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ACE》ACE庄煜

3、第一次邂逅

　　而在地球另一面的南亚沿海地区——清水湾，一家不大的水果超市里，一个穿着身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俯首在水果篮前，细心地挑选着毛茸茸的奇异果，为等下要做的蛋糕准备些新鲜的材料。
　　女孩有着恰好披肩的亮丽长发，简单随意的刘海下是一张东方少女的清秀脸蛋，明媚的双眸散发着楚楚动人的朝气。她的名字叫樱子，是格林城暮风学院的学生，周末在隔壁橡树街的面包店里做兼职。
　　水果超市里正放着爵士版的《Loving You》，为顾客们营造出一种轻松浪漫的氛围。对于樱子来说，这实在是个难得的假期，一切都显得如此惬意。正当她陶醉在水果的清新香味中时，在水果篮的另一边，一个戴着粉色发夹的女生正挽着她男友走过，两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最新上映的电影。看着这样的场景，樱子的心头不由泛起了一圈落寞的涟漪，因为对她来讲，想要像正常人那样恋爱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不小心，樱子挂在手腕上的手提包碰了下身旁果篮里的水果，几颗新鲜红润的柿子从果篮上翻落下来。樱子赶紧俯身去捡，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的男生正好经过，也蹲下身来帮她拾起滚到过道的柿子。樱子刚站起来，男生就微笑地将三颗红柿子递了过去。她一边接过柿子，一边看着男生阳光俊俏的脸庞，会心地笑了笑。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傻傻地相视了好几秒钟。
　　忽然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宛如电流一般抚过樱子后背的脊梁骨，瞬间流遍全身。她顿时变得警觉起来，侧着脑袋朝四周望去，那双原本妩媚剔透的明眸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着深蓝色细长瞳孔的眼睛，透着针一般锋利的锐气。
　　“怎么了吗？”男生疑惑地问道。
　　樱子将左手的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依然是一副高度警觉的样子。
　　奇怪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水果超市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天花板上所有的照明灯都开始忽明忽暗起来，还可以感觉到地面上的东西都开始微微颤动，整个超市被一股阴森的气息所笼罩。在场的顾客们都不禁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周边发生的一切，惊诧于眼前的怪异现象。大概过了那么两三分钟，照明设备才陆续恢复正常。
　　“没事的，没事的……隔壁马路在施工，可能是碰到埋在地下的电缆了，前几天他们才找人来看过。”水果超市的老板娘大声吆喝道，想尽力安抚顾客们有点的紧张情绪，大家听到后也就没再当回事了。
　　然而樱子却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凝视着天花板。她知道，这绝对不是施工导致电路接触不良那么简单，因为刚才的颤动并不是来自于地下，而是上空。她能感觉到，这是同类的气息。一股很强烈的吸血鬼异能场刚刚正好经过，好像是在寻找些什么。能造出这样动静的吸血鬼一定不简单，异能等级应该在Level A以上，可能还和樱子不相上下，但他的行动一定十分仓促，不然也不会被人类察觉到不该察觉的东西。
　　正当她回过头来，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突然伸出手来指着她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好像有点……”
　　樱子立马意识到刚才的警觉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微弱的变异，眼瞳还没来得及恢复回正常的颜色，于是赶紧用手遮掩住眼睛，撇过脸去，微微地呼了口气，想重新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确保和周围的人类很接近，很接近……
　　“你没事吧？”男生用关心的语气问道。
　　“没……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樱子慢慢地把脸转回去，试探性地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她的眼瞳已经恢复正常了。
　　“没事就好。”男生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傻笑了下。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染着头金发的大男生突然搭住他的肩膀，大声喊道：“川夏！我找了一圈原来你在这里啊！刚刚是不是超神奇！我还以为闹鬼咧……”话音刚落，金发男生就突然愣住了，发现原来在他朋友身前还站着个可爱的女生，于是又一脸坏笑地说：“原来你是在这……和漂亮女生聊天啊！”
　　川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写满无奈。
　　“好啦！该走了，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医院看阿树。”金发男生扯着半袋水果，推着他的朋友离开。
　　而川夏却依然不断回过头来，微笑地朝樱子招了招手，想说句再见，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朋友推到收银台那边去了。
　　而樱子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腼腆可亲的笑容，手刚举起来没一两秒就悄然放下了，心情又一次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失落当中。如果我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那该多好啊！她看着握在手心里的红柿子。
　　柿子，在吸血鬼的世界，是爱情的象征。
　　正当她还沉思在刚才发生的事情时，一串悦耳的钢琴曲铃声从她手上的挎包里传出，她拿出手机，打开贴着卡通头像的手机翻盖，是一条短信。
　　组织下达A级指示：立即归队待命。11：00飞往洛杉矶的机票已经买好，机场见，Ace独木。
　　三秒钟后信息自动删除，樱子缓缓合上了手机翻盖，叉着腰，嘟起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悦，“哎，没想到完美的假期计划又要泡汤了……”

　　上午10:25分，樱子已经盘起了头发，戴上黑框眼镜，一副驰骋职场的白领装扮坐在亚洲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大厅里人来人往，但她丝毫不受影响，目不转睛地盯着膝上的手提电脑，翻阅着电子邮箱里加密过的资料。
　　“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将在35分钟后起飞，请登机的乘客做好准备……”广播又重复了一遍登机通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件时尚灰色单排扣大衣的高个男生从人流中走了出来，坐到樱子身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刚一坐下，樱子就停止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轻声说道：“你来啦！”
　　“嗯，刚从医院赶过来，这事情来得有点突然。”男子戴着副银边墨镜，俊逸精致的五官透着王子般的矜贵，苍白的脸庞上荡漾着陶瓷般细腻的幽光，看不出任何瑕疵。
　　樱子侧过脸去，用疑惑的口吻问道：“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独木。”
　　“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独木把双手在胸前交叉，靠着椅背，幽幽地说，“导师把所有的吸血鬼战队都召集回了总部，而不仅仅是我们Ace，这样的情况太罕见了。”
　　“所有的？”樱子皱着眉头，一副觉得不可思议的样子。
　　“没错，所有的战队都被召集回去了。”独木语气淡定地继续说道，“我问过马尔克斯，他只是告诉我这是因为和格鲁特长老的古墓有关。”
　　樱子的心脏猛地一颤，她相信被A级指示召回黑葛林血族总部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但完全没想到会和古墓有关。在如今这个吸血鬼与狼人的休战时代，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狼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人类和平共处。而任何与沉睡中的血族长老有关的事情，都会让大家不安地联想到那个恶战连年的混沌时代。
　　独木缓缓摘下墨镜，装进大衣的口袋，轻轻叹了口气，“具体的情况还要到总部才能知道，我们还是不要想太多了。犬牙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吧，可能比我们还更早到。”
　　樱子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合上大腿上的手提电脑，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再下定夺。她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这是亚洲最大的国际机场，每天的人流量不可计数，按理来说要想找个同类应该不是难事。沉思了一会儿后，她决定先冒个险，于是悄然闭上眼睛，十指交叉，开始集中意念。
　　她用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将体内的异能输送出去，意识沿着异能在空气中交织而成的透明线路分散开来，像是铺开一张无形的扫描网络。这不是一般的吸血鬼拥有的天赋，即使是特种吸血鬼也很少有能做到的，例如坐在她身旁的Ace队长独木，虽然他没有这种能力，但还是能用异能封闭住自己的大脑，不让别人轻易窥探到自己的思想。
　　这张由意识异能编织而成的网络开始向外扩散，不断在机场里膨胀开来……樱子在自己的脑海里能清晰地看到机场内的一切事物，听到来自各个角落混乱喧杂的声音，甚至能捕捉和感受到在这个意识圈内所有生物的情绪和思想。
　　她能看见……在她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穿咖啡色上衣和牛仔裤的男生。他原本正鼓起勇气想要找樱子搭讪，但因为独木的出现而迟疑了……在候机大厅角落的自动售货机前，一个患糖尿病的大叔正犹豫到底要不要买瓶最爱喝的橙汁味碳酸饮料……在机场二楼的楼梯口，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正落寞地坐在行李箱上等待着去买机票的家人归来，女孩觉得有点冷，机场里的空调温度对于她来说过低了……
　　但这一切并不是樱子想要搜索的对象，她要找的是同类。又经过一翻摸索后，她似乎感应到了，一股不太明显的吸血鬼异能场正从机场四楼的一个环形空间里散发出来，是机场的电子监控室。樱子将自己如同发丝发散出去的意识汇聚起来，悄悄地接近它，想试探这股异能场是否对她产生警觉。
　　然而监控室中的吸血鬼似乎并没有预防意识入侵的能力，樱子顺利地潜入了电子监控室。她在脑海中看见很多电子仪器，正闪烁着信号灯……在电子操作台前坐着七八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得盯着由成百上千个监控镜头的单位格组成的显示墙看……在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白种男人，身材健壮魁梧，戴着墨镜，好像也在显示墙上搜索着什么。
　　错不了，吸血鬼异能场正是从他们身上发出的，不过只有Level C的等级，与樱子相差甚远。他们正在使用自己的催眠异能来控制这些监控人员的思想，为他们工作。
　　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其中一个吸血鬼的脑海里，就像开启一种奇妙的连接。她在这个吸血鬼同类的脑海中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开始看见一些杂乱无序的记忆片段……
　　“去找她们，一定要找到她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刘易斯那些血姬的下落牢牢掌握住！”萨鲁夫在总部的地下大厅对自己的手下训话，语气十分蛮横，“但是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战队解决……”
　　原来是我们黑葛林家族派来的，正在寻找刘易斯的血姬。正当樱子寻思着这一切和今天上午在水果超市发生的事有没关联时……突然间，这个同族吸血鬼似乎嗅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立马变得警觉起来，意识的边缘地带竖起了一圈锋利的尖刺。樱子猛地从他的脑海中抽身而出，将自己的意识小心地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一个安保人员指着监控显示墙左下角的单元格，大声喊道：“在那！”两个白种吸血鬼立即大步奔向前去。在监控镜头下，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白种女人。她围着紫色腈纶头巾，披着件绣有孔雀花纹的披肩，白皙娇嫩的脸上架着副太阳眼镜，一副气场十足的模特范儿。女人低调地从安检通道走了出来，正准备离开机场。
　　“没错，就是她了，爱娃波特曼。”其中一个吸血鬼轻声说道，语气中透出按捺不住的兴奋。
　　“目标出现，目标出现……”另一个吸血鬼立即对着无线耳机的麦克风开始下达命令，“她在B区的服务厅，正准备离开机场，小心跟踪，绝对不能暴露行动……”两人相续离开后，监控室里的安保人员又逐渐恢复了意识，继续自己的工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樱子，樱子！”独木在一旁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樱子的意识瞬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睁开眼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从她的瞳孔中间正晕开一圈血色。使用意识异能是件挺耗能量的事情。
　　“你又用异能了？”独木温柔的语气中带着诘责。
　　樱子的嘴角泛起了笑意，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独木还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最后只好淡淡地问了句：“马上就要登机了，去洛杉矶要飞整整13个小时，你来机场前进过食吧！确定熬得住？”
　　“我有这个——血液锭剂。”樱子用两个指头从上衣口袋里夹出了一盒药片，脸上保持着鬼魅的微笑。
　　血液锭剂是吸血鬼世界用来暂时缓解饥饿感的食物替代品。它是用人类血液压缩制成的药片，溶于水后又会恢复成和鲜血一样的颜色。但锭剂的味道并不太好，就像是人类社会中的压缩饼干。而且在压制过程中，血液中原本的一些成分结构已经遭到破坏，能提供的能量也十分有限。

　　次日凌晨，樱子和独木刚从洛杉矶机场出来，就被一辆等待多时的黑色劳斯莱斯接到了黑葛林家族的总部大厦。在四名吸血鬼随从的陪同下穿过大厦的豪华客厅，步入一架玻璃管状的中央电梯，准备先与Ace的其余三位成员会面。
　　电梯外闪过一层层普通的办公场所，电脑桌、成千上万的隔板间、豪华的待客沙发，一切应有尽有，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升入二十七楼后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了——网状的白色走廊上随处可见衣服上印有黑葛林十字架标志的科研人员。实验室里的科学家们正进行着各种各样的研究工作。家族储藏量最大的优质血库、特种吸血鬼的基因库、武器研发部、异体解剖实验室、还有电子模拟战场都设在这里，其中很多的研究成果和产品早已超出当今人类的认知水平。
　　不仅如此，大厦内部还采用了最先进的军事防备系统，每一楼层、每一扇门都设有不同权限的关卡，所有活动都在电子监控下进行，一旦出现差错，智能主脑“墨提斯”便会计算出最优方案来解决问题，必要时甚至可以引爆整栋大厦，摧毁所有的数据。
　　正当樱子隔着管状玻璃，望着外面在运输血液的智能机器人出神时，电梯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好久不见，Alice。”
　　樱子缓缓转过头去，看见电梯上方的四个顶角激射出璀璨光线，在中央投影出一个十岁小男孩的立体成像。男孩穿着身小小的黑色西装，稚嫩的脸上正挂着灿烂的笑容。他就是拟人化的智能主脑，墨提斯。
　　“呵，确实好久不见了。”樱子看着眼前这个真实得无法再真实的男孩，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Alice是她的英文名。
　　墨提斯对她绅士地鞠了个躬，客气地问道：“最近还好吗？”语气里透着温柔的关怀。
　　“嗯，还不错！”樱子稍稍点了下头说道，把纤细的双手优雅地交叉在胸前。
　　“不，你在说谎。根据你的心率、血压、呼吸速率以及皮电活性的变化，可以分析出你最近的情绪波动较大，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呢！”小男孩一脸正经地说道，蓝色的眼瞳里流转着得意的目光，分析生物情绪可是它的强项。
　　站在一旁的独木与樱子相视而笑，逗趣地问了句：“墨提斯，你不是用希腊神话里的智慧女神来命名的吗？为什么总是以一个小男孩的形象现身？”
　　“我的拟人形象是根据我的缔造者设计出来的，无法更变。而且根据心理学研究表明：10岁男孩的声音最具有安抚情绪的效果。”墨提斯耐心地解释道，突然声线一变，转用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继续说道，“不过从理论上讲，我可以模仿出任何人的声音，包括你在内。”
　　樱子突然想起今天在机场遇见的那个紫荆兰血姬，白皙的脸庞上浮现起一抹浅浅的担忧。她抿了抿涂了口红的嘴唇，问：“能告诉我为什么组织最近在开展大规模的搜索行动吗？”
　　“关于这点，我想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但是我现在不方便透露太多的信息。”墨提斯抬起他稚气苍白的脸庞望着樱子，眉头突然皱了下，“不好意思，武器研发部的弹道测试系统似乎出了点问题，我得先去处理处理，再见。”说完就从电梯中央凭空消失了。
　　从玻璃管状电梯里出来后，两人抵达了位于84楼的黑葛林贵宾服务中心。在一位穿着正式的吸血鬼仆人带领下，他们穿过一条铺着华丽地毯的客房走廊，来到其中一套豪华客房前。
　　“他们就在房间里等待二位，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安排。战队的动员集会将在一个小时候开始，到时我会再来通知你们的。”吸血鬼仆人用温顺谦和的语气说完后，稍稍鞠了个躬，就转身离开了。
　　樱子轻轻地推开客房高雅厚实的红杉木房门，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郁金香气息。装修高雅的宽敞房间里，站着三个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是犬牙、蓝颜和Sky，异能等级都为Level A的特种吸血鬼。看来组织给他们的两个月假期还没过一半，吸血鬼战队Ace的五个成员又将站在同一战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