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样宿命（暂名）》浊世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你相信历史会被改变吗？”

　　“……无聊。”

　　我爱上了一个人，撕心裂肺的爱着，每当我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在人群中轻盈地穿梭时，我总想，如果一切没有发生过，
　　那该有多好。

　　公元1997年。

　　我踏入一中的校门，历史在这一刻被注定。

　　纷纷学子，芸芸众生。学校是一个小社会，我们各自在这个社会中扮演各自的社会地位。

　　你还记得吗？那个日光炙烤的中午，世界寂静无声，两个平民相遇了。

　　在我人生的后来的日子中，每当我回想这段历程，我的嘴角总是不经意地微微上扬，就象一个刚坠入爱河的小女生。
　　我知道，你一定在笑我了，还在用那种眼睛微闭一只，嘴角轻轻上撇的奇怪表情。别人一定很奇怪你这种
　　表情的意味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是你曾经给过我的宠溺的嘲笑。虽然，只是曾经。

　　当我不稳地接住那只炽热的篮球时，我抬起头，看见汗珠顺着你瘦削的脸庞汇成一条河，在明亮的正午阳光中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然后你笑了，那笑容让周遭一切事物失了光彩。你说：“嗨！一起打球吧！”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一个夜晚，我压低声音问你当时你对我什么印象，你还未醒来，只是迷糊地用沙哑
　　的嗓音跟我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看你特好欺负那样……”

　　我记得当时我就从床上窜了起来，火冒三丈，把你从床上揪下来，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大吼，咱俩单挑啊！看谁好欺负！

　　然后你就睁开了你那双纵欲过度的桃眼，笑眯眯，啊不，色咪咪地靠过来：“逗你玩的，你还真当真……”
　　顺势就想把我压倒，我怒吼一声，气势汹汹地把你推开，开了宿舍门，绝尘而去。

　　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不懂得什么是珍惜，等到现在，连想和你拌嘴都成了奢望，回忆又能带给我什么？

　　刚相识的时候，你总爱和班里一大帮男生哗啦啦一起出去玩，他们都半开玩笑半亲切地叫你郑哥，叫你女朋友郑嫂，你总爱假装一本正经地说：
　　“去去去，小孩儿一边玩去，没看你郑哥正忙着么！”这时，他就会搂过身边的女朋友啃一口，然后冲着那些说话的男生嘿嘿地笑着，然后他们就呕吐身亡了。
　　然后这时我就在旁边狂笑，笑得没心没肺的。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郑哥好精力，白天晚上两不误。
　　他也笑，笑得那眼睛都眯到一块去了，然后我就觉着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虽然我在笑啊笑，但那个地方却有一丝丝的抽痛，为什么痛，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自己单身看不惯别人亲亲热热吧。
　　后来他和那女的分了，我曾经私下问过他原因，他抽出一根三五，放在嘴上，点着了，猛抽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白烟。眉头深锁，当时你声音有点怪，你说：“合不来，就分了呗。”那声音，老让我觉得你在掩盖什么。你爱那女的，用情很深，周围人都看的出来，

　　怎么会处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突然发现性格不和就突然分了呢？我不明白，但不知怎的，我却轻松起来。我觉得自己真够贱的，刚开始看不惯别人出双入对心中暗暗腹诽，等到人家如你所愿分了，你就高兴了？我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后来他又换了好几个女朋友，都是身材出挑的泼辣美人。有的处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但都陆陆续续地分了，原因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一个是因为正好处在校方严打时期，两人为了不引起老师注意就分开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分开久了，自然就彼此没了什么牵挂，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也就分了。

　　本来以为这个事已经过去了，但有一次我们哥几个出去喝酒的时候，这茬又被提出来了。

　　那天我们喝到很晚，周围的人都趴下了，就他和我还撑的住，他喝了不少，就我们地方产的那种小瓶啤酒，我数了数，他喝了十四瓶，糊涂的已经接近非人类了，但这家伙居然还没倒下，拖着我叽叽歪歪的说胡话。

　　我估计当时我也醉的不轻，居然认真地听他胡言乱语，还帮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他问我：“你说……爱情这东西，呃……是不是特别靠不住啊……那个，那个九中的搔娘们，呃……”他伸出手指，晃悠悠的指着空气中的某一处，

　　“当时我们说的好好的，她就爱我一个，我也就爱她一个，毕业了我就领她见我妈，呃……我们，我们……”还没说完，他竟然趴在桌面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的无比的辛酸，我听他一哭，还哭的那么没水平，活象个被人抛弃的怨妇，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推搡着他，恶言恶语地叫他起来。

　　奇怪了，他象个娘们一样在那儿哭，我在这儿气个什么劲啊。
　　但是，就好象，他把我心里那份不知名的委屈也哭出来了一样，哭的畅快淋漓，无休无止。

　　然后我就和他抱在了一起，一起绻在午夜路旁破烂的小酒馆的肮脏的桌子上，旁边趴了几具尸体，邻桌有人大声地拼着酒，但世界寂静无声，
　　只剩下我拥着你，听你打着响酣，身体微微颤动，湿热的呼吸喷在我身上，你的心脏直和我心跳的频率契合。
　　然后，我感觉心脏深处好象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世界只剩我俩。

　　我突然开始疑惑这个男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静静地凝视着昏暗灯光下他的脸庞，

　　小麦色的面颊因为酒精的缘故微微发着红，两只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给脸投上两片阴影，从上下眼帘之间能稍微看见几点星光透出来，脸形稍有些少年的圆润，那是他青涩的证明。两片厚实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睡的很香。这是一张平凡的脸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咫尺的脸，内心控制不住，竟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我的喉咙梗塞着，却突然感觉到他离我那么的遥远，我们彼此有各自的生活，那是永远不可能交汇的两条线，就象太阳和月亮永远不能相见。
　　现在他在我面前这么近的安静地睡着，我却连拥抱他的力气也没有，我的肩膀抽动着，上下起伏的厉害，，我彻彻底底感到内心的悲凉，事实横在我面前，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我将失去生命中我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我的灵魂就会变的空洞苍白，那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我在想什么！

　　我胡乱抹过脸上不知何时淌下来的泪滴，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而惊恐，但很快我收拾好情绪，把他们推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谁说请客的赶紧起来结帐！我没好气的大声叫着。
　　周围几个差不多都被我吵醒了，其中一个迷糊着双眼问我，“郑哥醒了没，要不要把他叫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睡的死猪般的他，目光很快移开，心头因为刚才的事隐隐不安，我皱了皱眉，说，不用了，他喝高了，我背他走。声音有些不正常，我想。

　　那天晚上我叫了辆出租车送他回去，到他家后我好不容易从车上把他拖下来，扶着这只酒鬼朝他家楼下走去，到了后，我把他弄醒，他醒了后，神志清醒了很多，
　　我有些不敢看他的脸，讪讪地说你既然醒了就自己上楼吧。
　　他吐了口粗气，带出浓浓的酒味。“行，谢谢了，哥们，先走吧，别管我了。”说完，他就放开我，自己踉跄地走上楼去。

　　我看着他的身影，叫住了他。

　　“恩？还有什么事？”他口齿不清地问道，双眼微合看向我，浓重的酒气沁浸在夜色里，环绕在我们周围。

　　我看着他的脸，说道，没事，上楼梯看着点。

　　在这之后的无数个日夜中，我想道，

　　大概，我就是在那个夜晚爱上了他。在一片莫名的惊恐中爱上了他。

　　一个和我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