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姣眉堪倾颜》段小雅

9、解围

　　“你怎么过来了？”太后摸着手上的长甲，道。
　　“回娘娘，”左荣笑着低了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臣妾听闻娘娘近日为皇上选秀的事，甚是操劳，特意为娘娘熬了参汤送过来。”
　　太后轻抬了手，身后的丫鬟便接过了左荣丫鬟递过来的汤盅。
　　“俪贵妃有心了。”太后浅浅地笑了笑，“但若说是为皇帝操劳，哀家倒不及锦绣。有锦绣帮哀家打理着，哀家也落得清闲。”
　　“锦绣姑姑自小养在娘娘身边，自是最贴心的。”
　　“俪贵妃谬赞了，能跟着太后娘娘，是奴婢的福分。”陈锦绣恭谦道。
　　“这些便是新进宫的妹妹们了吧，”左荣一改往日的飞扬跋扈，笑着将眼神扫了过去，待她看见倾颜一身宝蓝色的宫装时，眸子不禁暗了暗，心思飞转，“这位妹妹是哪家的？本宫瞧着倒有些相熟。”
　　被点到名的倾颜一愣，忙施了一礼，“奴婢永宁夏倾颜。”
　　听到倾颜的名字，太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也扫了过去。
　　“原来是安国候的妹妹，本宫之前未入宫的时候也曾有缘见过皇上身边的安国候，瞧着妹妹与安国候倒也有些相像，怪不得本宫瞧着有些相熟。”左荣低低地笑了，似是不经意道，“妹妹们的宫装都是本宫派人分发的，怎么夏妹妹这身宫装本宫好似从未见过呢？”
　　倾颜一惊，连忙蹲了身，“回俪贵妃……”
　　还没等倾颜想好措辞，陈锦绣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她，“夏小主的衣服晌午被奴婢失手弄脏了，奴婢怕这会子太后娘娘怪罪，所以斗胆先让小主换了奴婢的衣服。”说完便低了眸子。
　　太后抬眼看了看陈锦绣，若有所思，却是没说什么。
　　“原来是锦绣姑姑‘失手’弄脏了啊，”左荣加重了语气，自是不信，“姑姑对妹妹们可真是尽心。”
　　“侍奉小小主们是锦绣的责任。”陈锦绣恭谦道，语气淡淡的。
　　“俪贵妃啊，”还没等左荣再说什么，倒是太后先开了口，“你是正仁二年进的宫，如今也有一年多了吧。”
　　“回娘娘，正是。”左荣连忙福了身。
　　“你是最早进宫侍奉皇帝的，皇帝年轻，身子又不大好，今年的大选又是第一次选秀，虽是皇帝把这差事交给了锦绣，但你作为这后宫的主子，多少也要帮衬着点。”太后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你也算是这宫里的老人儿了，也该给妃子们做个表率，你说是不是？”
　　左荣连忙道，“荣儿明白。”
　　太后押了口茶，又道，“前两年皇帝还小，这后宫便一直是哀家打理着，如今你也进宫一年多了，这后宫，就交给你打理吧。”
　　话这么说，便是要放权的意思了。左荣听了自是欣喜非常，忙磕头谢恩，“谨遵娘娘懿旨。”先前的事便放一边，想不起了。
　　接着太后又点了几个秀女的名，说了一会子话，其中自然少不了柳嫣、陶梨筝、叶婉宁几人。柳嫣是北雁国唯一的异姓王——诚南王之女，头上还有着郡主的封号，日前还常常进宫走动，规矩好得很，大方地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陶梨筝作为国舅爷的小女儿，太后娘娘的甥女，，虽不如自家姐姐那般讨太后欢喜，跟太后也不算熟稔。但好在是大家子出来的，性子虽有些刁蛮，但还不至于在太后面前失了礼数，也陪着应了几句；叶婉宁的爹是礼部尚书，规矩自然是好的，为人也比较乖觉，很会讨喜，说话也讨巧，很讨太后欢心。剩下的秀女大多是因为父亲官职比较低微，太后仪前便说不上话了。
　　倾颜站的不算靠前，倾颜的爹夏尚只是区区正六品的一个永宁太守，自是仪前说不上话了，况且倾颜现在也没那个心思讨好太后——她本是心思沉静的姑娘，进宫前夏夫人跟她说宫里的难处，她只是听了听，并没怎么往心里去，那时她还为进宫这件事悲戚，如今进了宫不过数日，就见识了这种事，心里自是有些震惊的。这衣服的事不管叶婉宁是有意还是无心，她毕竟是做了，倾颜虽是较为单纯，可并不傻，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想了想还是有些懂的，左右不过是宫里争宠的戏码。像自己这种父亲官职低微却因为哥哥的关系受到皇上“关注”并受到“优待”，自是让那些出身名门的官家小姐所不齿的，也无可厚非。
　　那边厢太后说了一阵子话，便说身子乏了让秀女们退下了。秀女们随着俪贵妃向太后告了退，离开了祥寿宫。
　　“锦绣啊，”遣了下人，只留了邱嬷嬷。太后留了陈锦绣，并没有让她走，只拉了她的手，让她陪着说说话。
　　陈锦绣抬了眼，扬了扬嘴角，“娘娘。”
　　“你四岁就进了宫，跟着哀家，到如今，也十六年了。哀家常常想，若是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哀家了。”似是在怀念过往，太后的声音竟是有些凄凉。
　　“娘娘，”陈锦绣握着太后的手紧了紧，“娘娘又在想什么呢，是娘娘命好。”
　　“这些年，哀家一直都把你当女儿看待，日后也是定要给你许个好人家的。哀家看着你长大，你的小心思逃不过我的眼。”锦绣一慌，刚想解释什么，太后却又接着道，“日前哀家不说你是心疼你，可你别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了，你也就收收心思，别再想些不相干的了。”
　　陈锦绣动了动嘴，低头福了福，“锦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