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这倒是个有 ...
-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少年。
他想。
虽然被马惊的不轻,倒没有恼怒,只一心扑在琴上。
那把琴,不是凡品,只几个简单的拨弄,已经有踏雪拂月的意境。想必是施家的名品,以前却没有见过的一把。
那少年。那少年。不是俗物。只是,今天找的不是你。
五天四夜,三匹好马,只为了今日京华楼的一个答案。知音难觅,今日再寻不到,便要死心。
但只走出几步,却还是折返回去。
魔愣的恐怕是我。他想。
少年拨弄的几个音符,一直徘徊在他的耳边。他看见了一只蝴蝶。
在这黑竣竣的街,在这雪光里。的确是一只蝴蝶,停在他的心里。
雪地里很冷。但是他很想在这里听少年弹琴。
他害怕一离开这里,蝴蝶就飞走了。
少年虽然不情愿地坐在他满是尘土的披风上,在抱琴坐定的一瞬间,却全然是另一番神态。只穿一件素色的袍子,在雪地里看,却似乎有一些朦朦的光。他的手很小。弹琴的人手不该这么小。他的眼睛微微地闭起。他看不见琴弦,但琴弦在他的心里。
他弹得是悲怆。
悲怆,但是不悲。很澄净。
澄净地好像这黑夜,这雪光。
————————————————————————————————————————-—
他的手在弦上一个轻盈的悬停。
今夜只有两个听众,一豆灯,一地雪。但这却是他弹得最快活的一次。
他从不在腌臜的地方弹琴,但是现在他弹了。他的心跳得很快。以往他弹这曲子会落泪,今夜却只觉得高兴。他从不用眼睛弹琴。而身边这个人,却是用眼睛听琴的。
那人确是用眼睛听琴,只直勾勾地望着他。借着一点光,只看得清他胡子拉碴,那样子,竟是痴了。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蝴蝶。”
“除了你,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抱着琴起身,那人却一把拽住了他。“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不理会那人,只一心想走。
糟了!
竟把京华楼的事忘了。
他顾不得狐皮大氅,甩开那人便急急地在雪地里跑起来,却因为抱着琴,一步一晃,分外笨拙。
“你要去哪?”
“京华楼!”
那人轻笑一声,把披风一卷,捞起大氅便翻身上马,策马到他面前,把大氅对着他兜头一罩。
“琴抱好,手给我!”
他下意识的对那人伸出了手,那人把他连琴带人一下拽上了马,他吓得一把抱住那人。
“笨蛋,你忘了,我们有马!”
话音未落,那红鬃马便狂奔起来。只遗下那老妇,呆呆看着那远去的背影。
——————————————————————————————————————————
卯时三刻。
卯时,已经过了三刻。
京华楼的高台上,癫琴生脸色铁青。不知是被那寒风催的,还是被那琴仙气的。
必定不是被气的。癫琴生癫则癫矣,却最是大度。这话是他的门人说的。
楼下的百姓等的不耐烦,三三两两的开始闲磕牙。
“诶,老马,我听说这琴仙实在是个孬货,怕这么多人瞧着露了丑,半道上不敢出来见人啦!”
“呸!你听他们胡扯!也不瞧瞧都是些什么人在说,走狗罢了,唬唬你这样的愚民。”
“这可不是我乱说啊老马,那宋乐师,人以前可是给皇上弹琴的,他都说那琴仙琴艺生疏了,还能有假?”
被唤作老马的人斜他一眼,不再搭理他,只把眼睛盯着高台瞧。那人讨了个没趣,也便不再说话,只顺着老马的眼睛,看他在瞧点啥。
辰时。
一骑红鬃马踏进京华楼。惊得围观的百姓四散开来。
那癫琴生被唬地猛一回头,只见那马四蹄踏雪,艳如骄阳,马上一个精壮的男子,一脸胡渣,却是高鼻深目,似是西域来客。策马进京华楼已是大不敬,看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癫琴生拍案而立:“放肆!”
那男子却不理会他,自顾自下马,却原来背后还有一人。
那人拉下兜帽,不正是那迟迟不来的天府琴仙?
那癫琴生自是气的不轻。
却不知这琴仙自个儿也在气恼。
不过是一时起意,在鱼蛋摊子前驻足了一会,怎的会演变到这步田地?现下真是骑虎难下。本来应约迟来已是遭人诟病,如今策马进京华楼,真不知那狂徒怎么有这样的胆子。
而且…
他的手伤了。
方才那一拽,那人虽然小心,但他一时惊慌,还是拉伤了手腕。
今次斗琴,也不知是吉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