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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First Day 6:00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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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一猛然睁眼的时候,身侧已空。瞬间全身戒备,警惕寻找,正好碰上感应似的从机车后突然抬起的眼睛,冲田总司咧嘴一笑,给出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又埋身于机车之后。
斋藤一心神微定,扶墙而起,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固定睡姿而僵硬的筋骨,拿起手边的武士刀,再次进入到全身戒备的状态。一夜过去了,不知道这个还算坚固的仓库外情况如何。
顺着墙边堆砌的杂物三步两步跳上屋顶窗户,斋藤一的眉头又皱得更深了些,骨节紧紧的锁住掌心的武士刀。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个晚上,再牢固的屋子也要到极限了。
时间,不多了。
从窗户跳下,斋藤一抱紧了手中冰凉的刀鞘,靠着墙壁凝神思考。如果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要如何替冲田总司争取时间。
闭上眼睛,静心思考,周围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背后的皮肤透过沁凉的水泥墙壁,将所有的讯息都收入脑内。穿过墙壁,屋外就是不停向内撞击的丧尸,血液染红了整片土地,残肢烂臂掩盖了他们的去路,腐糜的气息覆盖所有能够呼吸到的空气,斋藤一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墙壁随着撞击而产生的不规则震动。十米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朝着声响的发生处慢慢踱来。
铁门的震响越来越大,挡在门前的铁柜砰然倒地,又被硬生生的移开一段距离。门缝越来越大,屋外的光亮带着腐烂的腥味一拥而入,难以阻挡。接着第一个丧尸撕裂了手臂,撞烂了头颅挤进门内,倒在了铁柜之上,然后是第二个。
斋藤一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的冲田总司,面色沉重,身体已然弯曲成战斗的状态,刀锋微微出鞘,眼中蓝光闪烁,犹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小一!”
正当斋藤一身体紧绷,准备冲出的时候,冲田总司豁然起身,大声制止斋藤一的同时拉响了机车强劲有力的马达。
斋藤一转身看到冲田总司那一脸不明好意的狐笑,没来由的一阵心安。铁门极限已到,门缝中斋藤一甚至看到了数不尽的丧尸,但冲田总司已经从那台破旧的机车后抬起了头,空乏的背后又有了坚定的依靠,他们还有活着的可能。
将木板搭在铁柜之上,冲田总司把机车移至门缝中央的正前方,直对着由木板搭成的小坡。
斋藤一抱刀静坐于后座,不置一词。
门缝的宽度还不够一辆机车通行,他们在等待那个冲出去的时机。
“准备好了吗?”冲田总司回头,难得的认真。
“嗯。”是对方平静而坚定的回答。
对彼此的信任,从来都是如此。
冲田总司兴奋的不断加大着油门,车库之中回荡着越来越高涨的轰鸣声。
屋外的丧尸回应般不断的加大着撞击的力度,门缝一丝一丝的越开越大。
等待还是一如既往的漫长,冲田总司和斋藤一都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心跳对方的呼吸,清楚的看见屋外的丧尸,一个两个,一群然后是黑压压的一片。
“吱呀”一声,忽的铁门大开,铁柜猛然后移,木板翘起了一个新的角度,就是现在!
冲田总司松开刹轮,在最短的时间将机车的速度加到最大。
缓冲,距离,角度!
时机的准确掌握,让机车腾起整整两米的高度。
慢镜一般看着脚下恶心浮动的丧尸,冲田总司兴奋的一声大呼。沉静整晚的压抑,瞬间爆发。
斋藤一的刀早已出鞘!
机车越过前面的丧尸,踏过中间丧尸,最终落到了最后一片丧尸中间。
斋藤一刀与刀鞘左右开工,早把自己染了个鲜红,嗜血若狼,刀锋背后蓝紫瞳眸光芒更胜。
让丧尸失去行动力,唯有斩断其头颅。
刀锋锐利,凌空切断,头颅瞬间跌落,溅起一片污血。
冲田总司任意穿行于斋藤一开出的血路中,顺带将自己也染了个淋漓透彻。
腥味浓烈刺鼻,粘在汗湿的身上颇为难受。同甘共苦也不过如此,冲田得意两声笑,将行动迟缓的丧尸远远甩在身后。
此时身后又一声巨响,斋藤一循声望去,方才的铁门已经完全坍塌。
丧尸是一群只靠声音辨识方位的走肉。
希望这一声巨响不要引来不必要的祸端。斋藤一如是考虑,又将自己的心脏与冲田总司的心脏拉近了一分距离。
冲田总司越过游离的丧尸,顺着熟悉的小路一顿狂飙。
斋藤一谨慎地注视着前方。
刚才的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
果然,不多时,两人就发现了整个校园中唯一的震响所引来的祸端。
无论从哪个方位开出,无论换了多少条路线,前方的路都被死死堵住。
丧尸虽然行动缓慢,但数量之多还是让两人颇为震惊。冲田总司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背后因呼吸急促而起伏不断的胸膛,要硬闯出去,谈何容易。
斋藤一的体力会透支。
冲田总司下不起这样的赌注。
整个校园的丧尸不停的朝着中央地带涌动,活动范围越来越近,最终在校园的周围形成一个密实的包围圈,将冲田总司和斋藤一紧紧的围在正中心。
困斗之兽。
突围的几率几乎为零!
斋藤一严肃分析着如何替冲田总司开这条路。
找到丧尸数量最少的地带,以他现在的体力,尚可一搏,冲田总司的能力突出重围不是问题。
冲田总司认真思考如何让斋藤一活着走出去。
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足以将所有丧尸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待到这里的丧尸尽数散开,斋藤一生还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小一。”
“总司。”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
一个目光沉静,一个一味调笑。
没了后话,两人突然意识到对方在想着和自己同样的问题。
时间不断的被越来越近的腐糜气息剥夺着行走的权利。留给呼吸的时间都觉得奢侈,更不要说长时间的思考和犹豫。
斋藤一果断的走下机车,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冲田总司一把抓住正欲行动的斋藤一,目光沉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望进那双淡然依旧的蓝紫瞳眸,碧绿之后是沉甸甸的浓墨,化不开,看不透。斋藤一甚至有一瞬的晃神,不明白眼前看到的是否是真的冲田总司,那样的感情不应该自冲田总司的眼中出现,起码,斋藤一这么认为。
我只希望,你能够活下来。
很多年了,斋藤一不知道冲田总司是否明白,或许,冲田总司明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斋藤一只想用自己的鲜血为冲田总司开出一条活路。
但是,这个时候,居然让他看到了冲田总司那样的眼神,和自己一样的眼神。
未及多想,冲田总司突然用力,将斋藤一重新拽回了车上。
脸上那抹熟悉的狐笑慢慢浮现。然后定定道:“我们两个,谁都不会死。”
斋藤一迷惑。
冲田总司均匀而有力的呼吸给了斋藤一一个肯定的回答。
于是斋藤一完全相信,不再怀疑。
至于那一瞬间,斋藤一想自觉把它认定为,错觉。
冲田总司再次发动强劲有力的马达。
斋藤一早已还刀入鞘。
当最前排的丧尸用力撕扯粘膜,极力鼓出看不到瞳孔的血红双眼,想要用腐烂的双臂触及到轰隆机车的时候。冲田总司忽的调转车头,直接往教学楼的方向驶去,留给它们一阵污瘴的尾气。
如果说先前的突围的成功率是让人绝望的零,那么冲田总司现在的行径无疑是绝望之后的自杀。
可冲田总司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斋藤一同样!
只要冲田总司说过两人会活着走出去,就一定会!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都会如此。
并非盲目的信仰,这只是专属于斋藤一的信任。
楼梯之前,冲田总司还在不停的狂轰着快要爆炸的油门。
眼球之中溢满了兴奋的光芒。
斋藤一突然觉得有些无奈,冲田总司再次原形毕露,一个玩疯了的冲田总司。
抵挡不住飞快进行的加速度,身体惯性的后仰。
随着楼梯做出的规律性振动让斋藤一觉得有点像在坐按摩椅?很汗颜的微妙感觉。
能用学校车库里废旧的机车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在这世上怕也只剩下冲田总司了。无论比喻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
后来斋藤一才知道冲田总司那一晚的所作所为不叫即兴改造,而是窥探已久,这辆机车不简单啊。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冲上天台的时候,冲田总司兴奋大呼,然后转身给了斋藤一一句更加强心脏的问话。
“小一,想不想看丧尸跳楼的样子?”
斋藤一无语。
“这么远的距离,你有把握吗?”这问题斋藤一原本觉得没必要问,但是四周都是丧尸呼吸的“嘶嘶”声,忍不住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有,我们就殉情吧。”冲田总司笑得纯良。
“我还想活得比你久。”斋藤一眼神淡漠,无比真心。
“那你拿我当垫背的。”冲田总司试探性建议。
没想到斋藤一居然圈紧了冲田总司,冷冷道:“嗯,以防你临时变卦。”
冲田总司鼓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斋藤一,冷峻的面容,冰封的眼神,是小一没错啊!
只要在一起,无论多僵硬的气氛都能够很快的打破。彼此更换了对方的心情,前方的路途,似乎更加敞亮。
丧尸的行动速度很慢,但总是比想象中要蔓延得快速。
调笑间,天台已然布满丧尸。大门吱呀吱呀的摇晃不停,看来过不了许久这天台的门也要被拆了。
时机从来就是个容易把握的东西,比如说现在。
这是冲田总司的专利。
飞跃,是冲田总司第一次做。
但是一定会成功。
因为背后有那个人的支持。
呼吸在不断的被调整,神经顺着增生的激素已经调和到了最佳状态。腰间被的温度被牢牢圈住,冲田总司毫不担心的大胆前行。
高度,加速度,距离。
早已残破不堪的天台,此刻却成了最佳的起跑点。
身边突然安静得出奇,唾液刺激粘膜的恶心声响越来越大,犹如自耳底冒出的雷鸣鼓响,一声一声敲打在鼓点上。
油门在极限处爆发着最华丽的声线。
就是现在!
飞翔的瞬间一闪而过,犹如从未发生。
再次回过神来,他们的脚已经接触到坚实的地面,从股臀处传来的强烈震感,宣告着他们还活着!
他们成功了!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逃离学校,他们在学校背后住宅的屋顶。
十几米的距离,五米左右的高度差。
他们在生命的极限中华丽丽的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冲田总司笑得狂妄,斋藤一笑得淡然。
他们从死亡中逃出了第一步。
···ESCAPE esca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