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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侍疾 ...

  •   雍正篇第十二章

      人类成就中最伟大的东西大都包含某种沉醉的成分。——罗素

      朕的儿子弘历,对朕的宠妃明莼,抱有别样的心思?

      当我把思维转向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惊愕地发现以往种种迹象,如同白布上的水墨画似的一一浮现,线条清晰、轮廓明确。他们二人很小的时候就相识,朕甚至还想过把明莼赐给弘历作侧福晋。弘历纯孝,常常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当然会遇到渐渐长大的明莼。甚至明莼成为我的宣妃之后,也没少与弘历接触。

      人总有些禁地,不容触碰。

      当年太祖大妃阿巴亥私下里赠与二阿哥代善、四阿哥皇太极一份菜肴,代善用了,而皇太极却之不用。后来此事被揭到太祖面前,太祖因此而怒,废黜大妃,夺取了二阿哥代善的继承权。

      我年少的时候在史书上读到此段,感觉也是平平,不过觉得代善果然是老实人,竟然不懂避嫌,阿巴亥妇人见识,不明白后宫争斗的可怕。

      现在亲身经历儿子和后妃的暧昧牵连之事,才深刻领会当时努尔哈赤先祖的心态。

      大抵人到年老的时候会特别重情,老男人爱上小姑娘,简直就像老房子着火,无可救药。

      唐明皇对杨贵妃,努尔哈赤对阿巴亥,甚至……朕对明莼,无一不是如此。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虽不中亦不远矣。

      努尔哈赤因为赠羹之事舍弃了代善,今日朕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莫须有的暧昧就舍弃弘历的继承人之位。但是难免会在心里猜度,若是弘历当真在朕身后荣登大宝,那他会怎么对待朕的未亡人?

      他真的会对青春守寡的明莼待之以礼吗?

      想起明莼对弘历的诸多嫌恶,我心里稍感安慰。然而一旦弘历大权在握,全天下都是他的,区区一个宣妃,又怎能抵挡皇权的力量?

      嫉妒和猜疑的毒火焚烧着我的心脏,这种毕生从未尝过的滋味令我失措,令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段时间,我对明莼总是忽冷忽热,更是频繁召幸其他宫妃。她从未显出嫉妒之色,总是和颜悦色、温柔平静,不被朕召见的时候她行止如常,从未流露出失落忐忑的情绪。

      我这才感觉到,明莼对这个世界的感官被巨大的失望包围着。她永远沉浸在未知的桃花源里,在那个她幻想出的世界中,她安全、自信、高高在上而受宠爱,永远不感到害怕或者缺乏。

      她用幻象来对抗现实。

      因为心中的家园太美好,所以现实世界给她的一切阴霾挫折都是可以忽略的。她对我、对这个世界毫无欲求。

      哪怕不再受宠,哪怕失去权力,哪怕被人冷待,明莼也不以为意。

      “我已经用失望而冷漠的表情抗拒这个世界了,又怎么能怪别人回敬我以同样的态度呢。”

      她写在纸上的这些字,被血滴子的暗探拿回给我。

      区区一句话而已,我却反复读了很多遍。

      突然感觉到,我对她真的太坏。总是仅仅因为我自己的心绪变迁,就随意地对待她,推己及人,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一定会非常痛恨这样的处境。

      天性严厉和不习惯表达不是感情的障碍。但扪心自问,其实我并没有认真的对待她。

      感觉到了后悔,因后悔而感受到了负担。

      因为负担而产生的刺痛感,让我反而不想见到明莼。或许弘历之事到底让我心有芥蒂,我看到她就会产生种种让人不愉快的联想。

      本来不是她的错。然而朕不能让阴私之事影响帝位更替。

      雍正九年过后朕便已经脱了孝,却从未召幸过宣妃一次。雍正十年的时候长期工作让朕病倒在床,这时因为皇后的举荐和弘昼的推动,宣妃明莼到园中来侍疾,朕才再次见到她。

      将近夏天,朕一向苦夏,最初不过是头晕烦闷,胸闷厌食,时候久了便成了症候,太医开的药也懒怠吃,每日又要看许久的折子,更兼担忧西北用兵之事,桩桩件件加在一起便卧床不起了。

      长久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就是大病。吃不下去饭的时候,才明白饮食对人的身体有多么重要,我只觉得身体沉重,心中不安,连支配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

      最可悲的是身边竟无可信之人。

      弘晖带兵在外,朕实在不能放心爱子如命的皇后。熹贵妃与弘历朕也渐渐疏远了,十四是外臣,不好常进宫廷。此时朕和五阿哥弘昼反而熟悉起来,这孩子惯常嬉皮笑脸,长于插科打诨,如今和他熟悉起来才发现,朕的儿子里并无平庸之辈。

      有一次朕和他感叹:“世上从无全才。当年年羹尧可谓军务娴熟,又曾是封疆大吏,只可惜此人过于狂傲,品格低下,他若尚在,现在朕也不用为西北之事如此忧心。”

      弘昼正色道:“大哥才具不下于年羹尧,皇阿玛只管放心就是。”说着又顽皮地一笑,“不过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子女的,就算大哥胜券在握即将平安归来,皇阿玛只怕也会为大哥忧心吧。”

      我意外地说:“朕以为你和弘历关系更好,怎么今日听着,你倒更向着你大哥似的?”

      弘昼摸摸鼻子,苦笑道:“皇阿玛这话让儿子不好回答了……儿子和四哥一同长大,情分自然是有的,不过大哥惊才绝艳,瞧着不似凡人,自然更让我这做弟弟的倾慕。”

      在一位父亲面前,夸他的儿子比夸他自己更让人高兴。朕也不能免俗,听得笑起来:“你也是极好的,虽然还要多长进些学问,但日后定会成就不俗。”

      弘昼听得怔了,半晌跪倒在地上,哽咽道:“儿子……定不负重望!”

      我拍拍他的肩,把他扶起来。对于这个儿子其实我颇感亏欠,我其实知道他想下江南,想做出一些实绩,想发挥自己的才干。但他不敢与弘历相争。

      朕只有弘历和弘昼两个长成人了的儿子,弘昼是汉人女子所生,他绝争不过熹妃所出的弘历。

      如果这是一场注定不能胜出的战役,那末还不如不要参加。

      朕其实清楚,弘昼非常聪明。他的这种聪明,表现为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他的聪明不显露于外,和弘历的敏于学问、天生早慧截然相反。

      一个父亲,明白他儿子们的优点和缺点。

      或许,过段时间朕可以满足弘昼的愿望,如今弘晖与弘历相争,矛盾焦点被转移,弘昼的才干不会再引起新君猜忌,他可不必韬光养晦了。

      我和弘昼聊了很久,他可能也是首次这么敞开心扉和人交流,常常会有凝涩不安的姿态。他说:“人可分为四种,有德有才者当大用,譬如张廷玉大学士便是此类,不过太少。有才无德者应当谨慎地用,此类臣子如同锋利刀刃,常有伤手之虞,只有有才干而又自信的君主才敢于使用,儿子私自揣度,总觉得圣祖的大学士李光地便是此类人。有德无才的可常常使用,因为此种人世间不少,用着不会误事,然而也不能成事。至于无才无德者,便是废物了,最应当谨慎此种人。”

      我笑着说:“你说的很是。朕听人说鄂尔泰有句话流传颇广,他说,‘大事不可糊涂,小事不可不糊涂,若小事不糊涂,则大事必至糊涂也’。这话是不是与你颇为贴合?”

      弘昼眯着眼睛笑,笑容十分灿烂,瞧着得意又讨打,朕待他宽容了许多,瞧着并没有以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有的只是因这难得的父子温馨时刻而产生的欢喜之情。

      我低声说:“你这段话倒叫朕想起宣妃来……她曾和朕感叹,说‘这世间多的是全无用处的好人,和颇有才干的坏人’,她和你倒很是相似,小小年纪就感叹人生,其实人生还长着呢。”

      弘昼小心地看我一眼,劝我说:“父皇若是想见宣妃娘娘了,何不召她到园子里来?儿子上次去探望母妃,曾听她无意中说起,宣妃娘娘在宫中过得并不如意,常有‘一斛珠’之叹呢。”

      我愣了一下:“一斛珠?”

      弘昼又坏笑起来:“父皇莫非没听说过?唐明皇有了杨妃后就不再宠爱梅妃,赐一斛珍珠给梅妃,以示安慰之意。梅妃辞谢不受,作诗曰‘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皇阿玛虽然对宣妃娘娘赏赐不断,但又怎比得上朝夕相处呢。”

      我早已听得沉默,一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下意识地说:“你对这些脂粉风流之事倒是一清二楚。”

      弘昼“嗐”了一声:“皇阿玛,咱们大老爷们儿谁耐烦管这些胭脂水粉、布料首饰的,也就后宫这些娘娘成日闲着,喜欢从钗儿粉儿、脂儿黛儿的引申到宫怨幽思上去。”

      朕不能不深表同意。刚进来的少女还不懂,像熹妃皇后这样的老太婆已经不太理这些,但那帮青春正艾的妃子们,你简直就别想弄清楚她们说的到底是不是人话。

      不就一匹布、一管粉吗?怎么赐给谁了不赐给谁了,就有那么多暗含的意思、隐藏的想法了?

      明莼虽然外太空一点,好在不计较这些。

      弘昼说完就算,一副不打算为自己言论负责的样子。朕心头的平静却被他搅乱了,之前和他谈话聊天的时候朕不过稍感不适,后来病体渐渐沉重,弘昼日日到床前侍疾,朕一瞧见他就想起他说的这番话来。

      也就想起明莼。

      后来朕还是把她召进园中,她见到朕后神情十分震惊心疼,立刻便去厨房忙活,端上一盏甜香软糯的水果黑米粥。

      黑米粥清甜可口,熬得入口即化,水果块儿色泽鲜明、姿态可人,刚煮好的粥放在凉水里浸得温温凉凉的,不烫口但香气又未散去,最是好吃。朕当即胃口大开,吃了大半盏,阿莼拦住不叫吃了,说到底是冷东西,不好多吃。想了半天又去厨房亲手做了碗热热的鲜笋火腿汤、一盘鲜嫩的清炒小白菜、又有香气扑鼻的番茄黄焖牛肉,并小碟子里几只炸得金黄的春卷儿。

      阿莼亲手做了端上来,又自己试菜。她始终坐在桌旁,我每用一口,她就露出放心而轻松的笑容。

      我几乎全吃完了,太医觉得神奇,我却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我都可以不管,这样的日子如果能够长久,我再也不会感到比这更大的幸福。

      其实心里明白,像这样子把人扔进冷宫然后又拎出来,是帝王卑劣的、高高在上的逼迫。

      我逼得她不能不温柔以对,逼得她不能不婉转讨好,逼得她不能不放弃自尊、主动求我。

      我曾参与夺嫡,我曾百般谋求帝王的欢心。我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的忐忑无奈和卑微。我更知道,一旦出身低微者身居高位、深受帝宠,那就是在攀登万丈悬崖,无路可退,退一步就是死。

      哪怕自己想退、想放弃,身后的利益集团也会推着你、逼着你、求着你前进。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任何手段。

      以前只要她虚假的温柔。

      后来想要她主动献上的真心。

      而现在,我宁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考虑,只贪图片刻安宁沉醉的相处。

      总算弄明白了许多早该明白的事。比如,其实之前从未深究、毫无理由的种种苛求,就是我发自内心的爱情。

      如果不能给我真心,至少给我微笑。

      帝王的耳中不会听到拒绝。

      ——————————————————————————————————————————

      半月后,朕身体稍安,已不必再服药,只是靠保养进补罢了。这些事情一概都是阿莼在料理,她端着碗燕窝粥,用银勺舀了一勺梅片雪花洋糖慢慢一边搅着,等着那碗粥变凉。

      她坐在窗边的红木椅子上,窗台上放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细口花瓶,花瓶里孤零零插着一只玫瑰花,那枝叶都是伶仃的,花朵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空气中似乎隐隐透出一丝花香,明莼低眉垂目,因为天气的关系,额头上有着细细的汗珠。

      鄂尔泰来了,帘外小太监通报的尖细声音刚响起来,明莼就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一把跑到云母屏风后面去了。我手里拿着她慌乱之下塞过来的瓷碗,觉得有点好笑。

      她见到朝廷大臣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见到张廷玉的时候不是很高兴吗,这次瞧见鄂尔泰倒跟害羞的小姑娘似的,鄂尔泰都是老头子了啊。

      不过,明莼确实还是小姑娘。

      她这个年纪放在前朝,在家待嫁也是有的。本朝出身塞外,为人口计,族中妇女出嫁都早。如今满人早已入关,圣祖皇帝为汉人女子废除了缠足陋习,朕是不是也把满人女子的出嫁年龄往后推一推呢?

      罢了,待有空时再提此事。

      鄂尔泰进来时朕正在沉思此事,这老货便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又笑道:“陛下,臣一进来便瞧见了这朵白莲——这莲花小巧可人,风姿楚楚,真正是好鲜亮活计!”

      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果然,几上正放置着一只玉碗,碗内植了一朵钵莲,香远益清,亭亭净植,那花瓣洁白如雪,恰如某人不染尘埃的笑颜。

      这是明莼亲手所植的莲花。花瓣不过手掌大小,托在她手中的时候,人面花面相印,也不知哪个更皎洁秀美。

      听到鄂尔泰称赞,朕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骄傲之情,笑道:“你既喜欢,便赐了给你。这次正要托你前往西北督军,你这前任的兵部尚书,可要继续为朝廷奔劳了。”

      鄂尔泰一听,连称不敢:“这本是臣职责所在,怎敢向陛下讨赏?”

      朕大笑,说:“给你了便是给你了,不要扭扭捏捏,你快来坐下和朕说说云贵之地的近况才是。”

      他笑着点头,到椅边斜签着坐下了。

      鄂尔泰走后,屏风后一痕浅紫闪过,我笑道:“阿莼还不出来?”

      明莼慢慢踱出来,叹道:“我可是把脚都站痛了。”

      我和她说笑:“朕把你的钵莲赐给了鄂尔泰,是不是心疼了?”

      明莼白我一眼:“您赶紧躺下歇歇是正经——虽然不可教西北将士知晓您身体欠佳,但这么硬撑着是不是也太过了?您还和他说这么久。”

      我听她的话歪在榻上:“干嘛老说您?朕有这么老吗?”

      明莼掩口一笑,苍白的脸因笑意晕上了些绯红:“是,回陛下的话,我是心疼我那盆花了,我养了好几个月呢,你怎么赔我?”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余兮善窈窕。

      上次见她,她身上还穿着素白无修饰的衣衫,为太后守丧所用。这次她除了服,换上了修身的浅紫色衣裙,头上耳边也有了闪耀的首饰,倾国之色难以掩饰,天生一段风流态度,一言一动无不动摇人心。

      我笑着和她说:“等朕病好了,过两年立了太子,朝廷不那么忙了,朕就带你南巡,你不是想去秦淮河玩么?秦淮河有个桃叶渡,那里水如横波,山掩翠色,春日里桃花漫天,你定然是喜欢的。”

      她眉间微微地一蹙,随即展颜笑道:“那自然是好,桃叶渡是不是就是东晋时王献之的桃叶走的那个渡口?”

      我点头一笑:“就是。”

      她睁大眼睛,歪歪头,抿嘴笑起来。

      我只是取笑她:“朕还不知道你吗,你就爱这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跟着朕下江南,有的是好吃的好顽的等着你。”

      她脸上满是期盼之意,笑声清脆,听着让人阴霾顿去。我瞧着她笑,心中却渐渐升起疑虑。

      明莼以为我不了解她,其实不是的。

      至少我知道,她下意识的一蹙眉,其实表示……她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她关心的到底是什么?她是不相信我会立太子呢,还是不相信我会带她南巡?后者不过取决于我的一念之间,想必没什么可怀疑的,而前者呢?

      我一向只以为,太子立与不立,都与明莼没什么关系。

      如今,我却不再笃信于这一点。

      以前总以为明莼迟早会爱上我,但事实证明这是我的自大。现在我总以为她不会牵涉立储之事,但这会不会又是我的错觉?

      明莼笑着在说:“王献之被迫娶了公主之后,最爱小妾桃叶,桃叶常在秦淮河的渡口上来复往返,他就作诗说‘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多深情啊。”

      她摇一摇我的手臂:“听说他去世前说,此生没什么遗憾,唯后悔当时不该与郗家离婚……陛下你说,王献之最爱的到底是他妻子郗道茂,还是小妾桃叶?桃叶是不是郗道茂的替身?”

      我拍拍她的手,无奈地说:“文人的话怎么可信?多少文人一面怀念亡妻一面另娶新妇,这些真是无可计较。”

      明莼郑重点头。

      笑闹过后她站起身去倒茶,小几上放着一面铜镜,恰恰映出她的容颜。

      片刻前还满是甜美笑意的脸上,此刻一丝表情也没有。握起茶壶的间隙她微微闭眼,我看见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惊心动魄的悲伤凄凉。

      她回过身,笑意绽放,声音轻快:“陛下,先喝口水,我下去给您取新做的杏仁茶。”

      我点点头,她走了。

      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

      你到底在为什么伤心?

      你有什么想告诉朕的,都可以说出来。

      有很多真心话想要告诉明莼,有许多关心和爱惜,还没来得及给她。

      一步之差,千里之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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