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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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冬雪来临。褚非照例去圣庙采初雪，一边玉手拨弄着花枝，一边沉思着，近日知年帝召见他的情景，他跟着公主已经快三年了，可是至今，也没能与公主孕育子女，真正的原因，他心里最清楚，公主长期与他分居，即使偶尔过来寝宫过夜，也并无夫妻房事。他何尝不想为公主养育子女，每每提及此事，公主总是沉默不语。不予回应。
　　想到此，他不由得叹一口气。

　　''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话音落，洛商走了过来。褚非赶忙行礼。
　　''驸马免礼。''
　　如今的洛商已经出落得十七岁的少女，眉眼容姿很有卢千的风采。
　　''外边天冷，驸马是否愿意陪我去偏厅歇歇？''
　　褚非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尊敬地上前扶着她去了偏厅。两人对面坐下，默默不语。洛商看着他，他却一直低着头。

　　''今日圣母大人说的事情。。。。。。''是的，近日帝找褚非的时候，圣公主也在。
　　''臣会尽力调整身体，多谢圣公主关心。''
　　''其实我心里明白，身体不是问题，是姐姐总是冷落驸马，害得驸马今日被圣母教训。''
　　''长公主国事繁忙，在下作为臣子也可以理解，并且支持。。。。。''
　　''够了！褚哥哥！我不再是小孩子，我什么都清楚，再忙，连每晚回家吃个饭，和驸马聊聊天的时候都没有吗，这分明是借口，褚哥哥是聪明人，何必老装糊涂呢。''
　　褚非看着她，有些惊讶。
　　''我是替褚哥哥觉得不值，你是这样一位温柔的人，又那么关心姐姐，支持他，理解他，可是他却这样对你，不管不问，不理不睬，自从你和姐姐成婚，笑容也少了，人也消瘦了，堂堂驸马，天天都守空房。姐姐是在太过分了。''
　　''圣公主，作为一个丈夫，我总是不能为妻子分忧，是我做得不够称职，因为无法帮他分忧。''

　　''你总是想着她说话，姐姐既然心甘情愿地与你结为夫妇，就该和你一样的付出感情，爱对方，珍惜对方，可是她呢，又纳了那几个侧室，把结发丈夫冷落到一边，他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褚非看着他，愣住了。洛商一把冲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哭了起来，这一举动显然把褚非吓到了，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褚哥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造物弄人，圣母偏偏把你指给了姐姐，如果，你是我的夫君，我一定会爱你，珍惜你，不会冷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褚非是个善良的人，他心里尽管知道这是有违礼法的，但是，洛商哭得那么伤心，让他也是一阵揪心。处于安慰，她轻轻地拍拍圣公主的后背。洛商柔和地看着他，猛地冲上来，吻上他的唇。褚非反射性的拉开她，洛商却倔强地再次吻他。

　　忽然，门开了，是慕惜。他替公主过来问问，驸马的初雪采集好了吗，却见不到人，索性来偏厅找找，遇上这一幕。

　　褚非猛地推开圣公主，面色十分慌张。慕惜也是吃了一惊。但是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恭敬的行礼，并且禀明来意。

　　''恩，好了，我，我现在就亲自送过去。''褚非一阵慌乱，转身跑出了偏厅。慕惜淡淡地笑了笑，似乎当什么都没看见，和圣公主拜别，也跟了出去。

　　望着褚非的背影，洛商眼中浸满泪水，手紧紧地握着拳，''我一直以来，从来没想过做皇帝，也没想过和姐姐挣，但是，姐姐却如此不懂得珍惜你，所以为了你，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做皇帝，只有我拥有和圣母一样的权利，我才能拥有你，保护你，让你快乐，我郁洛商发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着姐姐，我一定要做皇帝！''

　　慕惜恭敬地跟着褚非走在后面，可是褚非突然停了下来。
　　''你都看见了。。。。。。''
　　''驸马，臣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慕惜，事情并不是像你所看到的那样的，我与圣公主。。。。''
　　''驸马，臣虽然入宫侍奉不久，但也不是不知冷暖的人，每每看到驸马为公主所作的一切，臣都深受感动，驸马对长公主的忠心，天地可鉴。相信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驸马别往心里去。''
　　''慕惜。。。。。。。''除非看着他，心里一阵感激，''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人，谦谦君子，虽然平日里话语不多，但是确实知书达礼，也懂得如何为公主分忧。我有的时候在想，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没能好好的侍奉妻子。''
　　慕惜拉住他的手，''驸马千万不要这样说，您是张公主的结发丈夫，一日夫妻白日恩，公主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关心您的，您是公主后宫的首领，也一致言行谨慎，注重风雅，自修德行，这才是一个好丈夫应该做的，我们作为侧室，能侍奉您和公主，是我们的福气。''
　　褚非笑了，心里宽慰了很多。的确，慕惜在所有侧室中，对他是最为恭敬尊重的。
　　''慕惜，其实，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请讲。''
　　''我今晚上想和公主进谏，令你停止使用无根草。''
　　''什么？！''

　　在女儿国，一般只有女人的正室男子才有资格生儿育女，其他侧室都要定期服用这种无根草的中药来抑制生育能力，以保证子女的血统纯正。

　　''驸马，生儿育女，是正室的权利，这万万不可。''

　　褚非摇摇头，''你听我说，公主如今年近二十四，以往前朝的公主皇帝，到了这个年纪，都有了子嗣，而我却没有机会为公主尽力，可是你，深得公主宠爱，是最机会为公主养育子嗣得侧室，我希望你能为公主尽忠效力。这也是我的心愿。''
　　''可是。。。。。。''慕惜皱起了眉头。
　　''答应我，这是我的请求，拜托你。''
　　慕惜立刻跪了下来，''驸马折杀臣了，臣担不起，既然是驸马得委托，臣自当不遗余力。为公主和驸马尽忠。''
　　褚非扶起他，高兴的点点头，心里觉得一阵安慰。

　　转眼间，元夕过去，天也渐渐转暖了，年过完了，宫里用的贡品自然也开始络绎不绝地送来，准备新的一年得御前使用。洛暝那边用的东西，沁蕊向来是亲自去盘点。士官们见她来了，也是自然把东西早早准备好，毕竟，她是洛暝身边的主管，得罪不得的。

　　沁蕊查了一番，都没问题，就叫人送回寝宫去。

　　''今年落英玉家的纸，好像少了那种樱花香气的，那不是他家的招牌吗，我看这可全都是檀香的。''
　　''这您有所不知了，''外办的士官凑过去，''要说这花木也真是有灵性，众所周知，这种樱花香气的纸张，全部都出自于凌寒公子的别院的白色樱花，这玉家公子也是爱花之人，有着养花的雅兴和心得，但是，自从他家公子殁了之后，这院子里光秃秃的，竟然白樱都枯萎了，没有开花，所以阿。。。。。''
　　''你说什么？！''那人还没说完就被沁蕊打断。''什么殁了！？''沁蕊的样子很是严肃。
　　''您就在深宫，民间的事情自然不太知道，玉凌寒公子早在去年初冬就仙逝了。''
　　''怎么会这样？！''沁蕊提高了声音，''那，是何缘故？''
　　外办的士官们对看一眼，也就照实说了，沁蕊一下子心里震了一下，虽然这个消息令人震惊的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她还是觉得，应该禀告公主的。

　　大厅里。
　　''沁蕊，出了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
　　她点点头，平静了一下心情，''刚才听下人说着，说是落英山庄。。。。。''
　　听到这几个字，洛暝的表情明显紧张了很多，这些都在慕惜看在眼里。
　　''怎么了。。。。。''
　　''落英山庄报丧，玉凌寒自尽。。。。。''
　　公主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真个人愣住了：''你说什么？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了……这是皇上的旨意，派人去训诫，因为玉凌寒曾经被俘，敌人要绥靖政策，他毕竟曾经参与国家机密，为了体现对国家的忠贞和自己的清白，他气节高昂，饮毒自尽。。。。''
　　''什么？。。。。。。自尽。。。。。。不可能的。。。。。他不会的。。。。。''洛暝顿时脑子一片空白。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洛暝实在一时间无法接受。

　　''早就已经发丧了，现在早都已经下葬了，说是为了避免劳师动众，还有。。。。''

　　沁蕊话还没说完，洛暝就大步流行的转身冲出去，直奔外厅，''备马车，一柱香的时间在寝宫前伺候！不得有误！''
　　众人被公主低沉的声音和悲怆情绪吓到了，大家都站着不敢动。
　　洛暝抬起手来，几乎接近低吼的声音，''你们还不快去！若是我走到寝宫门口还没看到骄子过来，我叫你们一屋子人全部人头落地！''说着，直冲冲的往宫外走，谁也不敢上前拦，连他身上的披风因为疾走而掉在地上，她都丝毫没有察觉。大家立刻手忙脚乱地准备起来。大家都预感到，这次一定是出大事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慕惜有些担心，赶忙说道：“沁蕊，你同公主一起去吧，一定要照顾她，有什么事情现报会宫里，你放心吧，公主私自出行，圣上和驸马那边，我去解释。''
　　沁蕊看了看他，点点头，紧跑了两步，跟上了公主。他们迅速出行，一路上，马车的速度很快，连夜行驶，车子的颠簸也有些厉害，秦芮陪着洛暝在车里，洛暝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理人，只是沉默地望着车外的暗黑色夜，这种气氛，令沁蕊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公主，你的病还没有好彻底，至少要明天下午才能赶到。这快马加鞭的颠簸，您睡一会儿吧。''

　　依然没有回音，她那样倔强而无助的望着黑夜，这个神情，和十年前出走的那个她像极了。沁蕊心里的不安渐渐强烈了。虽然接到消息，她也觉得很突然，还不清楚状况，但是，她也明白，这种事情的真实性绝对不是开玩笑。其实，公主也明白，只不过，是她不愿意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