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亡者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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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祭典——这是碧城每年最隆重的节日。每到这个节日来临，碧城上下必定会提前数周开始准备，家中的男人会将屋子修葺一新。而在节日的那天，家中的妇人们会早早地备齐祭祀的贡品，为卯时的祭祀大典做最后的准备。
在祭台上正中央站着的是一名穿着一身素衣的年轻男子，他仿佛是病了很久，脸色苍白，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有些陷进眼眶，眼神无光……他仰着头，似乎在看天，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今日的风又大了些，吹起他的衣衫和长发，单薄的身躯也仿佛在风中微微发颤。
祭台上，在这名白衣男子的下面还站着4个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这4个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和表情。
终于，等到卯时的钟声响起，白衣男子点燃一炷香插入祭台正中央的香炉中，口中念念有词，细听似乎是某种经文……然后台上的四人和台下的人们一齐跪下，额头碰地，虔诚祷告……刚才还些许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白衣男子口中念着的经文。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台上男子说了一句：“礼毕——”，跪拜的人群才纷纷起身。
“请四位堂主汇报去年各自堂中的生意。”男子又悠悠地说，声音有些游移但是却声声入耳。或许是有些站不住了，轻咳了两声，在旁边找了张椅子斜靠着。
“是，城主！”最左侧的绿衣男子俯首作揖，“惊蛰堂去年共接生意160桩，成功处理交货173件。”
“城主，咱芒种堂去年统共接了183桩买卖，货出了205件。”旁边一彪形大汉开了口，此人身材魁梧，肤色黝黑，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乡间野夫，他边说还边乐呵地傻笑，“多亏了去年有桩大买卖，嘿嘿嘿……”
“哼——”绿衣男子冷哼一声，“乡巴佬……”
接着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城主，老身所在的寒露堂去年接下请帖165张，顺利交了177件货物。”
最后是站在最右边的黑衣人，ta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面罩，只漏出一双眼睛，眼神明亮却犀利无比，头发只是利落地束起但从这身打扮实在是分不清是男是女。黑衣人站出来，望向面前的白衣男子，轻声说“报告城主，凝雪堂共接到了268个买卖，成功交货355件。”温柔的女声，听声音年龄不大，约莫最多也就双十年华。
“这有点不可思议啊，货物数怎么比买卖数多这么多？！雪逝堂主，可不信口开河哦……”绿衣男子打开手中的扇子，悠悠地说。
“楚堂主，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诬陷，咱们堂主厉害！去年就结了5桩大买卖，件件办得那叫一个漂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个数一个都不差。”底下有个小伙子忍不住叫嚷着。
“哼~没规矩，我们四大堂主在和城主汇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楚山孤提高了嗓音，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到，说完有立马转过身跟雪逝说到，“雪堂主，你堂中之人的人这么不懂规矩？”
那旁的雪堂主仍然望着前方的白衣。不接楚山孤的话头，低声答：“城主明察。”
白衣男子正了正身，微微一笑，
“四位堂主的能力一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楚堂主、席堂主、梅堂主和雪堂主，你们四位能坐到堂主之位全是凭各自的本事，我呢……也绝不会偏袒任何人。”说了几句又咳了两声，从身侧拿起沏好的一杯茶呷了一口，又慢悠悠地说到：“去年震惊江湖的漠北回纥部落的那桩大买卖就是出自雪逝堂主之手。还有，我没记错的话，楚堂主之前跑到江南收货的时候不小心受伤，最后似乎也是雪堂主收了那个烂摊子呢……不过或许是老夫病久了，记性不太好了，不如楚堂主你帮我回忆回忆，是不是这么回事？”
也不知是不是衣服的缘故，楚山孤的脸色又绿又青，似是被戳中了痛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这个只是我……我一时失手。我……我……”
底下便窃窃私语开来。
“你们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去年年底楚堂主本来接了桩大买卖的。那买卖大的，主顾开了这个数。”有人晃了晃自己的五根手指。
“五百两银子？”
“嘿~哪能啊？是五万两黄金！”
“啥？！”“我的娘咧！”底下倒吸了一口气，一片惊呼声。
“那……那然后呢？”
“对啊，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你们也不想想开这么高的价码，这生意肯定是不好做啊。那个主顾啊，让我们的人去江南谢家收货，而且要收一整家的货！”
“江南谢家？哪个江南谢家？”
“还有哪个江南谢家，就是那个江南谢家。姑苏谢家！”
“！！”又是一片惊呼
但凡是混江湖的人都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些人是碰不得的，这最碰不得的之一就是姑苏谢家——万景山庄的主人，五十年前谢家本来平平无奇，但不知当年谢万里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拜世外高人千古先生为师，学到了一套独门绝学，之后谢万里便就凭借这套绝学在江南乃至整个江湖扬名立万，随后建立了现在的万景山庄。现今江湖上的人只听得谢万里的大名，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只是听说在十年前他身负重伤，将万景山庄的主人之位草草传给了他的独子谢秋山，岂料谢秋山上位三年不到，便遭人毒手一命呜呼，只得有其年仅15岁的独子——也就是现在万景山庄的主人谢清宵继位。
当年江湖之中见是个毛头小子继任万景山庄主人之位，便没当回事，想着过不了多久这兴盛一时的江南名门便会逐渐没落了，但谁知谢清宵行事十分果敢、与人处事万分圆滑，短短五年时间，姑苏谢家的名号便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大家都将其作为匡扶正义的代表，武林盟之中但凡有重大事务也都会找谢家商议。
当然这种名门正派在江湖这么多年难免会树敌家，这次有人找上碧城想要花重金买谢家一家上下五十多口人命就是最好的证明。楚山孤看是个大买卖抢先揽下了这趟活，在自以为精心准备得万无一失的情况一出手就遭到谢家家仆的埋伏，堂中人伤亡惨重，楚山孤本人也元气大伤被捕关押，最后还是雪逝出手将其救出。这件事对楚山孤来说真真是天大的耻辱，堂堂的惊蛰堂堂主被谢家区区小家仆打成重伤不说，最后还是被自己平日里最看不起的雪逝那个黄毛丫头给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亡者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