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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绝望的征途 上 这真是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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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第一次张开眼睛时的感觉,包含了害怕、喜悦、惊奇。。。百感交集,不过,对于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只是黑暗消散,看见了那怕只是一丝的光,都已经算得上是造物主赐予的无价之宝。
接收到的光如直接望着太阳,刺眼得令眼球发疼。但眼睛仍然听从使用者的命令坚守岗位,直到主子满足后视线才投到其他地方。
但是,原本期盼着的兴奋心情,瞬间被眼前的景物粉碎得一干二净。
浅啡色的“天空”里,平面挂着一个发出光的圆形,浅如薄纱的浮云了无生气地在空中飘动,因干涸而出现严重龟裂的荒野上,遍布了这个世界的生物的骸骨、枯萎的怪异植物和残缺不全的冷兵器。
这处只留证着死亡和斗争的地方,就是他的出生地,这一生的开始点。
光线里带着非比寻常的热,他感到自己“会被烤熟”这种事完全可能会在几分钟后发生。憑着自己比人类要优越几倍的体质和天生就拥有的求生能力,他轻松地做出“站”的动作后,又使用“走”的动作,在本能的指引下寻找能活命的地方。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但他的前方仍然是和天地相接的死寂画面,虽然说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但也只限于没有日夜交替和物质不会随着时间出现质量变化而已。他的身体接受着持久的折磨,时间已经变得麻木,只能在得到解放后才能继续运行。
最后他还是筋疲力尽了,倒在了一堆小骨山中,仿佛这里就是自己生命的尽头。
但是,他的心还在告诉自己,不想死在这里,自己,不可以死在这里。
除了有本能的驱使,更重要的是,自己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从刚才的那一刻,在第一眼看到这片只存在诅咒的地方时,他已经决定了。
没有别人的意见,也不是被创造下来要接受的宿命,这是自己的选择,即使知道这是一个困难至极的追求。
狼狈地爬出骨山后,他拿起附近一块破烂的黑布盖在身上,继续向前走去。
初生的婴儿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用哭叫请求父母。但他无法这样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
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来实现这个愿望。
改变这片荒野,改变和这里一样的地方,改变成不用受苦的地方。
使人快乐的地方。他在心里默念起这句话。
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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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占着龙脉市上空的乌云落下倾盆大雨,这是在秋未冬初的过渡时间里仅有的几场大型的冷雨。会在这种时刻出现,就好像在告知人们,灾难即将来临。
建在树林花园内的日向家,此时无疑能成为市中怪谈的首位。当然,也要有人有闲心情来破除结界。
全屋中唯一灯火通明的客厅,两人一魔在计划中处于焦急的待机状态。会加上“焦急”两字,是因为他们这边的情况非常不利。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负责去侦察的三人仍未有回音。在手头上唯一可以用来解决问题的鸦宫也因为天气恶劣,导致乌鸦无法飞行而以失败告终。在城里几乎是零战斗力,现在还陷入不清不楚的处境,一般的魔法师恐怕早已逃之夭夭。
美琴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黛兰,包含担心的眼神正伸往窗外。一向不爱幻想的她,现在则希望有人赐她一双千里眼,那就能看到那三人是否遇上麻烦,能看到男友是否有危险。
相比起来,坐在女主人对面的年轻黑客宫川一柳和灵魂存在于茶桌上的手写板的魔王Asmodeus,则是沉默不语,神情冷静自若。
也许是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和对方本应该露出的表情调换了,美琴有点自我紧张地戴上自己的面具,视线在随意中落到桌上的另一样电子产品——手提电脑上。
这部在叠起来时只有三厘米的浅紫色手提电脑,是某电子公司几年前推出的产品。因为其自带的主程序和很多应用软件产生冲突,所以到不了几个月就被市场淘汰了。可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柳看中了他优秀的配置,就抱着赌一把的心理把LA系统安装了上去,意外地不但没有冲突,反而提高了系统的运算速度,不得不说是奇妙的巧合。
在美琴眼中,用十只手指头在一堆上面写有英文和符号的按钮——键盘——上高速点击的一柳,甚至比一直以来的敌人Aeriality还要怪异。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对这方面的认识少之又少。
之前也提及过,美琴对电子产品的认识是可以用陌生来形容的。事实上,日向家里的电视机、微波炉、洗衣机等日常家庭中都有的电子产品,都是在三年前才引进的。如果你猜对了也没有奖品,提出(或是一意孤行)的人就是克里夫•箂恩。
这就不难看出,美琴是一个现今社会里罕见的电子白痴,她本人甚至对它们有点厌恶的表现。所以单是要教懂她会使用电视机的摇控器,克里夫就用了三天的时间。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用电力驱动的“怪物”带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例如,从电视机里看到了一些令自己改变的东西。。。。。。
(剧透:两人的回忆章会在不久后出现)
回到正题,美琴看着想着,再一次惊叹这个家族竟有人能将魔法和现代科技结合起来时,想到了他们的仇家——古特治。
距今一千年前,一群魔法师成立了SOURCE,古特治和日向都是其中的开山元老。但前者不但比后者有多出几倍的魔法知识,还不知道是否有独门秘方,每一代的古特治家的人都有极高的魔法天赋。随着巴结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古特治家在SOURCE已经控制了半边山,对组织的正常运作做成了很大的影响。
要杀死一柳爷爷的箂德•古特治,美琴曾经从母亲口中听过他的事情。这个人沉醉在魔法的力量中,貌似还有称帝的野望,只要谁敢阻挡他,都肯定会有杀身之祸,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
但是,他在六年前死了,详细情形美琴并不清楚,而他的后代虽然承继了他的位置,却很少露面,几乎只有在高层会议才可能出现。。。。。
“日向小姐,你不用担心的。”即使不会读心术,Asmodeus大概也感觉到少女的心情,但料不到他会想寒喧几句,“他们三人加起来的力量,要毁掉这个城市也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有人对你说过,你的安慰方式很笨拙吗,魔王先生。”是在焦急时思考被打断而发怒吧,美琴恶毒地回应道。
“很抱歉,因为能听到的人都只会感激我,你是第一个对我直言的人。”本来不会在意的魔王却出现了怒意,“既然如此,何不用你家族遗传下来的特异能力?想必不用几分钟你就能找到他们。”
听者吃惊了一秒后,眼神立即在下一秒变得如剑尖般锐利,直望住Asmodeus,“你是什么意思。”
“冥府和地狱是两个相邻很近的世界,所以可以看到两地的‘人’经常出入。虽然我只是见过一次,但我是不会记错的,因为我看到他时,也有一丝害怕。
你的身体里,流着它的血,赤色的狂暴之血。”
“。。。。。。。”
“。。。。。。。”
双方一言不发,但美琴已发出了赤裸的杀意,Asmodeus则是一副兵来将挡的“架势”。
作为旁观者的一柳的手指在发抖,打出来的东西都乱作一团了。他自己也意识到,现在自己必须阻情况恶化,即使自己也不看好自己。
“。。。。说。。说起来,日向同学你,和箂恩同学。。。吵架了吗?”
某呆瓜的样貌在少女脑中闪过后,面具和剑尖眼神都随即崩坏无遗,超出了一柳的想像之内。一名沉迷于GAL的OTAKU能有观人眉色的能力,不得不说是被新闻部从人类的本能中迫出来的。
“和你没有关系。”我听到在求救的玄外之音,一柳字。
“也对。。。但是,请恕我多事,你们这样。。。。。”本来一柳想说的,是和翔对克里夫说的差不多的学生暴动,但作弄和劝阻毕竟是两回事,“。。。我不喜欢。”
“啊?”美琴是生平第一次,想用手扶住自己差点掉下去的下巴,“你说什么?”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没有资格评论你们的事。但我知道两个人要做到真心相爱,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一直都很羡慕日向同学和箂恩同学你们,并发自真心祝福你们能永远在一起。
也许这些话都只是我的任性,因为我没有办法做到,所以把私欲寄托在你们身上。但是,如果有方法帮助你们和好,我一定会。。。帮手。”
一柳的这番话有不少的冲击力,美琴的脑花了好几秒才恢复思考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刚才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不需要如此吃惊的,日向小姐。因为这就是我选择一柳作为我的拍档的原因,”Asmodeus像是忘记了怒火,自豪地说出自己和拍档的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有会憧憬爱情的人,不然,那里就真的是地狱。”
美琴听完Asmodeus的自白后,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说的就是为什么这个魔王会被选中做七宗罪的LUST。如果是真的。。。。“如果你的笑话也一样笨拙的话,至少,也应该逗笑过一个人。
她,也是你曾经憧憬着的,对吧,魔王先生。”
“。。。。是的,聪明的小姐。”美琴仿佛看到,Asmodeus那忧伤的眼神。她的假设是对的。
“我没有生箂恩的气。。。。”天啊,我竟然会对他们说心事。但少女没有阻止这份冲动,“也只有一刹那,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想把箂恩。。杀了。”
对此,两位听者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血的冲动因年龄的。。。”Asmodeus收起想说下去的话,“不过看来,Mammon的拍档的确做了一些令日向小姐你生气的事。”
“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是一个。。。笨蛋,”一柳隐约看到,隐藏在少女长发下的微笑,“做事鲁莽,学魔法一塌糊涂,追求我时也只会死缠烂打。
可能,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笨蛋,我才会喜欢上他。”
“你说漏了一点,日向同学。还有的是箂恩同学那份愿意承受你的家族的诅咒,为的是和你在一起的勇气。”
“。。。。所以,他的确是无药可救了。”轻声的一口叹气后,美琴戴上新制的面具,“虽然是我自己的意思,但两位听着少女心事却没有特别的反应,想必是这些事太无聊了吧。”
“不是。。对不起,是我多口。。。”
“喝饮料吗?只有罐装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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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市外的山林,在八年前的那天后再次出现当年的情况。
雨中的庞大黑影,无法对上却能感觉到的凶恶视线,一闪即逝的杀意,和当年开战前只有微小的差别。
在由山交接形成的盆地上,有一座用已经生銹的铁丝网包围住的废弃仓库。这里曾经是一个犯罪集团用来匿藏非法烈性油的地点。现在,如肠状的触手缠绕住仓库,用和自己的外貌相符的方法完全占领了寄主。原本已经日久失修的灰白色墙壁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缝,但触手仍然不定时地蠕动,发出带着粘液的摩擦声和混凝土的悲鸣。
奇怪的是,在城堡外并没有布置一兵一卒,能说得上是防御的只有被捣毁成荆棘状的铁丝网,四周也没有异样的气息,平静得诡异。
如果还记得翔在被捉走前的判断,那么会出现如此状况就不言而喻了。的确,Beelzebul大部分的异形部队以Empress为母舰的形式,在里面待机。
Beelzebul的力量的根本——他的细胞构造如果被生物研究者看到,一定会万分兴奋和害怕。强大的自我再生能力,无视生物本来的构造,寄生后强行改变寄主的原有形态,增强其攻击力和凶暴性,控制权完全落入Beelzebul手中。而由魔法师的角度来看,单是没有灵魂和魔力这两点,就足以令他们被恐惧的巨浪淹没。
面对一个这样的军团,逃走变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偏偏就是有人站出来充当异类。他们都不是无畏死亡的人,只是抱持信念的执着比其他人要强一点,比起没有希望的逃跑更想和敌人对抗开出生路而已。
“碰!————”
地面爆裂的巨响从城堡的远处发出,好几棵大树和大量泥沙被弹到高空,接着那头丑陋的巨兽——Empress从撞穿的洞中探出它十米高的“头颅” ———它的身体大小远不止如此。
“吱————”
它张开自己的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组成身体的小虫都在胡乱发抖,整个体势面临瓦解。
接到主人的命令是在两小时前,内容是捕获入侵者,不行就杀死。一个目标捕获成功,其余两人因顽强抵抗而用后一个方案。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本来。
被Asmodeus称为蛆虫的它们都是由Beelzebul的细胞组成,通过从Beelzebul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形成个体。它们主要思考的东西,只有如何杀死敌人。绝对听从主人的命令则是本能里的一项。
Empress的口痛苦地向下扭动,泻出来的口水没有间断地流出,仿如瀑布。
是自己的攻击方式出错了?还是主人下达的另一个命令?所有小虫思考到的都只有这两个问题,但它们仍然反复思考,浪费着时间。
没有否认自己的行动有问题,才是痛苦的根源所在。
“啪嚓———”
酷似碎裂的声音发出的下一秒,Empress和身上的所有小虫都被强迫停止了行动。
“啪嚓———啪嚓———”
声音,是由Empress在地底下的身体里传出的。
“啪嚓———啪嚓———啪嚓———”
声音越变越大,次奏越来越快,最后成了狂乱的噪音。
在感觉到打在身上的水点变成了固体时,Empress也好像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无意识中做了一个有趣的动作———下巴垂下。
“嗷————”
噪音中飞出了胜利之声。Empress的“头颅”瞬间被冰所覆盖。
“啪碰!”
一道浅蓝色的闪光从Empress的“颈”里破冰而出,头颅失去了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进树林中,刚好掉在闪光的前面,被毫不留情地撞成粉碎。
“下次别再随便吞东西进肚子了,你就当是买了一个教训吧。”在高速奔走的闪光中,传出了那人的嘲笑。
闪光在距离敌方大本营一千米前的高地停了下来,其身后所经的直线上都披上了冰霜,冲击令树木歪斜,倒塌。在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后,显露出里面的正体———用巨型冰块雕刻成的恶狼。
“吼———”
小芬仰天雄叫,以自身为中心的地底随即冲出了数支冰椎,紧密地围成一道圆形的防御壁。
“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
从小芬背上下来的两人——如旧冷静的寒和正咬牙切齿的克里夫,在半小时前,他们被Empress的突击吞进肚子,在黑暗的夺命牢狱中只凭各种感官应战。这是说得好听的板本。
实际上这两个变态非常清楚自己在这种情况里,只会做到一件事,就是摸黑乱打。而这样乱来却没有伤及对方,已经不是用运气好就能说得过去的事了。
更离谱的是乱来后的结果,是把Empress的身体打到断开两截。。。。。。
察觉到的小芬立即变成巨狼,在强行把两个白痴投到背上后,就往其中一截的Empress身体里开始奔跑,加速,最后变成能冻结一切的流星。这招几乎冻杀了这截身体里的所有怪虫。但两名变态承受完这种几乎会令自己粉身碎骨的极速后,别说脸上没有恐惧之色,他们连一点头晕的感觉都没有。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白白陪上性命。”无视克里夫的愤怒眼神,寒回想起摸黑乱打前在树林的战斗,厌恶地“啧”一声,“那只死苍蝇,竟然可以提取灵魂里的‘设计图’。。。。老天还给了他多少变态的能力。。”
被寄生的Orthus即使力量增强了不少,也不消一会儿就被收拾了。但看着接着涌上来的集团成员,寒在一瞬间的绝望里没有掩饰地告诉自己,死定了。
被寄生的Orthus只是实验品,现在Beelzebul的手下,是完全由怪虫组成的,拥有怪虫头颅的Orthus和相同情况的Gargoyle。它们每一只都比原型强上几个档次,而且他们被大卸八块了,只要还有残余的小虫存在,就能和其他的重组成形。
杀了一只去杀另一只时,回头就见到之前杀死的都用残缺不全的形态飞扑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会被Empress吞走,即使极力想否认,寒还是想对它说一句谢谢,以表达自己对它的愚蠢行为的深切谢意。
在Empress的身体内,小芬嗅到了多只Orthus和Gargoyle的灵魂,因此寒作出了上述的推论。如果Beelzebul听大的话,大概也会为此吹出一声走音的口哨。
Beelzebul的细胞的又一可怕的能力,就是解析灵魂里的物质设计图,然后使用小虫组成设计图上的形态。
虽然不使用这项能力也可以做出外形,但如果没有设计图里的各项数值,例如肌肉和骨骼的强度,神经线的分佈等,就不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得到提高,做出来只会是中看不中用。这项能力有一个缺点,就是设计图必须要和细胞“接触”后才能发挥作用,怪虫集合体Empress这个名字——皇后和制造原因就是由此而来。
“他们能看穿我的隐形,”寒拉起被火球烧壞的雨衣衣角,“要偷偷救他出来我是办不到了,也就说。。。。”
“直接冲进去把翔救出来,跟着逃跑不就行了吗?!”克里夫用右手粗暴地扯破了身上的雨衣,把它丢到一边的水洼里,激起愤怒的浪花。
“你有完无完,先收起你那张吓人的脸好不好,这招只对幼稚园学生才有用。”
“给我闭嘴!”克里夫捉住寒的衣领,把他举到和自己的身高相平行(前者比后者高出一个头),脸上的青筋如同在威吓般抖动,眼神里只有想杀人的狂燥,“原本,我还以为能和你说上几句,但是你这个混蛋,从翔被捉走后还是摆着一张无关紧要的臭脸!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都中了你和Beelzebul的陷阱!”
“你想打架的话我是随时奉陪的。”寒被头发蔽住的右眼射出了无形的冷漠,“你的想法我也理解,毕竟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
“别抬高自己了!”克里夫加大了手腕的力度,他很有信心能把眼前这个人从这里抛到敌人的大本营里,“在这里说清楚吧,不然,不要指望我会和你一起去救翔!”
小芬回头望着两个内讧中的傻蛋,纳闷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受雇佣去办事,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这个你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接着你就会说‘我们迟早会知道’!”
“哦~~,记忆力不错嘛。”
“你!!!!”
“好吧,我说。如果再继续零距离对着你的脸,我会呕。”寒用手指点了点克里夫的手,见对方没有想放手的意思,只好吐了口闷气,“我受雇的报酬,是获得去见一个人的勇气,你相信吗?”
“。。。。。什么?”克里夫立即傻了眼。
“我见你是性情中人才告诉你的。”原本寒是想拍克里夫的肩膀,但发现手不够长。。。“而且,我要是和Beelzebul合作的话,你认为自己还可能有命站在这里吗?”
“。。。。。。但现在是你在我手上。”脸上的青筋消失,恢复回俊脸的克里夫疑惑地放开了手,“说得也是,如果你要下手,机会多的是,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怎么听上去像是我使计成功了。”
“。。。。怎样都好,你不是有计划了吗?快说出来。”
“你已经说了一半出来。”
“。。。。。。。。直接冲进去?”
“还•有•其•他•办•法•吗?”寒有节奏地说出这句会令克里夫昏过去的话,“我会在这里停下,是怕Beelzebul的家里会有麻烦的魔法,无谋冲进去只会是找死。所以现在开始要慢慢接近,有问题吗?”
“有。。。我们刚才的吵架有什么意义。。。”
“让我们了解对方吧。”寒摇了摇右手,示意他收起“囧”脸,“我们一定要带着那小子一起回去,至少我现在还想看到你和日向和好后再死。”
“为什么?”
“这个嘛。。。”小芬看到寒打过来的眼色,变回光球后飞进了拍档的身体里,“我对这些事是很八卦的,只是如此。。。。。来了。”
透过冰椎,寒看到在外头有一颗红点正越变越大,最后“碰”一声撞在冰椎上,差点打出了洞。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冰椎们开始飞到两人上空,尖处直冲到四方八面时,克里夫问道,“那人漂亮吗?”
“不知道。”
接着两人看到的颜色,只有炎红和异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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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结束了。
被侵略者的魔法变成黑色的天空下,他站在一座低矮岩山的顶端,遥望着远处的一片火海,绝望的心在默念道。
火海中,高塔在倒塌,位于城的中间的宫殿被破坏得七穿八孔,在碎坏的城门前,躺着数不清的尸体。用悲鸣交织而成的交响乐传遍城中的每一处角落,在漆黑的空中绕绕回荡。
那里是他一手建立的国家,为了达成自己从儿时起就为之努力的愿望而做出来的基础。虽然此地长年干旱,位置也处在众多战争国家的中间,但他的子民都很拥护和尊敬他,军队也因此比其他大国的要团结,加上国王本人的特异能力,来袭的敌人都无一例外被击溃。虽然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
其实自己并没有太强的领导才能,口才也很笨拙,策谋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但也被选为做领导者,原因只有他的子民才看得出来:是他与生俱来的性格。
不爱争斗,没有野心,只是一心想把荒野变成绿洲,把战场变成连接各国的大路,把这个世界变成人人都会欢笑的地方。
如其说是梦想,都不如说是幻想。即使受到了无数人的嘲笑和阻挠,他仍然坚定地抱持着,宣言要建立一个为此而努力的国家。正是他为了自己的追求而踏出的这一步,在他的世界里引起了某些人的共鸣。他们都愿意一生都跟随他,达成他们共同的愿望。
但现在,他和跟随者的心血结晶,都正在熊熊大火中化为乌有。
原因已经没有记录得详细的必要,只需要记得一切的根本。
背叛、自私、嫉妒、阴谋。。。。。
以为自己已经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厄运降临,把梦想否定、扼杀时,心里的善恶平衡变成了一面倒。
他凭一己之力把反抗的敌人全数歼灭,对求饶的人他还打算在之后会用上更残忍的杀害手法——杀戮之心在这时开始萌芽。
他在城里寻找死去和濒死的同胞,不论赞成与否,都把他们融合到自己的身体里。
最后,使用一个简单的火魔法,点燃了佈置好的易燃物——被断去肢体但仍活着的敌人——。自此,和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
容许被留下的,是放弃和仇恨。
在以前的岁月,自己追求的只是孩童时代的无知念头,别说是实现,就算是想触碰,也只能在梦中触碰。
这是真正的妄想。在重新披上黑衣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把从前一直的追求,在心中完全抹杀。
他回到了那片荒野。依旧毒辣的热线,诅咒仍然弥漫在这里,唯一改变了的,只有他已经死去的从前,和以后的去向。
绿色的结界带着澎湃的杀意,开始迅速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自己的魔兽,在世界上进行起无情的残杀。
征途开始了。它没有终结,只为求永远的杀戮,所有的坏灭。
仁慈的脸容变成阴险的讥笑。热情的红眼,现在只充满渴望血流成河的混浊。当初发誓只为他人贡献的双手,此时已丢弃过数之不尽的头颅。有人以他的行为,给他改了一个外号,他就真接用这个外号作为自己的新名字,更加大肆作乱。
每一次的疯狂后,得到的只是再一次的孤独。每一次的狂笑后,都在期望会有一次哭泣。这样的生活,在人为的安排下,暂停了。
醒来时,仿佛回到了比出身时更要早的时间里。
失去了身体,灵魂依附在自己的法杖里,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唯独那个为自己冠上某个名号的迷之印记,像是为了有意留下作案的证据,在刺痛了神经后才回复平静。
残存的魔力很少,只足够用来依附在别的灵魂里。所以他开始谨重并急切地寻找合适的人选。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知道这里是由低贱的人类统治的世界。这就使一直视这种生物为奴隶的他大为头痛。
曾为他卖命的人类不计其数,贪婪,会为了物质而撕杀,是他对人类认识的全部。在他心中,赤裸裸地表现丑恶的恶魔比会笑里藏刀的人类要纯真不知道多少倍。
要作为现在适合的人选,必须要符合两个要求。一是有强烈的执着,二是会听命自己去收集魔力。魔力来源方面,城中的人们无疑是最好的来源。而说到会令一个人去杀害同类的执着,在他脑里只有一个。
仇恨。作为身同感受的自己,他很清楚这种执着会带给人怎样可怕的力量。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但在几天的寻找都徒劳无功后,他也明白到这同时是最大的麻烦。
眼看用来维持灵魂的魔力都快要耗尽,意识也要消失时,自己认为不再会出现的笑意,竟然毫无先兆地在心里浮现。
是解脱的喜悦吧。。。。。。
他就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人的家。
按人类的年龄来说,这个人是年青的男性,正处在挥洒青春的时期。但从他心里看到的,是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的东西:悲痛、惊惶、强烈的恨意,这个人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他看见这个人在流泪,在痛哭,两手在一小堆破碎的玻璃里摸动,像是没有发现手指已被割伤多处,这人的鲜血染红了木制的地面。
“照片。。。。在那。。。照片在那。。。”
那堆玻璃原本是相架吧,那里面的照片。。。。。是滑到了茶几下面。
会告诉他照片位置,是为了做出自己和他的对话开场白,还是出于对其的怜惜,自己无法确定前者,也不想否定后者。在重生的那天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是恶魔?”
狼狈地捡起照片牢牢握在手中后,那人没有惊慌地四处张望,而是眼睛立即固定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很强的通灵能力,连极度微弱的魔力也能感觉得到。但最令他欣喜的是这个人类竟然知道自己是恶魔,那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求你把力量给我,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你的信任,用我的灵魂找为代价!!”
声音里听不到任何仇恨的鸣响,只有伤心欲绝的渴求。
应该被消灭的过去的记忆碎片,被拾起了,重组了。
“我叫叶志诚。”
他问了这个人的名字。犹如是自己找到了指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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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无论是否张开,眼前都是黑色。大概是汽油的气味,没有流动地充积在有限的空间里。全身乏力,手脚都被束缚,不用看都知道是一副囚犯的倒霉相。
听说一个人身处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里超过一分钟的话,他就会发疯,最后会自残而死。问我为什么没有疯了的话,可能是,因为那种感情在燃烧,越来越旺。
在头的上方,那种东西的相互摩擦声过后射来了一道我还能接受的微光,只足够照亮前方的一小块空地。明显,这是为了那人出现而设的灯光。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Lucifer和他的人类奴仆。”
理所当然地走出黑暗并站在那块空地,如旧的沙哑笑声,如旧的破烂黑衣,如旧的异型红眼,如旧的他,现在在我眼中,是讽刺的代言人。
“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我还是要感谢两位的帮助。”他脱下连衣帽向我鞠躬时,头发能顺畅飘动。
“因为我的计划需要庞大的魔力,迫于无奈,我就决定赌一把。”躺起的脸,是这个时代里难得的清秀脸庞。
“我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就是想捉住你们,特别是你,人类。现在看来,我的运气还没有用尽。说真的,你们竟然会明目张胆地跑进来,才是最令我吃惊的。”仍是人类的左眼,如果不是因劳累而造成的红筋,绝对能比美上少女的眼。
“现在我是明白了,为什么Lucifer会选上你做他的身体了。”洁白的牙齿,即使是现在只有暗淡的光,已足够反射出冲破黑暗的幼线,“你天生拥有的魔力量,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你再修炼下去,恐怕能和你交手的,在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了。”
“但是,很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你会和你的两个战友死在这里。”他转身而去,我却能感觉到那张脸现在露出的,不可能是满足的讥笑,“恕我无法继续招待你们了,我还要去进行计划最后的环节,在。。。。。”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我的眼睛从来没有如此灼热过,那种感情已经上升到冲破了限界,如果我还能再忍受这份怒火在心窝里的话,我就是连死的资格也没有了!“因为自己遭遇了不幸,所以就要令其他人也不幸,就要毁灭世界了吗?!!这和失败后打闹小孩子有什么分别?!!!”
“。。。我都忘记了。”清脆且不失沉着,就是那个人的真正声音,“因为灵魂是由魔力组成的,所以在取走其他人的魔力时,有可能会连接上对方的数据,例如记忆。我真是大意,让你看到我的过去。
但是,你刚才说,我是因为自己的不幸而做现在这些事的吧。也许这是事实,但是当诚消失后,已经不同了。”
他把身转回来。第一次,我不在认为他是丑陋和无情的。
“现在,我憎恨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