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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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在次多休息一段时间，养好身体才最重要。”说完，玉凌寒平静的转身走了出去。

　　赫加纳眉头一挑，沉默了很久，他顿时顿悟了，一切都明白了，他苦笑了，他之所以苦，是因为，他从那次见到洛暝，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了她，这个自己的敌人，他长期以来，陷入了深深迷茫和挣扎，直到再次遇见了她，却是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赫加纳内心最深处，他真的希望能活下去的那个，是她。如果他死了，或许也就逃脱了这种纠缠着他的迷茫，毕竟，他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她的容颜就那样消失，永世不见，留下自己后半生带着缅怀和伤感。知道两人坠崖那一刻，他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他想，或许，这样他两个会死在一起了，至少这样的死去，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是上天垂怜，他们生存了下来。他一直觉得洛暝是个很冷的人，是不是就像自己一样，不曾对身边的男人们付出什么感情，因为麻木，可是，今天，当他再次见到玉凌寒的时候，他似乎一切都恍然大悟了，是的，原来，这个人，才是那个守护神，洛暝不是无情，而是除了这个守护神，再也装进去别人了，神消失了，她的心也随着一起死了。

　　这也许是作为一个帝王的悲哀，女人本身就比较感性，敏感，细腻，可是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要除灭的就是这种感性，取而代之的是理性的心，去公证冷静的带着很多信任你的人往正确的方向走，想想女儿国到现在为止，历代君王，有谁能逃得出这种命运，开国太祖不能，瞳帝也没有，何况是如今的洛暝。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早，北方飘起了冰冷的薄雪，一漫倾城。而这一年的冬天，也是个阴霾的季节。发生了女儿国自建国以来，历史上最为激烈的一幕，兵戎相见，亲情断义。史称“昭阳殿政变”。

　　褚非走进室内，侍人帮着摘下他的披风，抖着上面的雪，他径直的走向暖炉，温暖一下双手。整个人怔怔的，一言不发，他刚从圣公主洛商那里回来，他望着窗外的天，现在是寅时，天还没亮。他有种很无助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这条路一旦走上，就没有回头路，就肯定会万劫不复。想起刚才那些和洛商的呢喃，他心里一阵隐隐的痛。往事忽然好像过电影一般，一幕一幕的浮上了眼前。

　　忽然……

　　“驸马！”

　　进来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这么急？”

　　进来的侍人那种又急又怕的表情，让他的心里沉了一下。

　　“不好了！出大事了！是，是咱们公主！带领几位兵部大人，率领精兵军队，冲进了圣上的昭阳殿！拟好了圣旨，要逼圣上退位！”

　　“什么？！”褚非一脸惊慌，回身碰翻了暖炉，手背烫到了竟然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睁大眼睛愣住了，他跟了公主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个女人绝非池中物，慕昔也说过，或早或晚，洛暝一定会得到政权的。他惊讶的是……她的计划一定是筹划了很久，包括联合自己母亲的军队，还有那几位大将的兵力，夺了兵权，包围皇城，拟好诏书，这些一切的一切，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有察觉，他知道，这是因为，公主根本就不信任他，难道她已经发现了自己和洛商私通的事情。可是不管怎样，举刀侍亲，这都是天理难容的，洛暝不能铸成大错。

　　褚非冷静了一下，连朝服都没换，披风也没带，径直冲去了昭阳殿。

　　偌大的昭阳殿，知年帝高高在上，和顺的长发自然的下垂者，不施粉黛，脸上有些深刻的纹路了，她的表情很淡然。站在旁边的，是卢千。望着她，他懂她。

　　迎面走来的，正是洛暝，她身着朝服，手中紧攥着的，正是黄丝绢的诏书。大殿静得出奇，两侧的灯火并不通明，大殿深处黑幽幽的，一阵压抑。整个大殿只有洛暝的脚步声在回荡。

　　站在皇位下，洛暝平静的看着知年帝，缓缓的举起手中的诏书。默默不语。

　　“洛暝，亚父知道你很有能力，可是你今天这样坐，实属是大逆不道，你和圣上是亲母子，这又何必呢？”

　　“圣上！我要你退位，传位于我，盖上你的凤霞大印吧！”洛暝说的很坚定。

　　“洛暝公主……”卢千还要再劝说，却被帝拦住。

　　“你为什么要我传位于你？”她问的语气十分平静。

　　“因为，这是天理！”

　　“好霸道的天理。”

　　“我，郁洛暝，系嫡出于圣知年帝，我父亲是朝中一级大族的长公子，系圣上原配正室皓风皇后。我敢问圣上，太祖大帝建立女儿国时对传位的祖训是什么？”

　　“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

　　“正是！所以，传位于我，乃是天经地义！这不但属于我，还属于我的父亲，我今天终于可以带着他的那一份活下去。当年，长公主失踪，被迫改立庶出的二公主，可算是权衡之计，如今，长公主在朝，功绩显著，勤政爱民，皇位自然要还回来。可是，圣上却迟迟未做出决断，不错！祖上言，圣公主的皇位一旦确定，不可轻易废除，但是这只是小意，而皇室血脉传承纯正，是江山大计，这才是大意，圣上怎么可舍大取小，在臣看来，在天下人看来，此乃失职之举。圣上，您，老了！”

　　洛暝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的犀利，知年帝明白，从她幼年八岁，看到皓风死在自己怀里那一刻，知年帝就明白，或许会有这样一天。

　　大殿的门被撞开，跑进来的是郁洛商，他接到通报，立刻赶了过来，后面还跟进来的，正是褚非。她义无反顾的冲上皇位，整个人拦在知年帝前。

　　“姐姐！你太放肆了!我不会让你伤害母亲大人的！”她的口气大义凛然。

　　洛暝放下诏书，嘴角轻轻上扬，“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资格就是我是圣公主！我不允许你做违背伦理的事情！”

　　“哈哈哈哈……”洛暝仰天大笑。

　　“作为圣公主，政绩，出过征吗？打过仗吗？为国家的安定和百姓乐业流过血吗？发展，做过对朝中有利，对天下有利的改革吗？有过为了天下事伏案不眠吗？品行，派人烧凤仪阁，毁了文字样本，差点毁了天下大计！你以为自己做的丑事，本公主不知道吗？！如此拙劣的一个女子，还敢再大殿上叫嚣！”

　　“皇姐，我承认，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我也承认，凤仪阁的事情是我做的，可是，天意如此，你何苦这么执着，甚至不惜为此大动干戈，竟然要逼自己的亲生母亲退位，兵戎相见！”

　　褚非走过去，“公主！是不是洛商不做圣公主，您就可以罢手今天的事情！那洛商可以不做圣公主，还位于您，因为，洛商触犯了祖训，犯下了绝对不会即位的罪恶，因为……因为，洛商的腹中已经怀有我的骨肉！”

　　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只有洛商哀怨的望着他的背影。留下了眼泪。

　　褚非跪在她的面前，“臣，罪大恶极，实不可赦，但是洛商公主还年幼，不懂人情事理，一朝罪孽，终生难逃，臣，愿承受千刀万剐，洛商也可因为不再做圣公主，她永远都无法即位了，只有您，只剩下您，是皇朝的唯一传人，您迟早都称帝的，请您收回成命，不可逼圣上退位啊！您万万不能一时糊涂，成了千古罪人，做了皇帝，也不能流芳万世！洛暝！”

　　洛暝一下子明白了，褚非跟了他这么多年，她一直相信他的忠心，而刚才他的一番话，洛暝明白了一切。他在用自己唯一的微薄之力在帮她，甚至不惜就此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