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错嫁 翌日，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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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还在思量怎么跟父母交代此事，太后的懿旨就先到了，宣我入宫。
听完我的陈述，太后阴着脸说：“这么说，你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此时的太后眼神精明狠厉，我无法通过眼前这张脸描摹她当年的绝代风华，但气度却依然让人不敢忽视...
我迎着她的审视重重点头，然后她开始长久的沉默。
长到我几乎想逃离，太后才又开口说：“灵弦，歌儿现在一时鬼迷心窍，你就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祸乱皇室？！”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在心里祈求太后不要把我和白家扯进这乱局之中。
“你跟哀家说心里话，你对歌儿就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这...太后...”
太后看出我的迟疑，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虽在初秋我却感到深冬的彻骨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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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士府的，只记得隽清为我宽衣，拿着我怀里的太后懿旨惊呼：“小姐，太后终于下旨让您和王爷完婚了？！”
我缓缓回头，回给她的也许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脑子里回荡着离宫前太后说的话：“哀家绝不让这些贼人得逞！白灵弦，这是宿命，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是啊，这个在深宫的血雨腥风中挣扎着活过来的女子，这个在最后的权力斗争中取得胜利的女子，这个把儿子和自己送到权力顶峰的女子，又怎么会给我自由选择的权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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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
我和八王爷楚放歌推迟三年的婚礼在他回月都仅十日后举行。虽然时间仓促，但一切布置、礼数都无可挑剔。
我头戴凤冠、身着霞帔，端坐在宽敞奢华的大红轿子中。外面是听得见的锣鼓喧天和我看不见的无数艳羡眼神，他们羡慕的是我今后的荣华富贵，可谁能分担我即将面对的诸多磨难和心头的千金重担，心苦仅自知！
我若天真一些，幼稚一点，那么至少在此时，我还可以幻想新婚之夜的恩爱甜蜜，即使以后的人生如何不堪，仍有值得回忆的美好瞬间！
可我不敢想，虽然不知道太后用了什么方法来逼楚放歌就范，但刚才他与我在娇前吃合婚饼时，我已明显感受到他的抗拒与愤怒，还有深深的鄙夷和怨恨。真相，在他那里又演绎成什么样子了呢？！
花轿平稳落地打断我的思绪，我手抱辐条、瓷瓶、铜镜，在伴娘的搀扶下，由他牵引着缓缓行走在鲜红的喜毡上。
我跳过火盆、马鞍，两边众人抛来的五谷杂粮打在周身，我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祷告，愿以后的生活起码能平静无波！
显然，上苍没有听见我的祷告，抑或者众生皆苦，他没有时间来管我这点小女儿的愁思吧？！
一声“送入洞房”，我和他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簇拥进新房。
我放下手里的镇物，沉默地与他喝完交杯酒。至此，他再不肯行任何仪式，毫不留恋的掉头离开......
不想给房中众人无端猜测和怜悯我的机会，于是我自己掀了盖头，尽量平静的说：“大家不要见怪，王爷一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今日为我做了这么多已经很难为他了！现在一定是赶着去招呼外面远道而来的朋友了。不知后面还有什么仪式，我跟大家一起热闹可好？”
众人里不知谁带头应和，这窘境才算过去。
众人依次退下，我换了红绸便装，开始“坐帐”。太后的话不期然又飘进耳中。
“灵弦，你是否在怪哀家乱点鸳鸯？你要知道，生在官宦人家，你的婚姻与你母家的荣辱紧密相连！个人的心愿早该统统抛开，喜怒也是藏的越深越好！你以为哀家或你姨母在宫中真那么顺心遂意吗？不过是一天天数日子......至于歌儿，哀家自有安排！大婚那天，他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与你行礼完婚！”
见我依言点头，太后叹口气又说：“可哀家管得了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世，没有男人真心的疼爱，这以后的寂寞苦楚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怎么做要想清楚。今天哀家只交代一句，如果让那妖女钻了空子，哀家不找别人只拿你问罪！”
我至今还能感觉到太后话里的狠戾决绝，周身不自觉一片冰冷。
让我想不通的是，依楚放歌的脾气，他不喜欢做的事儿，谁也勉强不了。太后到底用什么方法让他妥协的？！依今日情形来看，他对太后好像颇有忌惮，难道太后抓了他什么把柄...把柄...是什么呢？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瞬间，我明白了他对我的仇恨和鄙视因何而来。对，就是因为她——玉儿！太后抓了玉儿！
“吱呀”一声，隽清开门进来。小丫头一见我就红了眼：“小姐，不，是王，王妃...”
我把手伸向她，这孩子一头扑进我怀里。
我抬手抚摸她的头发：“清儿，我还愿意你唤我小姐，今后就只能听你这样唤我了......”
她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雾气：“小姐，我们逃走吧！”
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稚气的脸上满是倔强和笃定：“不，小姐，若是旁人欺负我，我也不会觉得委屈...可看到今日种种，小姐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别胡思乱想，真要有人欺负我，还有你这古灵精怪的护主忠仆呢！”
她不为所动，我又说：“再说了，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我两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
她扬起头得意的说：“我们去的师傅！他是武功盖世的高人，只要找到他，旁人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大惊，作势来捂她的嘴，严厉的说：“隽清，我要你答应我，师傅的事不可对王府里任何人提起，听明白了吗？！”
看她被我吓的够呛，我拉了她的手尽量柔缓的说：“你年纪小不知道轻重，万一哪天你有口无心，被有心人利用了，不仅学士府要遭殃，恐怕师傅也要受牵连的！”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半晌，又眼睛亮亮的说：“那我们去金日国，大少爷现在是金日国的驸马，他一定能保护小姐！”
我被她气笑了：“我的好清儿，今天你主子大婚，你怎么竟撺掇我私逃呢？！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现在是这王府的主人，不是阶下囚，除了王爷谁敢给我脸色看？！”
“我就是怕王爷......”
“王爷...不过与我有些误会，我明日找他解释清楚就行了......”
隽清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我被她看的心虚，忙问：“你怎么这个时辰进来了？”
她才回过神来，着急的说：“学士府来人，被王爷派人拦下了，好不容易传信进来让我过来向小姐要喜馒头，他们好带回学士府完成娘家那边的仪式。”
怪不得隽清一再说出带我离开王府的傻话，这楚放歌竟如此小鸡肚肠，在这种事上也要横加干涉，当真可恼！
我赶紧找出事先准备好的馒头交给她，嘱咐说：“清儿，我这里一时不需要你，你办完这事不必急着回来，若不想跟咱们府里人回去热闹，就跟王府里的丫头婆子一处玩闹去，今后你们吃住都在一起，早熟识起来总是好的！”
见她没有兴致，我又鼓励说：“你我二人初来乍到，若不早熟悉府中格局，恐怕会闹笑话......”
她这才讪讪离去，我望着她的背影，惊觉这孩子还小，不该跟我一起承受这些，不由后悔把她带来王府......
隽清刚走，王府大管家刘望在外禀报：“王爷说今晚心情大好，要多饮一些，请王妃早些歇息！”
我轻轻“哦”了声，见他把扫帚样的东西挂在窗外便匆匆离去了。
心情大好？！怎么能好？！
婚房设在单独的院落，名曰“合欢居”，这里似乎离酒席很远，外面的吵闹喧哗一点儿都没传到这里。我的大喜之日，我反倒成了被遗忘的那个！这份悲苦，外面那些来庆贺的人怎么会想知道呢？
推开窗子，圆月高悬，才记起今日恰是十六，难得的好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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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也是十六，师傅还在学士府，隽清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兴奋地叫嚷：“小姐小姐，你快看，月亮多圆啊，真漂亮，要是它每天都能这么圆就好了！”
我自语着：“要是它每天都能这么圆.....”
师傅停下吹箫，转头看我：“弦儿，你又在想什么？”
“无意怀人偏入梦，有心看月未当圆...师傅，弦儿不喜欢月圆......”
“为什么，团团圆圆的不是很好吗？”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月亮圆了便要开始缺的......反不如弦月来的生机、自在、满是希望！”
后来怎么样了？
好像师傅低低的叹气，轻轻的自语：“有时候有希望反而不如没希望......”
然后，那再熟悉不过的箫声又呜呜咽咽的在学士府的那个角落响起，只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曲子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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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涩涩的，是想念师傅？还是想念那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那里有师傅、有兄长、有十一岁的隽清和十三岁的我，有捉不完蛐蛐，有爬不完的树，有放不完的风筝，有吃不完的糖葫芦......
此时，不知远方的大哥有没有收到我大婚的消息？！
胳膊粗的红蜡烛已经燃了三分之一，天也蒙蒙亮了。
我看着蜡烛上滴下来的“红泪”，突然想起一句诗：“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我对自己说：“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白灵弦，不！是八王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错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