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风轻云起迟》宁琲

4、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是。

　　“是。”半晌他终于道出一字。说罢抿紧双唇又不再开口了。
　　“备哥哥说他已寻了个好去处，待我回去后便离开，如今你娶了我，算是将芣苢姑娘的名分定下了。继续将我囚禁于此对我不公。你休了我吧，林公子。”
　　他脸色变得煞白。“你刚才唤我什么？”言罢他似是不信一般重复道：“你唤我林公子是么？”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我伸手去扶他，他却将我推开。他这一下没什么轻重，我便撞上了石桌。他显出惊慌的神色，又连忙来扶我。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一字字句道：“林朔，我从未害过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他脸色更白，想要逃开，我却死死的拉着他不让他逃脱。“林朔，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眼中似有什么分崩离析。“暖色，”他唤道。暖色从院外进来。“带少夫人进屋。”他从我手中抽走衣袖，向院外走去。暖色过来扶我，我未动。
　　而后我抬起头来：“林朔，你好狠的心。你不肯让芣苢进宫，却要我去死！”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糟透了。因为暖色的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来。
　　林朔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身来道：“雨良，你若想离开，那是痴人说梦。”

　　暖色将打来的水搁在架子上，望着我时眼中满是歉疚之色。
　　“备哥哥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暖色摇摇头，我示意她下去，转念一想却叫住她：“今晚不用来伺候了。”她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不多时又进来了。
　　“还有何事？”
　　“雨良姑娘。”一名女子推门从暖色身后进来。

　　“今儿我这成妆园真真热闹。”我有些烦躁，指尖不停地微击着桌面。
　　“芣苢今日是来多谢姑娘的。”她盈盈福身，身段优美。“谢我作甚？”我冷笑道，“说起来我还得多谢芣苢小姐呢，不然我哪能得这么个清静的居所。”她不接话，只盯着我的脸。我如芒刺在背，不适的别开脸去。她轻笑出声：“若不是父亲膝下只我一女，我都要疑心你我本是姐妹了。”“怕是我高攀不上。”话一出口，我便有些懊恼。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苦笑着起身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芣苢小姐莫怪。”

　　“少夫人。”
　　我听得一愣神。芣苢起身出去。我自窗中望见她走到一名侍女身边。两人言语的声音竟是完全不顾我在场。
　　“少夫人你怎么到这成妆园来了？夫人不是说这园子不大干净么，您还是快回去吧。万一您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夫人又要责骂奴婢了。”
　　“你先回去吧，不要将我来过这的事说出去，尤其是林表哥那里。”

　　芣苢再进来的时候，我已躺在榻上了：“芣苢小姐还有何事要与我说的？”
　　她笑道：“无。既然雨良姑娘乏了，我便回去了。”言罢款款而去。
　　暖色在一旁犹疑的开口唤我：“少夫人，您。。。”我闭上眼：“你未听得别人是怎么说的么日后唤我雨良便可。”
　　“奴婢不敢逾矩。”她小心答道。我无意计较这些：“你若觉得实在不妥，便唤我姑娘。我既非少夫人，你也就不必再自称奴婢了。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暮色四合后，我卧在榻上，实则并没有什么睡意。这时听得门外有敲门声。我寻思是暖色，一边去开门一边道：“不是说过今晚不用伺候了么？”
　　看清来人时，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林朔不依不饶的上前来拉我。我被他大力一拽，便听得一声布帛撕裂之声。还没等我细细查看是何处被撕了，林朔便已将我拥入怀中。
　　“你放开我。”我有些恼怒，却闻得一股酒味，“你饮酒？”他恍若未闻，拦腰将我抱起。
　　“林朔，你醉了。快放开我。”
　　“是的，我醉了。”他含糊地应道我疑心他是装醉，抬眼看时他眸里却是一片雾气。
　　他作势吻我，我气恼的推开他：“林朔，你看清楚，我不是芣苢。”他将下颌倚在我肩上：“我知道你不是芣苢。”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顺势倒在榻上，拍拍里头的空位，“你上来。”

　　许是因了酒的缘故，这晚他睡得极是安稳。

　　我醒时，约莫是子时。我稍稍偏头便能望见林朔的睡容。他低低的呢喃了句什么，我未听清。我俯身过去。
　　“芣苢。”
　　我的手一颤。
　　月色如水。风过，庭花簌簌落了一地。

　　“少。。姑娘怎么坐在这？”暖色诧异的看着我，转身进屋取了大氅来披在我身上，“手怎么这么凉？”她反握住我的手，“莫不是在外头呆了一夜？”我哑然，正要开口，林朔便扶额从我房里走出。
　　我淡淡开口道：“林公子昨夜饮了酒走错了地方，我不过是借个地方给林公子歇息罢了。”我将收从暖色手中抽回。林朔脸上喜色只露了分毫，接着便神色一黯。
　　“暖色，还不送你家公子回去。记住，别让人看见公子是从我这园子出去的。”我看着林朔有些不解的神情忽然竟有些释然了，“若是有什么言语传入少夫人耳里。。。”我缓缓抬起手来掩去唇畔的一丝笑意。
　　“。。。你我可都是担待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