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天》南微

5、五 “在市中心

　　“在市中心给我找套房子，不用太大，能直接住的。”赵路廿靠在棕色沙发上，顺手在玻璃几上拿过一瓶罐装啤酒。
　　施成这几天有点累，下午三点多回来睡了一觉，他很少有这样情况。因为刚睡醒，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睡裤，上面印着阿狸图样。这样的穿着让他少了几分凛冽，看起来柔和很多。施成走过去拉开窗帘，西下的太阳将远处的天空染成血红。
　　“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嗯。”赵路廿摇摇喝空了的罐子，用力捏扁，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
　　“又不是让你送我套房子，问这么多干嘛。”
　　其实施成之前见过叶舒淋。在蓝内酒吧那会，阿宝远远指着叶舒淋给他看过，也是他点了头才同意的。“随便你。”
　　赵路廿看施成身上穿的这套睡衣，忍不住说：“还留着呢，这衣服。放不下她就回去要她回来，就算抢也抢回来。非要跑到这里来，又天天想着，伤神。”
　　施成看着落地窗外的那抹血色，没有回头，低着嗓子说：“她又不爱我。”
　　赵路廿拿着上午施成给他的钥匙要市中心的房子大概看了眼，觉的没什么缺的，就开着红色保时捷跑车往Z大去。
　　到Z大正门时候，无意间一转头就却在来去的人群中看见叶舒淋。赵路廿把车停在一旁，手搭在车门上，安静地注视她。
　　叶舒淋和陈彦乐坐在一家麻辣烫店的露天桌旁吃麻辣烫。十一月初的H市天气也逐渐转凉，叶舒淋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外套。麻辣烫刚端上来，她夹了一口，怕是烫到舌头了，吐着舌头在那嘶气。低头的时候，头发从一侧落下来，要落进碗里，她放下筷子，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又转头问了陈彦乐些什么，最后抿了抿嘴，伸手把头发全都盘在脑后，从竹筒里抽出一只筷子，插进头发里，才心满意足的吃麻辣烫。赵路廿看着这幅场景，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等叶舒淋吃完麻辣烫，赵路廿才驱车缓缓到她身边。陈彦乐很自觉地找个借口溜掉，临走前对叶舒淋笑地意味不明。
　　“上车。”
　　“干嘛？”
　　“上车，带你去逛逛。”
　　叶舒淋不是很想上车，只是这样一辆显眼的跑车停在Z大的正门口，早就惹得别人想看，而且赵路廿又是一副你不上来我就不走的样子。见她上来，赵路廿的嘴角不禁泛起弧度，俯过身来替她系好安全带。这样动作，叶舒淋下意识将背挺直，往椅背上靠几分。赵路廿眉心微皱起来，有点不高兴。叶舒淋会错了意，抬起胳膊到鼻前嗅了下，有点不好意思，说：“是不是味道挺重？刚才吃了麻辣烫，衣服上可能都是那味道。”
　　赵路廿闷闷地回一句，“不重。”
　　车子开出大老远了，叶舒淋才想起来问：“你要带我去哪？”
　　“随便逛逛，兜风。”
　　“你别走太远，我等下要去图书馆自习。”
　　不知怎么，赵路廿就轻笑出来。
　　“笑什么？”
　　“你好像，跟我在一起，没有不自在了。”
　　叶舒淋一愣，半晌才涩涩说：“常常碰见你。”
　　赵路廿没有往其他地方走，直接去市中心那套刚买来的房子。在地下室停车的时候，叶舒淋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住这里，上去换套衣服就走，就送你回学校。”
　　叶舒淋觉的这个人莫名其妙，带她出来哪也没去就又送她回去，起先不出来不就好了嘛。
　　赵路廿拿一双拖鞋放在门口给她，也不管她进不进来，径自去卧室换衣服。叶舒淋想了想还是换了鞋进去。客厅挺大的，银灰色的沙发，白色墙面，深棕色地板，环顾下四周，装饰清冷简单，因为住进来没多久。叶舒淋不敢随便走，就坐下沙发上等他出来。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赵路廿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跟叶舒淋一样的衣服。白色长衫外加黑色外套，腿上套了一条牛仔裤，和她站在一起，就是明显的情侣装。叶舒淋没有开口说什么，要是他根本没这意思，倒是让他觉的自己多心了。赵路廿出门前换了一双白色板鞋，这样一看，倒有几分学生的样子。
　　到了学校，叶舒淋下车要跟他说再见，发现赵路廿也关门下车。
　　“你……”
　　“我陪你上自习，放心，我就坐你旁边，不会打扰到你。”说着就朝图书馆方向走去，也不管别人同意不同意。
　　两人一起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叶舒淋真的觉的不是自己多心，而是其他人都想多了。抬头看见他们的同学，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显而易见，又是一对！还是帅哥美女！
　　叶舒淋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坐下，也不管赵路廿做什么，拿出书就认真自习。赵路廿倒也自然，在一旁的书架上挑了本小说坐在她的旁边安安静静看。低着头的余光中，叶舒淋看到他手里的书，《三国演义》，想不到他还会看这类书。赵路廿看见她嘴角边那一抹笑，猜出她在想什么，只是挑了下眉梢。
　　叶舒淋确实很吃惊，赵路廿还真的就坐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安静地翻动《三国演义》。九点多的时候，叶舒淋才收拾东西出图书馆。刚出来，赵路廿就说：“我饿了，哪里有卖吃的吗？”说完又补上一句，“我晚饭没吃。”
　　“那你怎么不早说呀？”
　　“本来是想带你出来吃饭的，你不是说要来图书馆自习嘛。”
　　叶舒淋脸色认真地看了眼赵路廿，半晌才说：“学校门外倒是有吃的，不过就怕你不爱吃。”
　　出Z大门口不远处就有小吃街，就是车摊上的东西，这个时间点来买夜宵的同学还是很多的。小吃都挺油腻，卫生也不是很能保障，叶舒淋担心像赵路廿这样的少爷不吃这些东西，“要不去其他……”
　　“没事，你觉的哪些好吃？”
　　叶舒淋想想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吧。”
　　叶舒淋买了一份炒年糕和炒粉，怕赵路廿不够吃，特地嘱咐老板加量。这家的生意很好，等了大半天才等到她。
　　赵路廿看着她从人群里出来，手里提着两份小吃，心里突然感到很满足。
　　“其实不用买两份，我一向吃的不多。”
　　叶舒淋有些脸红，说：“我也饿了，吃份夜宵不行啊。”看笑得有些隐忍的赵路廿，她跺跺脚，“炒年糕和炒粉，你要吃哪份？”
　　赵路廿接过炒年糕，两人找了个有台阶的地方坐下。
　　“味道还不错。”赵路廿夹了一筷子，说，“你尝尝？”
　　叶舒淋嘴里含着炒粉，摇摇头。
　　“你那个味道怎么样？”赵路廿握着筷子指她手里的东西。
　　叶舒淋觉的这样的赵路廿有几分孩子气，笑着夹一筷子粉伸到他嘴边说：“你吃吃看。”平时跟陈彦乐吃饭都是这样，这会习惯性做出来才发觉突兀尴尬，正要收回手，赵路廿已经张嘴含住筷子，眼里全是温暖的愉悦，“好吃。”
　　叶舒淋讪讪从他嘴里把筷子抽出来，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一下拨盒里的炒粉。这样亲密如同情侣间的行为一时让她觉的有些无措。
　　手机铃声打破沉静，天知道叶舒淋有多感激这适时的铃声。
　　赵路廿接了电话，“嗯”了几下就挂断电话，说：“我朋友叫我去喝酒。”
　　“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叶舒淋盖上盒子，站起来。
　　赵路廿顺手把垃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低头嘱咐说：“路上小心点。”
　　叶舒淋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包厢里只有七个人，施成，陈简，李东阑还有四个女人。
　　赵路廿才进去，陈简就取笑他说：“穿成这副学生样，玩哪出啊？”
　　“不会看上哪个学生妹了吧？”李东阑凑近赵路廿，笑得暧昧不明，“嘴唇这么亮，偷吃什么了？”
　　赵路廿拿右手大拇指指腹在唇上轻扫过去，还真是，想起之前叶舒淋喂的那口粉，凤眼就眯起来，自在地又允了下拇指。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看得一边的四个女人脸红心跳。
　　李东阑怪叫起来：“发春了吧！”
　　赵路廿一脚踹过去，端了一杯酒，说：“就你话多。”
　　包厢里的气氛没以往那么好，施成就靠在角落里，冷漠得让女伴不敢靠近，陈简好像也有心事，一声不吭，只端着杯子沉默喝酒。只有李东阑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跟身边的女伴调情唱歌。
　　气氛不好，大家散地就早。赵路廿回到家里，看了下时间，才十一点。他嵌在沙发里，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叶舒淋还没睡，开着台灯看英语。手机响了一声，因为叶山兰已经睡了，即使是陌生号码，她还是很快接起来。
　　“喂？”
　　“睡了吗？”那边的声音有些愉快。
　　“要睡了。赵路廿？”
　　“嗯，是我。”赵路廿声音慵懒了几分，“我到家了。”
　　“哦。”叶舒淋想，你到了跟我说什么呀……
　　“那你早点睡，晚安。”
　　叶舒淋看着断掉的电话，安静地想了想事，关机前存了赵路廿的号码。
　　第二天赵路廿开车到叶舒淋面前要带她去吃饭，他没想到这次她竟然答应地这么快。
　　车上的时候，叶舒淋笑地挺高兴，赵路廿也忍不住问：“什么事啊，让你高兴成这样？”
　　“今天拿到奖学金啦，八千块，而且前几阵兼职的工资也下来了。”
　　原来是有钱，还好，我挺有钱的，赵路廿心里想，嘴上说：“要请客吃饭吗？”
　　叶舒淋认真想了想，说：“这次不行，以后吧。我要还彦乐钱，我还欠她钱呢，之前……”说道这里，看了眼旁边的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赵路廿觉得有点怪，却也没有追问。
　　赵路廿之前预订了包厢，包厢比较小，关上门显得很安静。包厢内的装饰是日式的，清清落落，很是舒服。
　　赵路廿给她倒了酒，说：“是果酒，能喝吗？”
　　叶舒淋点点头。
　　想来想，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还都很安静。赵路廿吃的少，叶舒淋说：“你吃的这么少，不像男孩子的胃口。”
　　“怎么说？”赵路廿放下筷子。
　　“我们家那里的男生都很能吃的。高中毕业会那会，我们那桌的男生都像没吃饱一样，不顾及女生在旁边，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叶舒淋说着笑起来。
　　赵路廿没有搭话，安静地听她在一笔一划的话，叶舒淋突然就低了声音，低着头，“你是不是在心里挺瞧不起我的，我干那样的事。”
　　赵路廿知道她指什么，听了心里疼得发紧，说不出话。
　　叶舒淋也不在意他是否回话，自嘲般的笑一下，自顾说下去：“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真的，我一点都不后悔。我阿妈有心脏病，医生说要是不做手术，下次发作起来可能人就没了。我要给我阿妈做手术，手术费贵，还要住院费，药费零零总总加起来就得六万多。这钱可能在别的家里没什么，但是我家条件很不好。我阿妈把养这么大，她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需要钱，我得把钱凑足了给她做手术。小的时候，有邻居家摆酒席的，那时候酒席还是很少能吃到，交的就是一份子的钱，阿妈去吃的很少，把她那份都留下来带回来让我吃。后来我大点的时候，就直接让我去，现在也是这样。我这么大，吃过的东西比她多，但是她就是不肯。我阿妈对我的好，你们不会懂的。为了我阿妈，命我也可以不要，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把自己买了，但是我有钱给她做手术了。现在我觉的很好，阿妈好好的，彦乐也在我身边，她是我最好的朋边，这样就很好，我很快乐。”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颠三倒四，但是她想说出来。
　　过了很久，赵路廿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疼惜爱怜，温柔的不可思议，他说：“还可以更好，你可以过得更好。”
　　叶舒淋不明白，抬起眼睛看着他。
　　赵路廿俯过身体，温润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说：“舒淋，你可以过的更好。让我爱你，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没有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