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意外惊喜（三） 她是被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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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想来个闪亮登场，结果肩膀上的钻心之痛让我步伐不稳，踉踉跄跄的在他跟王悦之满是惊诧的目光中狼狈现身。
顾承雅见我从黑暗中走出，神情一滞，随即阔步走了过来。他企图用花言巧语再次掩饰真相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彻底挡住了我的视线。
“大雪封山，我只当独我一人被困在这深山之中，”慵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诮，“我还道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不料误打误撞再次目睹王爷为了别人的妻子置自己的妻子的生死安危于不顾……真的好巧！”
“侯爷此时出现在此，怕是不是好巧吧？！”隔着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顾承雅临危不乱，快速进入角色，摇身一变就成了我所熟悉的那个对我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形象。
他绕过容耀走到我身边，修长的手指在我胸前一点，而后从袖筒中摸索出一个精巧的白瓷瓶来，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在掌心里递给我，“爱妃，快把药吃了。”
即使被捉奸成双他也能淡定到连个骗人的解释也不肯给我，还若无其事的岔开了话题，拧着眉责备我，“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冷的天还出来乱跑？！”
从最初得知他的初恋不只活在他的内心深处，我的眼泪就不受控的在眼眶里打转。现在他突然站在我面前，连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兰香都被浓烈馥郁的玫瑰香气给掩盖了。我知道这种香料，是花想容的经典款，王悦之一直都是这种香料的铁杆粉丝。我的眼泪终于在这种浓烈的香气的熏陶之下不堪重负，瞬间就要夺眶而出。
他勇敢的跟我对视的过程中，我骤然想起我们成婚那晚我做的那个梦。那晚我梦到了顾朗月，他抱着我，怀里还有新欢的兰香，我一气之下给他唱那首痛斥男人无情的纪实性歌曲《香水有毒》。我还揪着他的衣领声泪俱下的质问他，顾朗月，你说过要一辈子为我画眉的。到头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往我心里捅刀子，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你怎么能这么伤我负我，最后还那么残忍的要我的命！
面对顾承雅那双欺世骗人温柔深情的桃花眼，我猛然想起这个梦是有预兆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梦里都给了我足够的警示，只是我一直沉沦在他给我的虚假繁荣里不肯承认残酷的谶言罢了。
见我无动于衷，顾承雅急切又紧张的捏着那颗红色的药丸就要喂我，“爱妃先把这颗药吃了……”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手帕给我擦拭额头上疼出来的一层冷汗，“乖乖的吃了，你想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你想知道的，本侯也能告诉你。”容耀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我，嘴角的笑意变幻莫测，他抽了一口烟，而后在我面前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被他花言巧语骗了这么久，还想要继续缩在龟壳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今你亲眼看到他丢下你来这里偷会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还信他当真是爱你才娶你的？！”
顾承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从侧面证实了容耀所言非虚。我想起有个女作家说过，每当想要流泪的时候，就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样原本要流出来的眼泪就能流回到心里去。
我仰起脸，刚把逆流成河的悲伤逆流回去，就看见顾承雅默认一样的神情，容耀慵懒的声音近在咫尺，“你这个傻子！”
世人都道柳依然兰心慧质冰雪聪明，而我笨成这样，当真是辜负了她的一世英名。在顾朗月狠心负我之后，我无数次想要了此残生。直到我遇见顾承雅，他用无声的行动和包容让我一点一点沦陷在他的温柔里，甚至让我彻底走出了顾朗月的阴影，就在这个时候，他亲手击碎了他许给我的幸福，他亲手打破了我对于他日积月累构筑起来的信仰。
“本王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插嘴！”平日里他不怒自威，如今发起脾气来自然十分吓人。好不容易被他哄的不闹了的顾子恒再次大声哭了出来，夹杂着王悦之哄孩子的声音，我在他一眨不眨望向我的目光中接过他手里的那颗药丸，在他陡然高了八度的阻止声中，我将那丸看起来十分珍贵的药丸丢到漆黑的殿外。
“王爷，你骗我。”我万念俱灰，怒极反笑，“我不想再被人说是傻子了。”
“爱妃，不要胡闹！”他将近乎崩溃的我揽入怀中，向一旁吞云吐雾的男人求救，“师兄，我们的恩怨不要牵连她……快把解药拿出来。”
“好笑！”容耀的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神情慵懒，“毒是你下的，问本侯要哪门子解药？！”
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毒到底是什么，但我觉得花想容的香水有毒。在顾承雅身上浓烈的玫瑰花香的熏陶下，我开始头晕眼花，脚下也越来越不稳，只得融化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顾承雅眉头一皱，而后招呼也不跟我打就粗暴的撸起我的袖子来，我循着他绝望的目光看见胳膊上不知何时蔓延出来一只青紫色的蝴蝶印记来。
“想要本侯救她也容易，”容耀缓步走到顾承雅面前，头也不回的指了指一旁正在淡定的哄孩子的王悦之，一字一顿道，“你亲手杀了她，本侯就救你的王妃。”
“开什么玩笑？！”顾承雅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便是不用你，本王手下的霍神医也能解了这毒。”他这话像是说给容耀听的，又像是说给我安心的，但我总觉得他的底气并不像他的口气那么有把握，就连背后抱着我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关键的时候做个选择就明白了，”容耀凑到头晕眼花的我面前，神情愉快的火上浇油，“他没选你！”
我所了解的顾承雅一向都是沉稳的，如今在容耀三番五次的挑拨下终于忍无可忍，杀气腾腾的对兴致勃勃看戏的男人道，“师兄，你恨我入骨，杀了我便是，不必一而再再而三株连本王身边的人！”
“杀了你？！”明晃晃的大殿里，在笑容慈祥的佛像的对比下容耀的笑容分外轻佻邪魅，越发像是地狱里的修罗。他的语调里满是不屑，“那岂不是便宜了你？！难得今天你出来私会情人没带狗，杀了你也胜之不武，倒不如……”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道，“念在你我是同门师兄弟的情分上，你若能接我三招，我便不计前嫌，救这个傻子一命！”
之前容耀不提我都没发现，顾承雅从来不单独行动，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贴身保镖，今天他居然自己来了……他究竟准备跟王悦之干什么！！！
“成交！”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将我放在禅凳上。他察觉到我的身体在发抖，误认为我是害怕他受伤牺牲，拍了拍我肩膀，柔声对我道，“放心，为夫还没有哄爱妃消气，不会有事的。”
先前一直没注意，现在发现他的装扮甚为搞笑。明明是冰天雪地的冬天，他的腰间却依然别着七夕那天我送给他的那把廉价的扇子。
容耀秉着公平公正的武学精神，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顾承雅仍旧一手拿着烟斗，站在原地用一只手跟顾承雅过起招来。
我记得一护曾经爆料说顾承雅曾经也是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后来因为某种神秘的原因才武功全失。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展示他已经废了的武功，不知杀伤力如何，招式还是十分干净利落的。
容耀似乎存心放水，不紧不慢的抽着烟，让顾承雅轻松接下了两招。事到如今，我竟然还会为了顾承雅即将获得的胜利而感到开心……好不科学！
就在我以为容耀会成全顾承雅为了我所做出的努力时，他那只拿着烟斗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顾承雅的步伐就变了方向，拿出他身上唯一一件可以当做武器来挥舞的信物在空中一扫，在我还没看清他奋不顾身究竟挡下的是什么时，早已麻木的肩膀再次传来一阵异样。
我大学学的专业是法律，刑法分论里面有两个概念叫做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如果说顾承雅第一次用毒针误伤我属于正当防卫，那么第二次就可以定义为紧急避险了。我记得紧急避险的概念是指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而采用的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利的行为。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我用了四年时间形成的法律思维，它让我瞬间明白了在顾承雅心中我跟王悦之的定位……她是被保护的较大合法权利，而我是被牺牲的较小合法权利。
面对俨然失控的局面和越描越黑的事实，顾承雅看向我的目光中痛苦万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模样来，明明是他赢了，却一点也没有胜利的气息，倒是王悦之望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欢欣鼓舞的喜悦。
“本侯愿赌服输，按照约定救王妃。”他的心态比顾承雅还要更胜一筹，胜不骄败不馁，即使败给顾承雅这样的对手也没觉得丢脸。他掏出一颗解药递给我，见我无动于衷，便将解药塞给罪魁祸首。
顾承雅低着头站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从来没见过骄傲如他也能这样卑微，鼻子没来由就觉得酸。
“爱妃，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气我，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先把这解药吃了，过后爱妃想要怎么处罚我都行，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见我纹丝不动，拧着眉责备我，“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就不能像我信你那样信我一次？！”
“像你信我那样信你一次？！”我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口干舌燥，想必是毒性开始发作了。
一直以来，我都屈服在顾承雅的淫威之下，唯一一次跟他这样吵架的经历，就是那次他非要说我跟景王有奸情，我为自己辨白了几句他就伸手家暴了我。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想要反抗的念头，乖乖的听他的话，做他的贤内助。时至今日，每每想起我曾想要跟他离婚嫁给景王，我就觉得无地自容，想着只有更好的对他，才能弥补我之前思想上短暂的出轨。现在才发觉我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我跟景王真可怜，明明是受害者，却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良心和道义上的自我谴责。
无休无止的背叛，无边无际的伤害，让我面对时总算不至于手足无措。想及至此，我不禁觉得这就是命运对我的厚爱。我自嘲的笑笑，义正词严的纠正被他偷换了的概念，“王爷信我一次，而我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王爷。你说初一十五衙门公务繁忙我就信你，你说你喜欢去伽罗寺，我便信你是去参禅悟道，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人，我便信你这辈子不会负我。你只言片语不曾留言便匆匆离京，我信你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为消除你的顾虑，日夜兼程，只为赶去雍州与你团聚……到头来，却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越来越心痛，几次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沉默许久，目光黯淡的望着我，第一次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神情，“原来你都是这样想本王的……”
寂静的大殿里，所有围观群众都屏息凝视的等待着故事的最后走向。呼啸的北风里夹杂着他晦涩的声音，“先吃了解药，就算是本王有负于你，你也该为我们的孩子想一想！”
“师弟，你的武功没什么长进，倒是这搬救兵的本事越来越高明了！”容耀悠悠然抽完最后一口烟，唯一的一只眼睛越过顾承雅望向我，“既然本侯说了要救你，就不会食言。只是他那条忠心耿耿的狗马上就来，看了大半夜戏有些乏了，不想跟那条忠犬交手，本侯要先行一步！”
我故作镇静，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顾承雅最后那副无奈而心痛的神情几乎让我不受控的想要原谅他，但经过这样的背叛，面对他精湛的演技，我已经无力区分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再也不敢信他的花言巧语。
我用尽全力抓住容耀的衣袖，看着一旁痛心疾首的顾承雅，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带我走！”
我一向坚持，你敢彩旗飘飘，我就敢红杏出墙。虽然我跟容耀之间不过萍水相逢，但纵观整个佛寺，除了他其余都是顾承雅的势力。我怕如果我这个时候不走，这辈子都会活在谎言和欺骗里，做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在顾承雅惊诧的目光中，容耀缓缓回过头来，盯着我看了一眼，唇边绽开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随后他修长的手臂一伸，将我揽在怀里，低头伏在我耳边轻声道，“抱紧了！”
“爱妃！！！”
山间多回声，顾承雅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一直盘亘在我耳边。直到容耀带着我走出了很远的路，我们乘着早已等候在山下的马车离开时，他的呼唤似乎就在我耳边，而容耀带着我施展轻功离开时，顾承雅追出大殿，没走几步就摔倒在雪地里的画面也一直盘旋在我眼前，怎么都挥散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意外惊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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