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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许安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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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美嘉问:“你们认识?”
“对,老同学。”许安白抢着回答。
崔美嘉一拍手,说:“你们认识就太好了,利于工作开展。苏羡南,从今天开始,许安白会正式接替秦小宇的工作,做你们项目组的组长。我也跟林家月谈过了,她的代理组长,先换成副组长吧。”
我点点头。光光是认识,还很熟。
许安白,七年以前我的大学隔壁班同学;三年以前毕业那一天,我们分手;半年前,听说他和我最好的朋友结婚,我哭了一晚。
是谁说,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就像我和许安白最初的邂逅一般,我揣着一颗忐忑涤荡的心,而现在,坐在对面的,已经从男孩成长成为一位肩胛宽硕的男人。
所有的流年岁月,都在这一时变成走马灯。一盏一盏,一幅一幅,横亘在时光里,在我和许安白之间。
从崔美嘉的办公室走出来,我的心情糟透了。回到座位,对面的林家月冲我比划着问我:“怎么样?里边那男人够正吧?”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秦小宇见我上线,也跟着凑热闹:“听说你们来的新组长还挺帅?”
我说:“就那么回事儿吧。”
“那林家月呢?她没事儿吧?组长换成副总长,肯定不好受。”
我回复:“看起来是没事儿。”
一阵沉默之后,她接着说:苏羡南,你帮我多安慰安慰她吧。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看到。其实和自己曾经的好朋友误会越来越深,挺痛苦的。
我说:“你放心吧。她挺好。”
至少比我好。
我有气无力地敲着键盘:先不说了,我要做份客户行程表,新领导面前,怎么也要表现好点儿。
我想用一切行动告诉许安白,即使他和我最好的朋友结了婚,即使他或许已经是准爸爸了。可是我一个人生活得很好,一切都好。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林家月看出来我不是像外表装出来的那么好。
“你怎么了?从崔美嘉那儿出来以后就这熊样儿,魂不守舍的。不会被新来的帅领导给勾走了吧?”
“别瞎说,我的病还没好利索呢。当然看起来略微有一丁点儿萎靡。”我说。
“我听文卓说你和许安白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还是一个专业呢。你们原来认识吗?”林家月问。
“嗯。见过。”我把四年的时光用见过一笔带过。快刀斩乱麻,见血能封喉。“你和你那男朋友怎么样了?失踪这么多天,是不是就和他厮混在一起了?”
“没有……我总觉得他对我特不坚定。”
“怎么个不坚定法?”我问。
“我们之前约会的时候,他除了问我工作上的事基本上就没别的话题。前几天我没上班,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想跟他吃顿饭,结果他才说一个忙字就挂了电话。你帮我分析分析是怎么回事呗?”林家月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殷切。
“你可别指望我,我自己单身得都发老了。”
“正好新来一帅的,你还不赶紧扑过去。”林家月嬉皮笑脸地说。
我一抬头,看见许安白端着餐盘四处找空座。我赶快把头低下。
林家月招了招手,说:“许总,这里有空位。”
我踢了林家月一脚。
许安白往这看了一眼,竟然真的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坐到我旁边。
我开始手心里冒虚汗,浑身不自在。把米饭当成汤,端起来就喝。
“用不用这么夸张啊,苏羡南?”林家月说。
“不会是因为我坐在这了感觉不自在吧?那我太有负罪感了。”许安白说。
我的手一抖,一根青菜掉进菜汤里,崩了自己一身。林家月也愣住了,嘴张了闭,闭了张,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羡南,刚才在崔总的办公室里都没好好跟你打招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好吧?”
“嗯,挺好的。你,和迟言都好吗?”我问。
“我很好,但不知道她好不好。”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不是半年前结婚了吗?”我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
许安白显得有点意外,问道:“谁告诉你我和她结婚了?”
“小胖啊,就以前整天跟你屁股后面让你教他打篮球那小子。他给我发的邮件。”我说。
“噢,后来没结成。”许安白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为什么?”
许安白放下筷子,专注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彷徨间,所有的心事顺着奔涌而流的血液席卷全身。画面定格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许安白除了头发更整齐利落,衣服从休闲装变成了职业装,其他一点都没有变。
有这个时刻,我的心里没有为他们难过,反而有一点窃喜。人性的丑陋啊!我感叹。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他问。
“哦,也不是……反正和我没关系。就是老朋友嘛,所以多问一句。”我把头压得低低的,使劲擦着衣服上的油渍。
“对啊,‘再见亦是朋友’,你最喜欢的一句话。现在我也挺喜欢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什么年代了,分个手也不需要再见面就跟冤家似的。是吧,苏羡南?”许安白说。
林家月终于听出了门道:“什么意思?你们别光来暗语啊,好歹也跟我分享一下。”
许安白一笑:“我跟苏羡南,在大学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四年。”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浑身的毛细血管噌的一下张开了。林家月张着一口血盆大嘴望着我。
“对了,苏羡南,晚上下班前把客户的行程表放到我桌上,我回来会看。”说完,许安白起身托起餐盘,把没吃完的食物倒在垃圾桶,离开了食堂,留给我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许安白……真的还是假的?他是你男朋友啊?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林家月问。
“你是蓝猫三千问吗?都远古时代的故事了,还提它干嘛?用空间来衡量的话,就是发生在臭氧层以外的事。碍不着咱什么事儿了。”
我戳起一筷子米饭,使劲塞到嘴里。
“他看起来还行啊,怎么就分手了呢?”林家月在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