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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辰京,这里是女儿国的国都。经过了那些举国欢庆各种仪式之后,洛暝再次踏入了那个大殿。富丽堂皇的装潢,威严肃立的仪仗,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人。
“洛暝叩见圣母大人。”
知年帝激动不已,她从皇位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儿,犹如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过分的激动使得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一把抱住了洛暝。帝从未停止找寻她,因为她好怕,怕一停下来,就意味着她可能再也找不回来。她对洛暝从小就严格要求,那是对她的的深爱,尽管她也察觉,对于这种情愫,女儿也许并不能理解。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知年帝有些泣不成声。
同时泣不成声的,还有洛暝,多久了,都没有这样被母亲抱着,爱抚着她。心里一阵感动,但是又想想,若不是因为她的失踪,若不是因为母亲以为差点就失去她,若不是因为失散了四年未见,她,会这样抱着自己嘛?到了这个时候,才能得到这种爱,这种拥抱,洛暝忽然觉自己有很可笑。
这时走过来一个男子,还是那姣好的面容,岁月的痕迹并没有侵染多少,那正是泸千,是圣母大人的爱人,还有身旁那个已经长得很高的十来岁的女孩,如今的圣公主,郁洛商,自己的同母异父的妹妹。
“亚父……”洛暝见过泸千。又转眼看到了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微笑着叫自己姐姐。
可是……
她却要给她行礼,“见过圣公主……”洛暝心里一阵如冰锥深刺一般,滴血的痛。圣公主,就是储君。一旦立了,祖上规矩就不能轻易废。当年长公主洛暝失踪了,知年帝也近中年,不得不立储君了,所以只能立二公主洛商为圣公主。她,不过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她的父亲还是个不到三品的官宦子弟,只不过是女帝的男妃。而自己呢,年已十八,她的父亲是前朝皇后,系出名门。想不到自己失踪的四年,宫中皇室竟有了大变化,但是她很快又苦笑了一下,长公主又怎样?四年就算在宫中又怎样?以母亲对洛商的宠爱,最终结果其实还不是一样,失踪反而能为自己找个台阶下,不至于被天人耻笑的那么狼狈。
大家都很欣喜她的归来,却没有人察觉她的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除了皓汝,她的祖母,因为她的怨恨,皓汝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因为她也有着同样的怨恨,一晃眼,她似乎又看到多年的那一幕,自己的至宝,最得意的儿子,躺在那冷冰冰的棺柩里,那风采的年华却被永远停在那一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同样是走在那金环大道上,进去的时候,是目送着祝福,把儿子送去做皇后,张灯结彩。可是出来的时候,竟然是漫天白绫,而身边的竟是那死气沉沉的棺木。皓汝晃晃眼神,不知觉间,脸上竟然湿润了。回到了现实,看着眼前的迷茫的洛暝,她的心在滴血。走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
“圣上,恭喜圣上,洪福齐天,您的福气一直保护着子女,长公主既然回来了,也长大了很多,但是毕竟四年不在宫里生活,规矩必然是生了些,圣上还请多见谅宽容。”她说着,手搭在洛暝肩上,好叫她不至于那么不知所措。
“皓大人言重了,洛暝归来高兴还来不及,朕怎么还会因为什么礼节不周责怪呢,皓大人是前朝老臣,也是朝中栋梁,长公主如今也出落得成人样了,以后的德行能力,也要靠皓大人多提点培养。”知年帝笑盈盈的。她今天真的是非常的高兴。
皓汝跪下,“臣明白。”
洛暝回到了她的寝宫里,还是以前的样子,东西一点都没动,都放在原来的位置,自从她失踪时候,帝不让任何人动这里的东西,并时常派人来打扫,帝也经常过来坐坐,独自一个人做做。洛暝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再次回来。
“长公主!”一声带着哭腔的清脆声音。面前的女子重重的跪了下来。“您回来了!”是沁蕊。长公主的贴身仕官,她比长公主年长六岁,从长公主七岁就服侍她。她把沁蕊扶起来,四目相望,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您看我,真是没出息,本来就说,一定不能哭呢,结果还是……我这是高兴!”她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洛暝笑了,拉住她的手。看见她,就有种亲切感。
“这四年来,我天天都为您祈福,菩萨终于显灵了,您平安回来,一切都好,还长这么高了,以后,我还天天服侍您,照顾您,保护您,和以前一样。”
对沁蕊来说,她虽然是帝的侍人,是帝召她入宫,给她皇家俸禄,但是,在她眼里,真正的主人却是洛暝,只忠诚于她一个人,一辈子都是。可以为主鞠躬尽瘁,赴汤蹈火。
正在和沁蕊叙旧的谈话,皓汝求见。长公主自然不会拒绝。
皓汝的表情并不太好,她看着眼前的孙女,皱起了眉头。洛暝察觉了。
“祖母我刚入宫不久,您便来找我,我知道您一定有事情,但说无妨。”
皓汝压了一口茶,“长公主,你四年不在朝中,可知如今的天下早已物是人非。如今,朝中的兵权除了我这里之外,另外一部分都掌握在褚大人手里,而如今,朝中最大的政事,就是边境地区和邻国的战事了。”
“什么?邻国?战事?”
“恩,你四年来一直处在国内的南方富饶地区,西部边境的事情自然不会知道的,我们在两年前就开始有些冲突和战争了,至今尚未平息,前些日子,我去南方玉家之前,圣上还在与我和褚大人一起商量发兵的事情。”
“西部边境……我国西部比邻的不是柏罗国吗?记得以前太傅讲地理志,他们的国土面积与我们国家相当,多是波斯人和汉系的混血子民,他们好像从奴隶体制至今,一直沿用东土大国的父系社会制度,与我们是不同的。”
“不错,在我们两国边境有条兰河是分解,兰河地区虽在西部,却是富饶的鱼米之乡,为了争夺这块地盘,两国不惜兵戎相见。再加上现任的波罗国王见识短浅,认为我们母系国家不随大流,朝中不过都是女流之辈,不堪一击,便起了要攻灭我们的愚蠢想法。”
洛暝皱起了眉头,想不到这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哼哼,不过,那老头子也太小看我们了,两年来,我们都僵持在兰河附近,也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厉害,现在我们就算没赢,至少也没输。”
她站起来看着洛暝,这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使命感。
“洛暝,你知道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沉默。
“是兵权!得兵权者得天下!”她抚摸着孩子的头,“我老了,能帮你的越来越有限,而褚大人还不明敌友,我怕你真的永远无法翻身,我也只能眼睁睁的……带着遗憾……我不愿意让你卷入是非,但是那天在朝上,我看到你的眼神,我知道,要想扳回一局,我们是要冒险付出代价的。”
是的,圣公主已经确立,如果没有重大问题,是不能废除了,这是祖宗的规矩,何况,帝宠爱二公主也是朝臣们有目共睹的,这位长公主呢?一失踪就是四年,再次回来,已经成年,却仍然在朝中没有功绩,没有威望,这样看来,比起二公主,明显处于略势。
“我明白,一直这样,我会很被动,祖母,我请愿加入军机内阁,和您,还有褚大人一起共商战事,就算没有朝野斗争的问题,看到外族入侵,蔑视我女子主权,身为国家的长公主,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皓汝欣慰的笑了笑,果然虎父无犬子,她就知道,她的孙女,皓风的女儿,是留着他们名门的血脉的,绝非池中物。巾帼不让须眉。他也明白,亲自把最珍惜的人推向刀刃上是很冒险,但是,不舍不得,事到如今,她也需要铤而走险。而洛暝自己也感到这一点,自从他决定回来的那一天,她就知道,等待她的不会是条平稳的路,她也许没想过那么多,时间和世事也还不允许她去想太多,她心里只有一个概念,就是她要先让天下的人,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