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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森林 ...

  •   黑暗、幽深、错综交叉,湿热逼仄的枝叶仿若巨大的牢笼从四通八方向身上压来,气息,开始混浊,手脚开始麻木,身体各个器官似乎都在慢慢失去知觉……
      啊!!
      再一次从恶梦中惊醒。只记得一只手拉着自己疯狂的跑着。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窗外稀薄的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屋里顿时有了若隐若现的阴暗与光明。
      挤上公交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许多。看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心情有些阴郁。日复一日的路程与目标,开始有些随波逐流。迷茫的脸上有着青涩与犹豫。车窗外的景色闭上眼睛都能画得出来,高耸的楼林挡住了张扬的阳光。

      车缓缓的行进着。无聊的间隙,四处扫视着可以吸引眼球的东西。蓦地,一张报纸的醒目图案向我直扑而来。黑灰相间,一望无尽的枝叶铺天盖地,死一般寂静的森林,恐惧倏地从脚底升起,似曾相识的梦境充满脑海。不自觉的,我向报纸靠近了一些。一张更加似曾相识的脸从报纸后面呈现出来。
      空白,除了空白,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你……,容不得我说出第二个字。尖叫声响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人群混乱得我无法动弹。车祸!!
      巨大的碰撞声,人们的哭喊声,仿佛鬼叫的喇叭声,此时,我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张诡异的脸。他慢慢站起身,慢慢向我走近,周围的喧闹似乎与他无关,对他的行动没有一丝阻碍。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肩膀的时候,黑暗在瞬间吞噬了我。

      背部有些刺痛。头好像要裂开。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置身于一片无人的沙漠。奇怪的是却没有风。在想象中,沙漠与风如影随形。静,静得连沙石翻动的声音都听得到。摇摇晃晃站起来,拍拍满身的沙粒。突然的清醒伴随着冷漠的恐惧。
      城市,城市在哪里?沙漠,凭空出现。
      此刻的思维异常清晰。反而没有了模糊的意念。好像曾经来过。又想到了那片熟悉的森林以及那张仍旧记不清轮廓的面容。
      艰难的寻找着希望。习惯了城市的熙熙攘攘,在这样一片颓废的沙漠心情有些宁静。虽然不知道出路在哪里,至少这种淡然的轻闲可以让人获得一丝洒脱与舒心。但是,没有语言的交流,空洞的目光没有着路点。
      沙漠上的阳光是直射。毫不留情。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仍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水分的快速流失,令我倍感疲惫。踩在软软的沙土上面,早已不清楚软的是沙还是腿。忽然,一阵或高或低的呼喊声传来。不,确切的说是呻吟声的扩大。我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只见,在四五辆大型卡车的带领下,一队人紧紧跟在后面。车上的人穿着电影中所演的日军的服装,当然,我没有忽略车头那面张牙舞爪的日本国旗。后面的一队人,显得十分颓废,瘦弱的身体在这片沙漠中显得更为渺小。队伍最外面的一排同样是日军,不时呼喝着什么。
      难道在拍电影?不管他们是在做什么,至少有了回去的希望。我跑步过去。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那些军人却同时对我举起了枪。真的还是假的?我有一股想去摸摸枪的欲望。可是在这样十分陌生的环境中,我选择了小心翼翼。
      我只是想要问一下路。最终,我先开了口。
      对方却叽里咕噜一阵。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明白。好像是日语。车上下来一个女人,高挑的身材,高高挽起的头发,灰绿色的日本军装,高筒皮靴。眼神中射出的是犀利和怀疑。
      你从哪里来?在问这句话的同时,她的眼睛在我身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不过,还好,说的是中文,我听得懂。
      对她,没有好感。北京。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懒得多说一句。尽管此时有求于她。
      听到我的回答,她的眉拧了起来,似乎是在努力的思考。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多么有名的城市,这还用思考?
      把她带走!!随后她又用日语说了一遍。当然是说给别人听的。
      你!!对于我的反抗,她看也没看。一个军人就把我推进了那些衣着破烂的人群里面。
      你们不是在拍电影吗?我又大声冲她喊了一句。她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
      不时有人踩我一脚或者推我一把。我似乎又站在了公交车上。此时我倒宁可是站在挤得密不透风的公交车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到达一片沙漠和树林的交界处。更让我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有一条河。但是却不像绿洲。河岸边停了一辆类似火车的交通工具。没有车头。一节一节串起来,车厢是封闭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真后悔没有去学日语,他们交头接耳,我一句也听不懂。
      几名日本军人大声呼喝着我们这一群人往河岸边走。已经顾不得许多,我蹲下身,用手捧起水想要喝。毕竟,在这沙漠中我已经呆了将近三个小时,流失的水分比平日多了不知道多少。
      啪!一只手把我手里的水打掉。郁闷!有股骂人的冲动。
      你做什么!?我相信我眼中的怒火足以代表心中的愤怒。一个男人戴着眼镜,蛮斯文的样子,眼睛细而狭长,有着坚决与漠然。但不像坏人。我这样评断。
      这水不能喝,有病毒。他有条不紊的说着足以吓呆我的这句话。我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蹭。
      真的吗?我看这水挺干净的啊。我有些不信。他和我同时来到这里,怎么会知道?
      不信,你就喝。他的眼皮抬也没抬。又叫我纠结了一把。装酷呢!
      不过,我没有那个胆量去试,毕竟我的生命也只有一次。必须要珍惜。
      你怎么知道的?对于这个我更加好奇。眼睛里满是问号。
      他却没有回答。任凭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他依旧未开尊口。又开始装酷。

      我伸长脖子四处望。想要找到点什么证据。从一开始来到这沙漠,就有股不祥的预感。这里绝对不是在拍电影,也不是我所在的年代。更不是北京附近。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小姑娘,你别看了。咱们跑不掉的。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叔,走到我的身边。拉我坐了下来。
      大叔?他知道我有很多疑惑。挥挥手阻止我发问。接着说,这些日军是想拿咱们当实验品。这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他们研究出一种病毒,放在咱们身上,然后把咱们扔进这片森林。
      先不管病毒,就这片森林,还从来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过。大叔悲凉的脸上透露出绝望。
      我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使劲拍拍脸,再揪揪头发。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可惜我感觉到了疼痛。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的过程以及之前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眼镜的那位先生来到了我身边。
      我们现在就是死亡前的黑暗时刻,对吗?我希望从他的眼睛中看到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
      轻蔑的斜视,让我非常不舒服。你害怕??他的嘴角居然扬起了一丝笑意。
      难道你不害怕。装什么装!我极度不礼貌的回了他一句。
      女孩子应该要温柔,这么粗暴的话太不合礼仪了。他懒懒的说了一句。笑意隐去。
      要看对谁了,对你,没必要。除了会装酷外,我不知道你还懂什么!!我的眼角比他更斜的挑了挑。
      对救命恩人,你就这种态度吗?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了我的脸上。
      还不一定是不是救命恩人呢。我并没有确定那水里到底有没有毒。对你,还不到感恩的时候。怎么,现在你就想要报酬了?
      不需要。而且你也给不了我什么。这种轻视让我离他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人群忽然乱了起来。
      日军开始把人们往车厢里面赶。那类似火车的东西,好像很神秘。
      在我快要被推进车厢的时候,一只手把我拉到了另一节车厢。又是这个爱装酷的家伙。
      你干嘛?刚进去我就摆脱掉他的手。
      他转身走向车厢的角落,根本没有理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其实于我而言在哪节车厢都是一样的。完全陌生的环境。这种没有依靠的感觉,让我开始减少生存的欲望。
      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等待异常难熬。不知道这群日本人要怎样对待我们。注射还是撒烟雾之类的呢。往常电视中都是这样演的。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下来,整整一天没有喝一滴水没有吃一口饭。实在有些难忍。眼皮开始打架,慢慢进入梦乡。这样暂时忘掉饥饿和恐惧。
      哐的巨响,把我惊醒。整个车厢陷入黑暗。车窗被厚重的铁皮遮了起来,车门紧紧的从外面锁住。人们开始呼喊,开始暴燥。用力敲打着车厢四周。但都是徒劳。
      感觉车在动。的确是在动。这没有车头的车居然在动!!人们却静了下来。好奇压过了恐惧。
      突然,车厢顶上开始冒出一些浓浓的白色烟雾。
      大家趴在地上,用衣服盖住头,这些烟雾只能飘浮,能落到地面上的很少。尽量减少呼吸!戴眼镜的家伙边大声说着,边走到我身边,拉我一起趴在地上。
      我们会死吗?我没抱希望的问。
      他的眼神没有了轻视,只有安慰,只要我们努力,我相信不会!流露出来的坚毅,让我倍感安全。
      烟雾的确一直浮在半空中。车厢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停了下来。依然非常安静。我们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动静。
      我们必须出去。时间越长,我们中毒的可能性越大。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由于烟雾的存在,我们不能站起身,也不能敲打车厢。只有地面,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我们思考着出路的时候,我猛地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我和他四目相望。不知所措。
      啊!!
      车厢急速往下掉。我只有这个感觉。好像过山车一样,心脏停止跳动。刚刚落地,又翻了几个跟头,和岩石的剧烈撞击使车厢四裂开来。毒气朝我们身上袭来。有人已经吸入。我用衣袖紧紧的捂住鼻孔。但仍无法阻挡全部毒气。在意识模糊前,我看到他把我拉了出去。

      夜色凉如水。静得可怕。醒来的时候没有了沙漠,也没有了河水,眼触之地皆是树木。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但是很快恐惧把这股熟悉感压了下去。密密的树林却有一种空洞的感觉。稀稀的光线笼罩下来,更显阴暗和恐怖。树叶完全把天空遮挡起来。仿佛与世隔绝。各种从未见过的树木,一一呈现出来。
      头晕,恶心,尚未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感觉不到生与死的分别。
      喝点水吧。戴眼镜的家伙用树叶捧着一窝水递了过来。我摇了摇头,你喝吧。我知道,他比还更需要水。
      不由分说,他用右手顶起我的脑袋把水送到了我的嘴里。
      咳咳……,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害得我差点把肺咳出来。
      一副斯文的外表下却是一颗坚硬的心。表里不一的家伙。
      对于我的冷眉相对,显然,他一点也不在意。四处寻找着什么。看来,我们今天晚上是走不出这片树林了。他叹了一口气。眼睛没有看我。我费力的爬了起来,站到他身边,同样四处寻找,除了树木之外,什么也没有。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和我们关在一起的那些人呢?按说车厢摔裂了,大家应该都在才对,不管是生是死。而此时,却只有我和他而已。凉风再一次从我的脚底窜到脑袋里面。我紧紧地靠着他,生怕一不留神,他也不见了。
      我叫日暮。他的眼神告诉我,他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晓晓,林晓晓。我怯怯地说。
      走吧。他一把拉起我的手,走入漆黑诡秘的森林深处。
      我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走,越走心里的恐惧越深。我们要去哪里?你知道出去的路吗?我想起进入森林之前那位大叔的话,至今没有人能够从这片森林里走出去。
      他顿了一下,停下脚步,不知道。回答干脆。
      不知道!!我拉长了声音,不知道你带着我乱走?!我变得有些烦燥。
      你可以自己去寻找别的道路。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我想要揍他。可惜不敢。
      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让我窒息。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是你带着我吧。我把他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我们走了大约三公里左右,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这里不仅仅有树木,更有各种各样的花朵。而且都是同一种颜色,鲜艳的红色。黑色的树木衬着红色的花朵,感受不到美感。花朵很大,不是平铺开来,是由五个圆圆的花骨朵组成一条曲线排成一列。列列成行,行行成列。让我想起了那些日本军人。又是那种不祥的感觉。
      我们还是绕过这些花吧。我拽了拽他的衣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花。生怕花中蹦出一些吓人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松开我的手,一个人径直朝前走。直到花中央,他才停下。他挥手制止我走过去。这种花叫艳骨红,可以把一个人包起来,然后吃掉,最后只剩下骨头。它最喜欢吸的是动物的血液,这也是它之所以一直这么红的原因。它的食物就是动物的尸体。
      那……那,我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里满是惊吓。
      只要不碰到它的叶子就好,花朵并不敏感,很多人不知道它的真实情况才被吃掉。遇到这种花可以摘掉花朵而没有知觉,它的触感神经只在叶子上面。说着,他摘下了一朵。果然,没有反应。
      这时,森林里传出一种人类临死前的哀嚎声。一阵急过一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瞬间,我面前出现了四五个人,从他们的衣着我认得出,是和我们一起被关进车厢的人。他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眼神空洞,全身都是血迹。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日暮拉起我的手,快速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边跑,我边回头看,他们冲进花丛中,顷刻被花海包了起来。没有任何声音,花朵再次张开的时候,倒出令人呕吐的骨头。
      日暮停下拉回我回望的头,我知道,他在我的眼中看到了懦弱与悲伤。
      想哭你就哭吧。他把我的头揽进怀里,我细微的抽泣声,便回荡在这空旷的森林里。
      嘘!!他突然低下头,直视我的眼睛说,不要说话,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我一下把他抱紧,嘴严严闭了起来,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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