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姣眉堪倾颜》段小雅

18、交锋

　　“皇上，该起了。”小路子隔着帘子，轻声道。
　　南宫辰隔着帘子扬了扬手，小路子便知趣地退下了。
　　南宫辰望着倾颜的睡颜，心里涨的满满的。他是皇上，他有着后宫佳丽三千，可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像是一碗淡淡的白水，突然被撒了一把糖，浓浓化开的全是甜蜜；
　　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突然被洒了一滴墨，待墨慢慢地散开，然后满屋都充斥着墨香。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对这个女子上心了？是从承恩带给他倾颜的绣帕起？还是从看见倾颜的画像起？亦或是从听到那句‘凛明君上意，然定承恩泽’起？南宫辰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上了心，然后到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她。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南宫辰的视线，倾颜微睁了眼睛，有些恍惚，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才忽地清醒过来，“皇、皇上！”
　　“我先去上早朝，下了朝再过来看你，你再睡会儿吧。”南宫辰的语气中满是宠溺，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和倾颜说话的时候，很少用“朕”，大多是用“我”的。
　　“啊，”倾颜才发现自己的处境，顿时脸颊绯红。
　　“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有些晚了？”南宫辰忍不住打趣道。
　　倾颜倒是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抱着锦被起了身，“请皇上等奴婢一会儿，奴婢伺候皇上起身。”南宫辰刚想说什么，倾颜却已经叫了映雪进来。
　　待皇上去上了早朝，倾颜才得了空坐在桌边梳妆。望着镜中的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两颊微红，倾颜突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映雪打了水进来，也望着镜中的女子，道，“主子果真和之前不一样了。”
　　倾颜微怔，“是么。哪不一样？”
　　见倾颜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才接着道，“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跟在府里的时候不一样了。如今，就好像，好像那书里说的，‘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主子如今跟那书里说的，真真一样。”
　　倾颜不禁失笑，“我们家映雪才真是不一样了呢，这张小嘴儿，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姐，”映雪竟是又用了之前的称呼，“映雪真的很开心，真的。”
　　倾颜的手搭上映雪的，倾颜扬了嘴角，“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映雪，有你，真好。”
　　有你，真好。
　　早晨像往常一样去祥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许是因为昨日倾颜呈了宠，太后竟是破天荒地交代了倾颜几句话，倾颜恭谦地应了。然后太后便不再理倾颜，而是和贤妃几个说话去了。倾颜也就知趣地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说了会子话，便有小太监通报皇上驾到。嫔妃们忙一脸惊喜地起了身，准备接驾。
　　“臣妾给皇上请安。”先是俪贵妃带着妃子们行了礼，然后倾颜才和众品级低一些的嫔妃和奴才见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起吧。”南宫辰抬了手，叫了起。而后才作了一辑，“儿臣见过母后。”
　　“起吧。皇上怎么来了？”太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刚下了早朝，便过来看看母后。”南宫辰语气淡淡的，只是在坐下时瞧了一眼倾颜才忍不住扬了嘴角。
　　不咸不淡地随便说了几句话，南宫辰便道，“你们都先跪安吧，朕陪母后说说话。”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跪了安，回自己的殿阁去了。
　　太后摸着自己的长甲，“皇帝身子可好了？”
　　“托母后的福，儿臣身子虽还是有些虚，但病也基本大好了。”南宫辰道。
　　“那就好。”太后押了口茶，“皇帝可有事？”
　　“儿子想跟母后讨个人。”
　　“哦？”太后轻轻皱了皱眉，“皇帝想要谁，还需要向哀家要？”思忖了下，“可是锦绣那丫头？”
　　“母后英明。儿子宫里的奴才都是个不通文墨的，便想向母后讨了锦绣。”
　　“也好。”南宫辰本以为还需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太后直接就应了，“皇帝身边也没个像样的执笔，锦绣，就先代个执笔吧。待日后皇帝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换下来。”
　　突然明白太后的意图，南宫辰便释然了，“那就谢过母后了。”顿了顿，“这南冷国的和亲队伍这几日便要到了吧。”
　　“是了，就是这几日。”太后道。
　　“这南冷的公主，母后觉得，该给个什么份例？”
　　“这南冷虽不如咱们北雁，但这份例也不能给的太低了，就给个妃位吧。”
　　“母后说的是，”南宫辰牵了嘴角，“可如今这后宫在妃位以上的仅有两人……”南宫辰适时地欲言又止。
　　“那就都先提提份位。南冷国求和也算是个喜事，就都提提份位吧。”太后抬眼看着皇帝，“如今皇帝也登基一年多了，就趁着这个机会，立个后吧。”
　　南宫辰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知晓太后的心思，南宫辰也就顺着说道，“就听母后的。但这左氏见识浅薄，实在不能胜任一国之后。依儿子看，这柳氏贤良淑德，大方端庄，又是个明理的，还是名门之后，立她为皇后，再合适不过了。”
　　听皇帝这么说，太后难得地笑了，“就照皇帝说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