望有没有危险靠近……终于,点着了。
      我重重地舒了口气,猛然一道绿光闪过。
      “不好!”我大喊一声,眼见着一头饿狼向羽叔扑去,想是羽叔身上的血腥味刺激了它的兽性,全然不顾火光。
      我忘记了害怕,一把将手伸进火堆拿起一根刚燃起的树枝向恶狼掷了过去。
      它敏捷地一闪避开了,我又沉积拾起地上的石子向它一阵猛砸,终于,把这头恶狼给激怒了。
      “呜~呜~”它那绿森森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将身子趴低了些,鼻子中发出一阵阵地低吼。
      我也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双眼睛,右手摸上了匕首,抽了出来,攥紧在手中。
      刹那间,只能一阵风声,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团黑影冲我猛扑过来。我紧盯着那双绿眼,“啊!”大喊一声,将匕首直直地插向了那双眼睛。
      “咚”一声巨响,野兽痛苦地倒地,嗓子中还在不停地呜咽。没有半丝犹豫,再次将匕首向它的心脏捅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我数不清捅了多少下,终于身下没有声音。
      才发现,此刻我的手已经抖得不像话了,狼血溅了我全身。
      “没事了,没事了……”我颤抖地向羽叔爬过去,将羽叔半抱着向火堆靠了靠,然后紧地将他搂在怀中,手中一直抓着那把沾着狼血的匕首。
      一夜,没有合眼,当看着太阳一点点地从远处爬了上来,我才慢慢松了口气。羽叔的身上也开始有了些许温度,摸了摸脉搏,似乎比昨晚有力了一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把羽叔带回去养伤才好。可是我个头和力气都太小,根本拖不动羽叔这个大个子,况且现在的我也是迷了路,完全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难道天要亡我们吗?我们真的是被老天遗弃了吗?我望向天空,在心中暗暗起誓,“如果今日老天爷能够救得我们一命,我将舍弃之前的种种一切,除尽天下恶人……”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隐隐的马铃声……
      感谢上苍没有抛弃我们……

      从那一天起,楚山孤和小雨发现我变了,剪短了及腰的长发、不再爱玩、不再爱笑,不再爱穿带花的裙子。每天早早地起床练功、背诵心法……
      过了两日,羽叔醒了过来,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将头发束起的我,他冲我笑了笑,“怎么了,小雪,这身打扮?”
      我认真地望着羽叔,“羽叔,今后我叫雪逝……”

      再后来,羽叔没有问起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时候会看见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些心疼有些困惑,但是却没有问过我一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今后我叫雪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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