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廿一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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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日，大雪封城。
大雪能拦住旅人，却拦不住好马。
是三匹好马。
已经五天了，没有合眼。跑死了两匹马，现在这是第三匹。总算是赶到了迪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疯了，虽然别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一个音痴。
他知道别人是怎么说的。西域的宏王是个疯子。他有疆土，有女人，他的父母兄弟都是人中龙凤，只有他是个疯子。
他疯，因为没有人懂。他有一把琴，一把龙形的琴，但是奏不响。自他把这把琴造出来，它便是哑的。一把哑琴，一个疯子。
世人都是蠢货。
他时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只蝴蝶落在他的哑琴上，然后琴就响了。
他一直在找他的梦，找他的知音。但是没有人。世人都是哑琴。不，他们连琴都算不上，只是木头，铁块。他几乎要放弃，他听过很多年的京华楼斗琴，每年都有新的木头和铁块砸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噪音。
京华楼好几年不曾斗琴了。听说那天府的琴仙是个很清高的人。
只听这最后一次了。他暗自决定。这次之后，再不去寻知音。
云南迪庆，意为心中的日月。这一次，希望你能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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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算是知道了身无分文的苦处。
全身上下，只这一把青弦琴了。这小助，跑的这么急，也不把钱袋留下。现下可怎么好？
不如……
正晃神的当口，就听得一声马嘶，他慌地一个趔趄坐到了雪里。
卖鱼蛋的老妇倒是个好心肠的人，只那狂徒，实在可恶，拿这区区一个银锞子是想欺侮谁呢！
但他素来不喜欢与人争辩，只是抱起青弦琴查看，好在琴不曾摔坏。他也懒得和那狂徒计较，并不在意那人借着雪光打量他，西域人多粗犷不羁，瞧得那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怕是真有什么急事。
“是我走神了，怨不得旁人。”是地道的川音。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策马而去。
老妇给他拂去大氅上的残雪，道：“你这傻孩子，刚刚想什么呢？”
“我…嗯，我没带钱。”
这话倒当真是没头没尾，那老妇先是听得一愣，转眼便回过味来了，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你倒是个要吃不要命的！和我孙子很像。”老妇回身便利落的装起一碗鱼蛋。他捧着青弦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好一会才开了口：“我不白吃你的，我给你弹琴。”
“倒不如给我弹琴吧。”西域口音，不正是那个狂徒？也不知他何时又折了回来，倒叫他看了好一会戏。
那人一个翻身下马，却转而借着月光在雪地里找些什么。这是在做什么？
“哈，在这里。”
那人举起手中的东西递给老妇，可不正是刚刚那一个银锞子？
“现在我帮你付了钱，你便弹琴给我听吧。”那人笑道。
“你这人！那是你刚刚补偿给我的银锞子，现在又哄我给你弹琴么？”
“这婆婆鱼蛋已经给你了，你不弹琴，便拿钱出来也好。不必我这般帮你。”
那老妇在旁边看的好笑，也不吱声。
他被逼的没法子，只得道：“弹便弹吧，在哪里弹？”
岂料那人一指脚下。
“就在这里。”那人把件灰扑扑的披风一拉，往雪地上一铺便坐下来。这黑竣竣的街，雪光朦胧，虽然只他们三人，但席地而坐弹琴的事，是绝对做不出的。
“我从不在地上弹琴。”
“哦，那我恐怕你要破例了。”那人倒是不依不饶。
他略一迟疑，但终究不想失信于人，还是解开大氅，好好地叠在一边，抱着青弦琴坐在了披风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