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姣眉堪倾颜》段小雅

8、懵懂

　　“这是前些日子宫里为锦绣姑姑新备的宫装，夏小主先将就着换上吧。”素星笑意盈盈地奉上宝蓝色的宫装，“一会子还要去祥寿宫拜见太后娘娘呢，小主不要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了礼数才好。”
　　“劳烦姑娘了。”倾颜牵了牵嘴角，接过了衣服。
　　待倾颜换了衣服出来，素星便引她到梳妆台前坐下，轻轻地抽出倾颜发尾的万代兰簪，随手挽了个流云髻，又拿了只小雀为倾颜别上。
　　“小主这样可真是好看，瞧着比方才可好多了。”
　　“素星。”倾颜看着镜中的自己，怯懦了下还是张嘴问道，“我，可是有哪冲撞了？”
　　素星低低地笑了，没有回答而是道，“小主跟别人不一样呢，”见倾颜一脸的茫然，又道，“小主觉得，在这宫里，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倾颜一惊，回过头去，只见素星还是之前的样子，并没有异样。
　　“小主多大了？”
　　“上月才及笄。”一想起及笄的事儿，倾颜的心不可自已地抽痛了一下，那是她一直想忘掉的过往。
　　“奴婢也才及笄不久呢，”素星无所谓地笑笑，“奴婢十岁进宫，如今也五年多了。这宫里，可跟外头不一样。”顿了顿又道，“奴婢说句越矩的话，小主就跟奴婢刚进宫时一个样儿，一样的单纯。可这宫里，最要不得的，便是这‘单纯’二字。奴婢要还是像从前那般，或许连及笄都活不到。”
　　素星的话着实惊到了倾颜，倾颜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咬了咬唇，低了眸子。
　　素星见倾颜的样子，知道她一时难以理解，但还是能接受的，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便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倾颜的肩上，“小主不用挂心，单是念在安国候的份子上，皇上也必会宽待小主的。”素星满意地看着倾颜抬起的眸子，“旁的奴婢不说了，单说这一句，小主可记好了。”
　　倾颜抬眼望着素星，听素星淡淡道，“这万代兰，是宫中的大忌，是太后娘娘最厌的花儿，小主若是不想惹怒了太后娘娘，日后就不要戴了罢。”
　　过了午时，便有公公前来引着众小主去祥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小的给各位小主请安，给锦绣姑姑请安。”进了祥寿宫，刚走近太后娘娘的寝宫，便有一青衣小太监迎了上来，打了个千道。
　　陈锦绣难得地笑了笑，“小安子，娘娘可起了？”
　　“起了起了，娘娘知道今儿各位小主要来请安，特意起早了些，”小安子道，“奴才这不就来迎姑姑了吗。”
　　“可是锦绣姑娘来了？”只见一嬷嬷走了过来，步履间透着雍容，面露慈祥。
　　“邱嬷嬷，”陈锦绣笑着福了福，“锦绣随各位小主来给娘娘请安。”
　　“娘娘吩咐了，姑娘来了就进吧，”邱嬷嬷和蔼地笑笑，“姑娘可好些个日子没来了，娘娘可想得紧呢！”说完便引着一行人入了大殿。
　　“娘娘，锦绣姑娘来了。”一进大殿，邱嬷嬷便道。
　　陈锦绣紧走了几步，跪下道，“锦绣参见娘娘，娘娘万福。”
　　“都说了不用这么这么大的礼，快过来哀家身边来。”太后娘娘笑着道。倾颜小心地抬了眼，只见太后娘娘身着绣着金凤的镶银边小夹袄，头戴红宝石碧玉玛瑙钗，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陈锦绣上了前，太后亲昵地拉了她的手，“快让哀家看看，可是瘦了？”
　　“哪有，锦绣好好的呢，娘娘定是又听小安子胡说。”陈锦绣难得地软语道。
　　初见太后对陈锦绣难掩的喜爱，众人着实吃了一惊。唯有柳嫣是，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依旧笑意盈盈。
　　“在储秀宫住的可舒心？你这丫头，接了皇帝的差事罢了，又不是非要搬过去，，弄得哀家现在身边连个可心的人儿都没有。”
　　“娘娘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陈锦绣道，“替皇上分忧是锦绣分内的事，娘娘身边不是还有邱嬷嬷嘛！锦绣哪儿都好，娘娘不用老是记挂着。”
　　太后笑笑，转头看向锦绣身后的小主们，“这可是新进宫的秀女？”
　　见太后提到，众人连忙跪下，“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轻抬了抬手，“起吧。”轻抿了一口宫女递过来的茶，“不管你们从哪家出来的，如今进了宫，就算是皇上的人了，日后晋了位，家族也跟着荣耀。但你们给哀家记住了，这皇上，就是你们的天，伺候好皇上，为我北雁多多繁衍子嗣才是正道。哀家十六岁进宫侍奉先皇，这宫里什么没见过，你们可别想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歪心思！也别把那些个市井之气带到宫里来！”
　　众人齐齐跪下，“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俪贵妃到——”有太监在门外通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左荣甩着帕子走了进来，屈膝做了个万福。
　　“起吧，”太后淡淡道。脸上倒不如刚才见陈锦绣时满是喜色。
　　陈锦绣也福了福，“奴婢参见俪贵妃娘娘。”众人也随着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