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寂寞》兰迟

18、第18章

　　鼻间闻到的全是消毒药水的味道，她不用睁眼就知道自己肯定在医院，小腹还隐隐作痛，不用想就知道，孩子肯定没有了。
　　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方知道后悔，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开关门的声音响起，有人走到她的身边，不过她并不想睁眼，心里身上都觉得好累好痛，只想就这么一觉睡过去。
　　脸上有着微凉的触感，能感觉到那人轻轻抚摸她脸庞的手小心翼翼。

　　蔚泠泠知道肯定是徐少垣，但她不愿醒来。

　　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又是一阵开关门的声音，只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

　　“少垣，泠泠还没醒吗？”有些担忧的声音，是徐妈妈。
　　“还没有，医生说今天就会醒了。”
　　“都一天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你看看你，黑眼圈那么明显。”
　　“她还没醒，我不想睡。”

　　她听到徐妈妈长长的一声叹息，“这事又怪不得你，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她不是一直不肯生孩子吗，这次难说就是意外……”
　　另一边徐少垣没有接话。
　　“妈，别说了。”徐少垣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硬，许是太久没有休息，沙哑异常。
　　“不是我想管，可是你们这么过下去怎么行，那份离婚协议她看过了怎么说？”
　　“我们出去说吧。”徐少垣的声音很不耐。

　　脚步声之后是轻轻掩门的声音，蔚泠泠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那门框，愤怒和难过不停地交织。
　　那两人在门外说话，声音不大，她听不到。
　　不久之后传来徐妈妈生气的大叫：“我再也不管你了。”然后是一阵激烈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她赶紧闭起眼睛继续装昏迷。

　　过了许久，徐少垣才回到她的房间，她犹豫要不要继续装昏迷，因为一动不动地躺了那么久如今睡意全消，在加上身上的痛，实在躺着难受。
　　就在犹豫间，徐少垣的手机响起，他接完之后匆匆地离开了。

　　蔚泠泠叹口气睁开眼，看看四周，一个很大的高级病房，空空的，耳中只有点滴的声音，只有水滴在滑落。

　　她醒过来之后，很快蔚妈妈就到了，蔚父近期不在本省，和妈妈说了一会儿话，让她感觉好很多。看着妈妈满含担忧的眼神，她还是必须说：“我们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想，可是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妈妈，我想我还是离婚好了。”

　　蔚妈妈惊讶过后面色反而沉静下来：“他提出的？”
　　蔚泠泠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如果她承认那么蔚家肯定不会轻易罢手，何必弄到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蔚母的工作也很忙，探过病房，也就很快离去了。那天晚上最后一个来的是杨苏，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来得很急。
　　于是蔚泠泠笑着问她：“又不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干嘛跑那么急？”

　　杨苏气得瞪她：“还不是担心你。打你电话却是徐少垣接的，我才知道你回去后又碰到了这么多事……”她看看如今蔚泠泠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平静神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没事了。”她笑了起来，可是为什么眼睛中的痛还是那么明显。
　　本来以为会很无聊的夜晚，因为有杨苏陪伴，所以也显得很温馨，两人聊聊天说说笑笑。

　　呆在医院里的日子，不算很长，只有一周，心里一开始的内疚、不快，以及对于徐少垣一家的一些气愤如今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平静看待，平时有徐家的人来看她，她就称累敷衍两句，看到徐母人前关心的笑脸只是更让她讨厌。
　　和徐少垣的面对面，两人都平静地出奇，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对话。蔚泠泠在他眼里看到了压抑和隐忍，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原定出院日期的前一天，蔚泠泠自己办了出院手续，给第二天来接她出院的家人留了字条，只说想出去旅游。
　　偷偷回到公寓之后，拿了银行卡和其他一些证件，没有带任何其他累赘的东西就直奔机场，机票也是临时去机场买的，看到显示板上那一排排跳动的城市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在飞机上睡完一觉，当双脚踏在西雅图的土地上，所有的不快好像都到了身后。

　　下了飞机立刻从服务台打电话给西雅图的堂哥。在三声嘟嘟过后，那边传来了声音：“Hello?”
　　听到堂哥温润却带着疲惫和慵懒的声音，让蔚泠泠一下子有点热泪盈眶，赶紧自报家门，那边一听她已经到了西雅图的机场，好像一下子清明了很多，说马上过来接她，让她在机场等，别乱走。
　　她连连点头，才想起电话里面看不到，于是又笑着说好。

　　堂哥蔚泠风是个学习狂，自从在这里念了医学院之后，总是难得回一次国，每次来看他，都是顶着深深黑眼圈刚刚从学校实验室出来的模样。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当她看到头发乱乱衣服皱皱黑眼圈深深的蔚泠风出现在机场的时候，也就不怎么奇怪了，站在那里静静等他走过来，然后一下子抱住他，感受到一阵温暖，久久不愿放开。
　　最后还是蔚泠风笑着拉开她，问她：“你不是想一来就憋死我吧。走吧，先回家。”

　　蔚泠风开着车载着她一路开到了一幢小洋房前，蔚泠泠对这里是有记忆的，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西雅图度过的，那时候大伯父和大伯母还有堂哥就住在这里，现在只剩下堂哥还在了。
　　重新来到这里，看着熟悉的常春藤绕满房屋，修剪整齐的草坪，小时候的回忆又复现了。

　　还好蔚泠风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突然来西雅图，大约是从小就太宠她了，所以也已经习惯了她的任性。而且他太忙了，除了刚到的上午还陪她收拾房间，之后便一直在学校忙着，直到深夜才回来。
　　而蔚泠泠无所事事又觉得累，于是想泡杯茶，屋子很乱，找遍了都找不到茶，正好桌上摆着大罐速溶咖啡，便只好给自己泡了一杯。
　　凭窗而立，从这里走到蔚泠风的大学很近，较远也有很多大学生住的住宅区，只是这一片房屋较古旧。美国的街区人并不多，这里因为靠近学校，所以总可以看见三五成群的学生，或开车或骑车，鲜少有漫步的。

　　在屋子里看电视直到半夜蔚泠风回来，他一看到还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蔚泠泠呆了一下，然后一脸抱歉的笑容，解释说今天是一个实验项目的最后一天关键时期，所以没来得及赶回来，从明天开始要好好享受圣诞假期了，还问她这次来美国有没有想玩的地方。
　　听完蔚泠风的一长串话，蔚泠泠已经感到头晕了，只得说来美国只是想散散心，没想过要去哪里玩。

　　蔚泠风听完夸张地瞪她，“喂，我可是难得有个假期也，都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眼都没合过。”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他的表情显得很气愤，活像蔚泠泠抢了他钱一样。
　　“厄，可是你看你累成这样也得好好休息啊。”蔚泠泠继续说理。
　　“就是累才要玩，这样就不觉得累了嘛。”蔚泠风绽开灿烂的微笑，如果没有邋遢的外形，估计这个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蔚泠泠听完他的歪理就懒得再辨了，只说随便了。

　　蔚泠风随即笑得很开心，“不如就去科罗拉多州滑雪如何？那里有美国最棒的滑雪场，乘飞机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