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ACE》ACE庄煜

2、黑踏上的秘密

　　吸血鬼Ace
　　——血樱恋曲——
　　【Chapter.1 黑塔上的秘密】
　　黑夜张开巨大的双翼笼罩了苍穹，冰冷的月球散发着淡蓝色的幽明。月光下，一座高耸的大理石哥特塔矗立在悬崖之上，寒气逼人，和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像个孤独的守夜人。
　　在高塔的顶端，透过锈迹斑斑的栅栏窗口，能看见黑室里躺着一具颤抖的躯体。那是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他被巨大的铁链拴住了四肢，遍体鳞伤地躺在已经凝固的黑褐色血泊中，身上被鞭笞而破裂的伤口宛若濒死之鱼的双唇，微微地一张一合，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愈合复原。他失血太多了，即使是吸血鬼的体质也已经丧失自行复原的能力。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诺兰，是世上三大吸血鬼家族之一——紫荆兰血族的特使。尽管从外表上看起来他就像是个正直壮年的爱尔兰人，但鲜有人知道在他那双古铜色的眼睛下隐藏着多少个世纪的年轮。他是家族中最出色的特使之一，在混沌时代曾建下了不少功绩，因此也在家族中享有崇高的声誉，掌握着许多家族不为外界所知的秘密。而如今，却成为萨鲁夫的阶下囚。
　　“诺兰先生，告诉我吧！我们格鲁特长老的古墓钥匙在哪？”从黑室的角落里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一个身着笔直西装，披着件华丽灰色斗篷的老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晃荡着盛有暗红色鲜血的高脚杯，锋利的指甲闪烁着黑色的光芒，灰银色卷发整齐地梳向后脑勺。朦胧的月光透过天窗落在他沧桑内陷的脸庞上，深陷的眼眶里镶嵌着一双翡翠绿的眼睛，“不要抵抗了，你要知道，我有办法抓到你，就有办法撬开你的嘴。”
　　他朝诺兰身后魁梧的吸血鬼随从使了个眼色，那个随从猛地甩起手中早已沾满鲜血的链条鞭，向诺兰血淋淋的后背狠狠地抽去。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惨叫声从塔顶传出，惊起了栖息在哥特塔旁森林中的一群乌鸦。这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而这座塔是很久以前黑葛林家族用来给吸血鬼上酷刑的审判地。
　　萨鲁夫是黑葛林家族的老管家，是血族长老最初的跟随者之一。自格鲁特长老封印沉睡以来，他的地位与权力仅次于掌握着家族最高统治权的教王布鲁诺。
　　在一串惊心动魄的鞭笞之后，诺兰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小了，只剩下残喘的呼吸声，经过三天三夜酷刑的他已经快要到达极限。萨鲁夫举起自己的左手示意，那个随从再次停下手中的鞭子。
　　老管家举着高脚杯踱步来到诺兰身边，一边从嘴里发出啧啧作响的怜惜声，一边将杯中的鲜血朝他那已经皮开肉绽的后背浇淋了一圈。血液的愈伤功效是明显的，他背上的伤口开始像一张张裂开的嘴，贪婪地吮吸落下来的每一滴血液，慢慢地愈合、复原。在这块肌肉厚实的后背上重新显现出紫荆兰血族的标志——一朵娇艳绽放的紫荆兰花。
　　“这是高浓缩的婴儿血液，愈伤功效显著。”萨鲁夫半蹲到诺兰的身旁，优雅地把手中的高脚杯在诺兰的鼻翼前轻轻晃了晃。诺兰浑身颤抖地抬起头来，歇斯底里地朝杯里的鲜血深深地嗅着，这是难以抵御的诱惑，他太渴了。“给我，快给我……”虚弱无力的他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几声沙哑的叫唤。
　　“只要你告诉我，我还有很多……”萨鲁夫在他的阶下囚耳边轻声说道，“不然，我可以一次次把你抽成肉干，再将你复原，让你痛不欲生！告诉我，古墓的钥匙在谁手上？”
　　“我说，我说……”诺兰低哑地嘟哝道，“先给我喝一口。”
　　萨鲁夫把半杯鲜血慢慢地灌进了诺兰的嘴里。诺兰一饮而尽，深深地喘了口气，嘴里好像开始念叨着什么。
　　老管家侧着脑袋朝诺兰靠去，小心倾听。“噗——”诺兰把嘴里的血液猛地溅到萨鲁夫的脸上，咬牙切齿地喊道：“做梦吧！我就算死也不会做出一丁点背叛家族的事！”
　　一种难以遏制的恼怒爬上了萨鲁夫的脸，但他还是镇静地站起身来，从西装的上衣口袋拿出面金色镶边的白手帕，抹去脸上的脏东西。突然间，一阵摇滚乐的手机铃声从他身上传出，“不好意思，我最近业务有点繁忙。”他对脚下的诺兰恭敬地说道，然后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嗯，很好，带她上来……”萨鲁夫一边对着手机侃侃而谈，一边从斗篷里拿出瓶小小的黑色玻璃瓶，用两只修长的手指拧开瓶盖，若无其事地朝诺兰的后背倒去一两滴。瓶中黏稠晶莹的液体刚一接触到诺兰的肌肤就发出像油锅沸腾一般的爆炸声响。伴随着诺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的整个后背像是被浓硫酸腐蚀了一般开始消融，这种疼痛瞬间从神经末梢传达到诺兰的大脑皮层，快要将他的脑袋撕成两半。
　　这是黑葛林家族在混沌时代用活生生的血龙提炼出的精油，任何生物的自愈能力都无法抵御这种精油的腐蚀，即便是最古老的吸血鬼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复原。但血龙已经灭绝很久了，因此这种精油显得弥足珍贵，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别叫了，省点力气吧！有人要来见你，你一定非常地思念她。”萨鲁夫挂断了手机，看着在地面上打滚咆哮的诺兰，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几分钟后，又有两个吸血鬼随从的身影出现在塔顶拱门下，同时还搀扶着一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金发女郎，悄无声息地来到萨鲁夫的面前。
　　“哦，终于见到你了……”萨鲁夫轻轻托起那个女人的下巴，看着那张迷茫的脸庞幽幽地说道，“这小脸蛋长得真是精致啊！”
　　诺兰颤抖地抬起头来，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忍住疼痛吼道：“凯瑟琳，你们把我女儿怎么了！”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不是我们要把你女儿怎么样，是你想把你女儿怎么样。她现在只是昏迷了而已，但接下来就不好说了。”萨鲁夫把黑色的玻璃瓶贴到女人白皙的脸庞上，轻轻地磨蹭着，“要不，我们就先从脸开始？”
　　“你这该死的老东西，放开我女儿！”诺兰咆哮道，血色的眼瞳里透出深渊般的绝望。
　　“那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总要做个选择吧！”萨鲁夫微笑地说道，一旁还用自己高挺的鹰钩鼻磨蹭着那个女人秀丽的长发，着迷地吮吸着她浓郁的发香，“不要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了！”
　　诺兰用他那如梦魇一般的眼神地瞪着萨鲁夫，颤抖着声线说道：“我，我说……但你必须保证不伤害我的女儿！”
　　“这就对了，我废了那么大劲才让你们一家团聚，不给我点有用的东西太说不过去了吧！”萨鲁夫看到自己的诡计得逞了，不禁欣喜地大笑起来。
　　刺骨的寒风从天窗灌进了黑塔，掀起了萨鲁夫的斗篷衣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被逼得无路可退的诺兰终于开口了，“钥匙……钥匙在四个女人身上，是四个紫荆兰血姬。”
　　“四个女人？血姬？”萨鲁夫用怀疑的口吻问道，招手示意让随从们把那个女人搀扶到一旁去。
　　“没错，钥匙……被刘易斯拆分成四块了……传说三大吸血鬼长老之一的格鲁特……他在自我封印前把古墓的钥匙交给了……一个人，只有到了封印解除之时那人才会再次出现，那人就是……”
　　“就是最受他宠爱的小女儿梦姬。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也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包括我在内。”萨鲁夫不耐烦地替诺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只要你告诉我这些钥匙在什么地方，怎么才能找到那几个血姬！”
　　“后来，几千年过去了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但是在二十多年前，古墓的钥匙却突然重现人间，废了一翻周折后……终于落入了我们紫荆兰的教王刘易斯手里，我们怀疑梦姬已经……已经死了。”诺兰揪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继续艰难地说道，“刘易斯并不打算物归原主，他知道这是一个将来威胁你们黑葛林血族的不错筹码。于是……他决定将钥匙一分为四，交给他的四个女人保管，也就是那……四个血姬。”
　　“我现在就是问你，那四个血姬到底在哪！”萨鲁夫语气坚定低沉地吼道，眼瞳里藏着不可一世的恼怒。
　　“刘易斯风流成瘾，他玩过的女人……从来活不过一个月，只有为数不多的女人才能被他免于一死。我相信……四个血姬就在她们中间。”诺兰抬起颤抖的脑袋，炯炯的目光注视着萨鲁夫说，“至于怎么才能找到她们……就要靠你自己了。”
　　听完这些后，萨鲁夫不由恼怒地左右晃了晃脑袋，他也是近些日子才得知紫荆兰血族居然握有他们格鲁特长老的古墓钥匙，这简直是难以接受的耻辱。他把镀着金色花纹的长靴踩到诺兰的脖子上，冰冷地问了句：“那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没有了。”诺兰已心如死灰，忍着最后一口气恳求道，“放了我的女儿，求你！”
　　“你们的行为就等同于撕毁了三大血族一直以来的和平共处条约，是必须受到惩罚的。”萨鲁夫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动，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杀戮，“而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把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倒在一旁的金发女人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到萨鲁夫作鹰爪状的手中。刹那间，萨鲁夫的锋利的吸血鬼獠牙已经刺破了凯瑟琳的颈动脉。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灌进他的喉咙，凯瑟琳从昏迷的状态中猛然惊醒，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划破了黑夜的死寂。她的面容极度扭曲，龇牙咧嘴，自己的吸血鬼尖牙却改变不了她依然是猎物的命运。
　　被瞬间吸干了血的凯瑟琳就像一副裹着层苍白人皮的骷髅躯壳，倒在老管家的脚下。对萨鲁夫而言，吸血鬼的鲜血也同样美味。
　　“不要——”诺兰顿时疯了一般地咆哮起来，“你说过会放了我女儿的！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无法容忍的愤怒让他突破了蕴藏在身体的最后一道异能结界。只见诺兰艰难地站起身来，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吼叫，全身的肌肉开始抽搐膨胀，脸部被急剧生长的骨骼拉伸得狰狞恐怖，密密麻麻的青筋突兀暴起，锁着他的铁链也被拉扯得铮铮作响。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吸血鬼随从似乎察觉到形势不太对头，都慌张地往墙角处的阴影退去……
　　正当诺兰的身躯膨胀到两米多高，就快要扯断铁链向萨鲁夫猛扑过去时，但听一声巨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吸血鬼随从朝他的后脑勺开了一枪。子弹卡在诺兰的头骨中，“轰”地一声爆炸了。诺兰还未膨胀完全的躯体无力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萨鲁夫凝望着诺兰头颅被炸开的躯体，翘起半边的眉毛淡淡地说了句：“想不到你还留有这一手。”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像是液体一般在空气中扭动出一个漩涡，瞬间就消失在哥特塔塔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瞬移出现在刚从塔顶上空盘旋而过的双旋翼黑鹰直升机的副驾驶座位上。
　　萨鲁夫闭上眼睛，安详地躺在座椅上，对身旁的直升机驾驶员说道：“替我接通马尔克斯，我有任务要下达。”
　　“是的，长官。”
　　直升机在寒流相涌的半空中调转了方向，飞向未知的远方。深蓝色的夜空边缘开始分裂出鱼鳞般的白色光芒，晨曦快要降临了，而不为人类所知的吸血鬼世界将要踏入后休战时代。

　　一个小时后，黑葛林血族遍布全球的通讯中心几乎同时开始忙碌起来，命令一层接着一层传达下去，他们监控的卫星和网络系统开始调整一切能动用到的力量，准备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地毯式搜索。而家族部署在世界每个角落的眼线和卧底都收到了同一个任务指示——找到那些和刘易斯有过瓜葛的女人。
　　坐落在美国洛杉矶的黑葛林家族总部，从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金融大厦，但其实是家族用来掩人耳目的信息内核。每天，世界各地的黑葛林吸血鬼和仆人都会将收集到的信息一层层上传，在经过机构网的过滤解码之后，最终都送达这里。
　　“今天似乎又是一个忙碌的工作日。”一张忧郁沧桑的脸庞倒映在大厦第86层的半透明灰色玻璃窗上。马尔克斯西装革履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边用精致的银色调羹搅拌着手里的黑咖啡，一边对着窗外白茫茫的天空发呆感叹。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刻着古板，额前灰白的发梢还残留了些许烟草色的枯黄。从今天凌晨5点和萨鲁夫通过电话后，他就没有一丝空闲。
　　他已经和20支吸血鬼战队的队长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召集各自的成员返回总部，静待上头的命令。让所有的特种吸血鬼都停下手头的任务，处于完全的备战状态。萨鲁夫言简意赅的命令依然紧紧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要发生多大的事啊！”马尔克斯不禁对着窗外感慨道。他缓缓地伸了个懒腰，踱步回到办公桌前，吃掉桌上剩下的半个火腿三明治。虽然他为黑葛林家族工作了几十年，但并不是吸血鬼中的一员，只是个地位不太一般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