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此为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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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孤此时被戳中痛处更是坐立难安，白衣男子又慢悠悠地开口道：“四位堂主今日刚刚赶回，路途劳顿，不如早些结束仪式好回去稍加休息。老夫也有些乏了……”说完，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竟半眯着眼昏昏欲睡起来。
瞬间得到了解救，楚大堂主赶紧附和：“城主身体要紧，我们还是早日散了回去歇息吧。”
“也好也好！”“散了吧。”四下纷纷附和。
“那大家都散了吧。”白衣男子再次发话。
“城主，告退。”于是大家都纷纷离场。
以上，便是碧城一年一度最大的祭祀仪式——亡者祭。
碧城干的是屠刀上的买卖，与镇上的屠夫不同的是，碧城四大堂中之人接的是灭口的买卖，屠的是真真的人命。
亡者祭便是为这一年中丧命于碧城刀下的人准备的，告诉他们“冤有头债有主”，要讨债去找雇主，碧城人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最近几年间一直在坊间流传着各种关于碧城的故事，有些倒还有些依据，有些就纯粹是无中生有了。江湖中人只知这是跟天池一样是一个聚集了诸多杀手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在何处，当中又笼络了哪些杀手……人们对此统统一无所知，就连碧城究竟是否真实存在，江湖中人还心存疑虑，现今唯一的线索就是，但凡是碧城出手，现场必定会留下一片白色羽毛。
最近五年来，从云中阁阁主庾秋月被割喉而亡至上个月庐陵四大剑客同时身遭暗算致使重残……而且大都是一招致命，同时被害人衣间都能寻得一片白羽，一开始人们只当是巧合，但是巧合越来越多就由不得人们不开始怀疑这些事件背后的毒手是同一批人所为，又由于这些事件经常同时在好几处相隔甚远的地方发生，并且遇害之人确实是大部分八竿子也打不着，于是大家都想到这或许是由某个杀手组织所为。但放眼现今的江湖，要说武功能够与庾秋月、庐陵四剑客等相提并论的本就少之又少，更别说是能一招致命的了。于是武林盟查来查去也没查得任何头绪，只得暂且将其称之为“白羽妖人”。
“小雪，你留下。”祭典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白衣男子突然开了口。
雪逝本就没有走的打算，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白衣男子，看了很久，“好，羽叔。”
便上前搀扶，白衣男子摆了摆手，“你同我回花厅，我有要事同你讲。”
雪逝依旧顺服地低着头，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感情，她慢慢地跟在白衣男子的身后，此时天已全黑，在路旁人家灯火的映照下，前面的人影拖得很长，细细长长的影子随着灯火一闪一闪的，似乎，下一秒影子会连同着这个人统统不见。雪逝盯着影子，若有所思。
绕过祭台没几步路就是城主的府门，从门口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门也没有比普通房屋来得气派，进入府门里面却别有洞天，各色奇花异草，中央竟然还有一弯浅浅的湖水——在这片环境恶劣的沙漠中，此番景色简直堪称奇迹了。
绕过湖水，正对着大门的就是花厅。花厅的正中摆着一个软塌，白衣男子进了屋便斜卧在软塌上，随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薄毯盖在身上，又端起侍女刚递上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小口，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雪逝过来坐。
雪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不敢靠得太近。
“小雪，上次姑苏谢家的事多亏了你。”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语气慎重且疏离。
白衣男子似是有些不悦，蹙了蹙眉，“咱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恩？”
“小雪，我以为你记得，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是你们姐弟俩唯一的亲人，也是最亲的人。羽叔我没有孩子，便一直把你和小雨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雪逝的头垂得更低了，“属……我当然记得……”那件刻骨铭心的事，哪怕是在自己入了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之时也是断不会忘记的……
不知怎么的，白衣男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全都咳出来似的。雪逝有些慌神，可语气仍然平静“羽叔，怎么了？今日的药喝了吗？”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无碍无碍，今天是我们城中人的大日子，我有些高兴了。”
平复一段时间，才有所缓解，“最近有件棘手的事情，小雪……谢家似乎已经怀疑上次被抓的楚山孤是我们的人了。”
“怎么会？楚堂主上次行事有些莽撞，可好歹还是遵守了碧城的规矩，没有完成任务是不会留羽毛的。况且楚堂主虽为人刻薄了一点，可对碧城对羽叔您一直是忠心耿耿……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这我自然知道，楚山孤那小子当年被救回来的时候哪有现在这般的神采风扬、尖酸刻薄，还不是个阴暗的闷葫芦。问他话只知道点头摇头……”白衣男子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轻声笑了笑。
雪逝在黑色面罩下的嘴角也跟着扬了扬，当然无人察觉。
“那万景山庄的人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具体还不清楚，只是从江南的兄弟那边传来消息，万景山庄已经放出话说，‘白羽妖人’日前准备刺杀谢清宵获取谢家绝世武林秘籍，企图控制住整个武林。”
“万景山庄这般诬陷我们，看来是想煽动武林中人一齐对抗我们了。”
“看来上次，小雪你把他们的人伤得不轻啊。”白衣男子又轻笑了两声。
“总听人说万景山庄是多么的大义凛然、一派正气，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群心胸狭窄、不学无术的乌合之众罢了。”雪逝苦笑了两声，“也是……现今还有什么真正的正义在，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呵呵……”
“好了，这事或许还没有这么严重。罢了，小雪你难得回来过个节，还是赶紧回去找小雨吧。他可是一直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呢。”
“恩……确实很久没见到小雨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好好念书……那……羽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不了，不了……老夫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现在天色也晚，我这就打算歇息了。”
“好……那……羽叔，保重，我先告辞了。”
“去吧……”一如既往慵懒的语气，说罢便又合上眼睛打起盹来。
雪逝慢慢起身，向白衣男子微微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离开，小心地关上花厅的木门。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衣男子睁开眼，直直地望着那扇刚刚被带上的门，要把门看透似的，眼中仿佛还闪着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此为碧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