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尺》苏浅桎

9、chapter 9

　　【50cm】
　　李赫宰穿上风衣，从东海的房间里走出来。同事们已经帮忙把台子搬到了楼下，李赫宰从窗户望下去，看到李晟敏正安静的站在街角。午夜的街道里没有人，只有忽明忽暗的路灯在照耀着狭隘的光芒，李赫宰缩了缩脖子，慢吞吞的走下楼。
　　就好像当初参加了李东海的葬礼一样，李赫宰不想让自己消极的情绪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但是好像自己的掩饰总是做得很失败。李赫宰躲在人群后面，却被东海妈妈拉到了最前面。
　　“陪我去接他。”被东海妈妈拉着手，李赫宰走在大部队的最前面，好像是要走到巷口，这个巷口赫宰格外熟悉，那是当初和东海一起走过了无数次的路。
　　听着身边的喃喃自语的喊着东海的名字，李赫宰却怎么样也开不了口，只是在心里暗暗的想：东海啊，如果这一路的叫唤，真的能把你叫回来，我愿意站在这个巷口，一直喊到天荒地老。只是，可能吗？
　　一路走回来，李赫宰都没有说话，一直走回到楼道口，东海妈妈伸手拿了一张冥纸，贴上东海的牌位。只是冥纸飘然而落。
　　“他还没有回来，李赫宰。”李晟敏悄悄的站在李赫宰身后，悠悠的说。
　　李赫宰希望东海能够回来，希望他不管用什么样的状态，只要能回来就好。赫宰走过去，接过东海妈妈手上的冥纸，小心翼翼的贴了过去。
　　从巷口回旋进来的风，吹过李赫宰的身后，李赫宰鬼使神差的放了手，那冥纸就定定的贴在牌位上，没有再飘落下来。李赫宰心里有一丝恍惚，似乎在飘荡的空气里，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赫宰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眼前却一下子黑了过去。

　　希澈动了动脖子，从显微镜前抬起头。韩庚从身后递给他一杯浓缩咖啡：“怎么样？你好像对这个案子特别的上心啊。”
　　“恩…”喝着咖啡提神，希澈转身去写摊在桌子上报告，“我只是想让自己更忙一些，再忙一些。”韩庚知道金希澈是在让自己坚强，那个时候他是多么喜欢东海这孩子。只可惜，到现在为止，他对东海的死无能为力。
　　“你确定，不参与真的会好吗？”韩庚坐在希澈身边问。
　　“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去面对那些，如果李赫宰能查出东海的死不是单纯的意外，我会用全力去帮助他，找出那个凶手。”希澈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咖啡，继续面对桌子上的证物。
　　韩庚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金希澈逃避的方式，韩庚不想干涉。只是帮希澈又添加了一杯咖啡，转身去帮希澈分析证据去了。

　　[赫宰，李赫宰…醒醒啊。]是谁在喊自己的名字，好熟悉。
　　[李赫宰，你再不醒来，我就要翻脸了！]恩…到底是谁，是谁啊。
　　[李赫宰…一个人很无聊。]
　　似乎有微弱的光芒穿透了赫宰的眼眸，微微的泛着金色光芒，赫宰不适的微微转动脑袋，那声音好像从金色的光芒深处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有一个人影就站在那儿。赫宰想伸手挥开光芒，他想看清楚，从远处走来的到底是谁。
　　“李赫宰？李赫宰…”忽然梦变得模糊，耳边有人在喊自己，赫宰转动着身子，有些躁动不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李赫宰不想醒，他知道那是一个梦，但是他希望那个梦不要走，他想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心中朝思暮想的人。
　　只是那声音一直响起，李赫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李晟敏刚打算凑过去看看李赫宰到底醒了没，正巧对上了李赫宰睁开的眼睛。李晟敏一个激灵倒在床边上。
　　“你终于醒了。”李晟敏揉了揉手臂，撇了撇嘴，“睡了一天，有你的。”
　　李赫宰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打量了四周，是自己家：“谁送我回来的？”
　　“哦，曺圭贤啊。不过你们好像案子有进展，所以他走了，说是会给你请假的。”李晟敏站起来说。
　　“所以，你就厚着脸皮留下来了。”李赫宰说。
　　“呐，这你就不对了，我是专门留下来有事要说的。”李晟敏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插着口袋凑过去说，李赫宰挑了挑眉，让李晟敏继续，“昨天晚上，有奇怪的感觉吗？”
　　李赫宰低着头想，昨天晚上的确很奇怪。李赫宰向来不相信鬼神，但是昨天晚上却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片冥纸，那个时候李赫宰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这张冥纸贴上去了，东海就能回来了。
　　“真的有吧，我觉得你睡了这么久，今天晚上应该不用睡了吧。”李晟敏拍了拍李赫宰的肩，“先走了，桌子上的外卖是曺圭贤买给你的，记得吃。”
　　李赫宰送李晟敏到门口，看了看桌子上的外卖笑了笑。看来这次不仅仅是自己陷进去了。看来曺圭贤那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50cm】
　　微波炉叮的一声，外卖热好了。
　　桌子上摊满了报纸，李赫宰随口吃着外卖，查看着最新的消息。似乎报纸上最近的新闻全都是关于那个吸血鬼杀手的。只是法证部最新的证据还没有对外界宣布，这可能是抓获凶手最关键的证据了。只是李赫宰心里还是有些疑团，不知道该怎么解答。
　　“奇怪……”李赫宰顺手拿红笔圈了几个字。
　　【受害者也很奇怪啊。】
　　“恩？”赫宰放下快餐，赫宰凑过去认真的看，“果然是有些问题啊。”赫宰把受害者的名字圈了出来，果然是应该从这方面去想啊。
　　【养生馆。】
　　“养生馆？”赫宰随手吃了一口，忽然愣住了。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刚才，谁在和自己说话？
　　李赫宰猛地放下手上的东西，站了起来，只是整个屋子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客厅开着一盏落地灯，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赫宰坐下来，已经没有什么胃口吃饭了。继续翻看着报纸，想要查找更多的消息。
　　【不吃饭，该胃疼了。】
　　李赫宰用力的挠了挠头，在客厅走来走去：“疯了疯了，怎么会听到有人和我说话，我一定是疯了，哎！”
　　【李赫宰，你变笨了。】
　　那声音萦绕不去，李赫宰站在原地，那声音李赫宰怎么可能认不得，只是李赫宰不想相信，他现在听到的声音，是心中所想，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
　　【李赫宰，你收拾照片的时候，漏了一本相册在桌子下面，笨。】
　　李赫宰快步走进卧室，果然桌子底下有一本相册，相册上的自己和李东海正12岁，还是少年时，赫宰抚摸着相册，喃喃自语：“东海…东海…”
　　【赫宰，我在。】
　　那声音从赫宰身后淡淡的传来，赫宰猛地转身，却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看着照片，赫宰低低的自嘲：“呵，东海啊，我大概是真的疯了，现在我是幻听了吗？”
　　【赫宰，我想你了。】
　　“东海，我也想你了。你，回来吧。”赫宰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好，今夜就和李晟敏说得一样，全无睡意，如果今天就这样一直坐到天明，是不是会有奇迹发生呢。
　　李赫宰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却还是歪着脑袋睡了过去。深秋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赫宰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只是下一秒，窗子吱呀一声关上了，薄薄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盖在了赫宰的身上。
　　【赫宰啊，我真的想你了。】
　　没有人回应他，他轻轻的抚上赫宰的睡颜，赫宰微微动了动，立刻收回了手。
　　【如果，你现在没有睡着该有多好啊。】
　　转身离开，打开冰箱，水果和食物都够。打开橱柜，一排方便面。微微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没有动它们，回到卧室，赫宰依然淡淡的睡着。他抱着膝盖，靠着书桌安静的看着。
　　【我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我的时间能更长一些就好了。】
　　赫宰的睡颜安静，只是微微的皱着眉头，不想打扰赫宰休息，只希望他能这样无忧的生活下去，如果能彻底忘记该有多好呢，只是有些事，不是想忘记，就真的能不记得的。
　　李赫宰的梦里，是12岁的李东海，少年时牵着自己的手，快步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李赫宰的梦里，是失去了生机的李东海，即便自己暖了东海一整夜的手，依然冰凉。李赫宰的梦里，赫宰找不到东海的身影，却能听见东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徘徊。李赫宰的梦里，李东海正抱着膝盖，靠在书桌边，一脸温柔的看着入睡的自己，只是那温柔的眼神里，怎么会有淡淡的忧伤呢。
　　睡梦里的李赫宰，心疼的微微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