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歌》落小听

9、血色满月

　　“若歌姑娘，你要喝热水么？我帮你去拿。”春儿看了主上一眼，向门外走去。虽说是深秋，但暗夜东宫地处险要，四周群山峻岭，几处山脊上已是皑皑白雪。外面好像起风了，东离走到窗户旁边顺手关紧，转身从炉火旁拿出一根燃烧的木柴丢进了壁炉里。屋子里开始回暖。两个人彼此沉默着，屋子里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我去看看春儿的水拿来了没！”东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欲意往外面走去。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有！”东离的眼睛一亮。
　　“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为什么要骗我？”东离扭捏着不知从何说起时，若歌打断了他的话。
　　“我……”
　　“我是不是很像一个傻瓜，自命不凡，却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是！”在他看到她一脸的挫败感时，他突然慌了，“不！不是的。你很聪明！”
　　“你不用说了，出去下，我累了，想睡觉！”
　　“歌儿，你放心。涂了药膏你的脸很快就会没事的。”东离向门口走去，在到达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了她一眼，若歌背对着他，让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暗夜东宫的天气十分恶劣，白天只是秋意甚浓，晚上就飘起了白雪，雪花此刻漫舞了整个东宫。
　　这样的鬼天气，离满月近了吧！
　　夜晚，四周死寂一片。北宫外面站着少量的侍卫，站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痛苦的嚎叫声，那声音凄惨而尖锐，犹如来自地府的哀鸣。
　　“啊——我要血，给我血！”一个娇小的人儿在地上打滚，若不是听见她沧桑的声音，断然不会想到这般娇弱的身躯下有着这么恐怖的叫声。只见在地上打滚的女人面部因痛苦而狰狞万分，不到片刻，那女子脸上青筋皆现，又像一只只青色的小虫子在她的皮肤下来回游走，没多久她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血珠，一点点扩散变大。在她身边一直站在一个紫衣少女，她就是白天和若歌发生争执的灵鹫，此刻的灵鹫脸色苍白。
　　“我要血，给我血！快给我去找血！”
　　“妈祖，属下们收集的血液不够！”灵鹫胆怯的说道。三个月前她刚刚上任妈祖的护法，这本是一份十分荣耀的事情，因为在暗夜东离里，名义上是东宫主上东离掌权，实则背后一切都是有妈祖说了算。而自己作为妈祖的护法，在实际权力上也仅次于主上的地位。正是因为这份特殊的地位，才会让她在暗夜东宫中行事乖张、跋扈，然而她忘记了之前妈祖的几个护法是怎么死的。此刻看到妈祖的嗜血和狰狞，让她顿时醒悟之前的护法死相恐怖，每具尸体都被抽干了鲜血。一想到这些，她全身毛骨悚然。权利再具有诱惑，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珍贵。
　　“妈祖，属下再派人去收集血液！”还没等妈祖反应，灵鹫就往外面跑去，在跑到大厅的时候，双脚已经软的没有力气，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很恐怖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灵鹫头上方响起。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主……主上救……救我！”她已经吓破了胆，任灵鹫再狠毒，再泼辣，说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十六岁的年纪，哪里见过这般可怖的场景。她拉着东离的衣角，像抓住了一块求生的浮木。
　　“我救不了你！”
　　“主上，我不想死！”灵鹫眼里噙满了泪花。
　　“天凉了，别坐在地上，起来！”东离一只手扶起了灵鹫。
　　“听说应月河那边有孩子的哭声！”东离说道。
　　“为什么要救我？主上你不是应该恨我！”
　　“因为你现在需要我救！”留下这句话，东离拂袖而去。
　　灵鹫呆呆的坐着，突然哭了起来，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带着守卫朝应月河方向走去。
　　夜幕笼罩的屋顶上，两双眼睛正盯着下面灵鹫一干人等的举动。夜辰从屋顶上飞了下来。“主上，这样好吗？”
　　“放心，灵鹫不会出卖我们的。”
　　“可是灵鹫姑娘对秦姑娘很有敌意。”
　　“但她不会害我们。”
　　“属下明白了！”
　　“主上，等妈祖恢复，您打算怎么处理若歌小姐的事！”
　　“我自有分寸。辰，帮我处理好夜云的事情。暗夜东宫不会允许叛徒留在这个世上！”
　　“属下明白！”

　　应月河坐落于暗夜东宫北面，背朝至寒之地。此河地处偏僻，极少有人来与此处。应月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后面有一处山谷，不过早已荒凉许久，乱草丛生，连上去的道都没留下。灵鹫带着一群众人来到应月河边，肆虐的大雪几乎封住了山路，前行步履艰难。
　　“灵护法，此路地势险峻，不好上山。”旁边一个侍卫提到。
　　灵鹫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咬了咬牙说道：“再难走也要上去！妈祖还靠着那些孩童的血疗伤。要是我们找不到那些孩子，死的将会是我们！”
　　听到灵鹫一声令喝，那群侍卫立刻鼓足了劲，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神情。侍卫们手持长剑当做斧头斩断沿途的荆棘，上山可谓是处处小心，却仍然有侍卫被毒蛇咬伤。
　　“当真都是一群废物！”谈话间，灵鹫运气于身，一下子跃入半空，并将真气灌入掌风指尖，排山倒海的掌风劈了出去，路上的荆棘一下子被劈断了大片。侍卫们看着好生敬佩。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找孩童！”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般没用，世间哪还有我们暗夜东宫的立足之处！”
　　“灵护法教训的是，属下们回去理应加紧练功，全心全意为暗夜东宫效力，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灵鹫一干人等在山间寻找了两个时辰也未能寻到孩童，刚要放弃之际，忽听侍卫来报说在后山不远处听到孩子的啼哭声。灵鹫一喜，马上派人过去。心中却对东离骂上了好些回。
　　死东离，臭东离。早知孩子是要给我们的，又何必藏到这般隐蔽的地方，让她吃这些苦头！
　　灵鹫跟随侍卫来到一个山洞，隐隐约约能听到孩童的啼哭。可山洞却被人封死了。灵鹫凝集真气，又是连续好几掌拍打在巨石上，巨石不堪重击，终于碎成了碎石。
　　那群孩子被固定的绑在麻袋里，当麻袋的口子被打开时，里面的孩子因多日未进食物已经奄奄一息。
　　“来人，快去山上取些雪水来。”

　　等东离离去，若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外面的月亮很圆很大。人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看着窗前那轮明月，若歌想念起现代的亲人和朋友。也不知道那些人可好。数隔多年，也许在21世纪的人没几个记得自己了吧！自己在这个异世无依无靠，不会半点功夫。若歌站在窗前抓着窗边的桌子，灵鹫的那一巴掌正好将她彻底打醒。她，不愿意再做一个弱者，不愿意再让别人欺负自己了！
　　“姑娘外面风大，还是进里屋坐吧！”春儿关上了窗户，转身从铁盆里捡了些木头丢进了炉子。
　　“姑娘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看着炉子快灭了都不察觉。这手都冻成这样子了！”说着，春儿就抓起若歌的手往自己的胳肢窝下藏，帮着若歌暖手。
　　“你这丫头看上去年纪不大，到挺会照顾人的。”
　　“谢姑娘夸奖！”
　　“别姑娘姑娘的叫唤我，你看上去比我小几岁，就我以后就称呼你为春儿妹妹，你叫我若歌姐姐可好？”
　　“好嘞，以后春儿就叫姑娘若歌姐姐。”春儿嘴角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
　　“春儿，我问你。你是怎么来到暗夜东宫的？”
　　“这……”
　　“怎么？你不愿意告诉我吗？枉我刚才还称你为妹妹存心跟你交好，你却一边叫我姐姐，一边又没真心当我是你姐姐！”若歌故作生气，别过头假装抹泪。
　　“姑娘！不对，若歌姐姐，是妹妹糊涂了。若歌姐姐有什么想问的，妹妹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都告诉姐姐。”眼前这名女子聪明伶俐，明知自己有意套她话，却有此等心，竟然全部告诉自己，若歌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春儿妹妹你是何时来到暗夜东宫的？”
　　“我从小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幼年时被姑姑收留，岂料姑姑对我苛刻万分，时常毒打我。好在老天可怜我，让我遇到了主上，是主上出手救了我，把我带上暗夜东宫来。这些年我也算过得不错。别看主上看上去冷酷无情，可他从未严厉责罚过我们这些下人们。暗夜东宫天气恶劣，而到了冬至日暗夜东宫更加是寒冷万分。柴火这种东西在东宫中异常珍贵，然而主上会在冬至前夕都会亲自命人分给我们柴火。”
　　“这份心意到也难的。”
　　“可不是。主上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好的人。”听到若歌夸主上，春儿心里十分欢喜，仿佛若歌夸的不是主上而是她。
　　若歌在心里哀叹：“又一群无知少女被东离蒙骗了。要是让春儿知道东离杀人时手起刀落不留一丝情面，不知道这个少女还能不能讲出这番话来。”一想到自己现在处于的身份也是一个豆蔻少女，要是让人知道如此沧桑的话出自一个少女之口，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瞠目结舌，一想到这里，若歌就笑了起来。
　　“若歌姐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什么好玩的事情，说来跟我听听！”
　　“别闹了，说正紧的呢！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若歌岔开话题。
　　“不嘛，不嘛！若歌姐姐快点告诉我刚才你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告诉春儿吧！春儿好奇……”
　　两人在屋子里打打闹闹，殊不知在屋顶上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来了也有些时间，样子比前些时候清瘦了些许，来人正是对若歌念念不忘的萧景。自从若歌跟东离离去以后，他很不放心，从夜云口中探得暗夜东宫的处所，便动身来到了暗夜东宫。此刻看到若歌在暗夜东宫安然无恙，萧景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
　　“若歌，总有一天我会靠实力让你回到我的身边。”萧景暗暗想到，然后一跃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灵鹫一行人带着数十名孩童回到北宫的时候，北宫里服侍妈祖的侍女和侍卫们已经被吸干了血，死相十分惨烈。
　　“给我血！给我血！”
　　灵鹫等人还未缓过神来，妈祖一把扑了过来，夺走了其中一名孩童。她一口伸向孩童的脖子将他的鲜血吸干。另外的几名孩童看到此景忘记了哭泣，都吓的晕死过去。也难怪那些孩子吓晕了，灵鹫此刻看到这番景象，吓得她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要不是靠剑支撑着身体，恐怕她已经没出息的倒下了。
　　数十名孩童一下子被妈祖吸干了血，只剩下两名孩童还活着。
　　“妈祖，您还需要用血吗？”
　　“够了，把剩下的两名孩童关在天牢。等我来日享用！”说话间，妈祖吐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未干的血迹。孩童的鲜血很鲜美，让她意犹未尽。此举动作看在灵鹫一干人眼中，却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灵鹫疼惜的看着两个孩子。“可怜的孩子，遇到我算你们有此劫难。”
　　灵鹫起身，刚要关牢门，岂料其中一个孩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姐姐，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姐姐放过我们吧！我年纪还小，我不想死！”
　　“你不是晕了吗？”
　　“姐姐我是装晕的，求姐姐放过我们吧！”
　　“我帮不了你。如果你们不死，那就得我死！”一狠心，灵鹫在孩子脖子上一记手刃，孩子立马晕了过去。
　　“好生照看，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请灵护法放心！”侍卫齐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