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尺》苏浅桎

10、chapter 10

　　【24cm】
　　小学毕业那年，李东海又是领唱。
　　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的牛仔裤，细细碎碎的黑色头发落在眉角，东海温柔的笑，只是在这个笑容背后的恶趣味可能只有李赫宰知道了吧。
　　只是小学时候的李东海，还未把自己的恶趣味表现出来，只是在李赫宰的观察中才不小心的发现。李赫宰这一次没有站在东海的身后，只是坐在台下当一个安静的观众，其实李赫宰更加喜欢当观众的感觉，从台下这样看着站在高处的李东海，李赫宰心里竟然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李东海是遥不可及的那个少年，但是只有李赫宰可以触碰，可以接近。只有李赫宰知道李东海是个怎么样的少年，他们只在彼此的生活里存在着。
　　好像就在那个瞬间，李赫宰的心里有些不同。只是那个时候的李赫宰不懂，他只是觉得，这样安静的和东海在一起，很好。

　　毕业典礼结束，李东海拽着李赫宰在校园里到处转悠。是想把所有的记忆都留下来吧。东海偷偷拿着爸爸的照相机，到处拍。李赫宰跟在东海后面，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
　　宽敞的足球场，虽然现在还不是绿茵跑道，但是东海却仔细的拍了下来。这是李赫宰最喜欢的地方，不知道李赫宰在这个场地里摔过多少次，铲过多少次球，多少次胜利和失败。
　　东海拉过赫宰，站在大而空旷的操场上，对着李赫宰说：“笑！”李赫宰露了一个大大的傻笑，李东海微笑着按下了快门。
　　每次李赫宰踢球输了，就喜欢躲在音乐教室里。这是李东海知道的秘密，只要李赫宰不见了，东海就会拿着两个人的书包，悄悄的跑去音乐教室找李赫宰。东海会自己弹着琴，唱歌给李赫宰听，东海知道李赫宰小小的自尊心，所以不需要安慰，只要安静的陪着他就够了。
　　转悠到了音乐教室，东海咔嚓拍了照片，李赫宰拉过东海，在音乐教室门口拍了合照。李赫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支着脑袋，等着李东海唱歌给自己听，就好像当初那样，李东海弹着琴，唱着歌。李赫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安静的听着。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从教室后门张望进去，同学们都已经走完了。两个哧溜的跑进了教室，坐在了座位上，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傻笑了起来。记得那个时候李赫宰偷偷的拿粉笔头扔数学课老师，就是因为那次数学老师说东海复习不认真。记得那次语文老师表扬李赫宰朗诵课文的时候绘声绘色，李赫宰托着下巴傻笑了半节课，语文老师后悔不已。
　　“那次你让隔壁的女生和我画三八线。”李东海指着桌子上的证据，斜着眼睛看李赫宰。
　　“谁让她上课测查的时候一直偷看你的作业本了。”李赫宰理直气壮的说，李东海无话可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瑞士军刀，认真的在课桌上刻了起来。
　　李赫宰瞪大眼睛，损坏公物的事情东海是从来不会做的，虽然毕业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老师发现吧，李赫宰跑去锁了门，就看到东海认真的刻字的背影。阳光不经意的落在东海的身上，李赫宰看得有些出神。觉得从出生就能和东海在一起，真是无限幸运的事情。
　　“刻什么呢？”李赫宰凑过去看，被李东海瞪了回来。
　　“现在不准看！”李东海唔得严严实实的，李赫宰耸耸肩，在黑板上胡乱的画画。
　　看着赫宰画画的背影，东海偷偷按了快门。继续认真的刻字，过了好久，李赫宰都快画满正面黑板了，李东海才说刻完了，死活不给李赫宰看，二话不说拽着里李赫宰就逃跑了。
　　这是李东海的小秘密，如果这些桌椅能一直在就好了。

　　站在大门口，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脑袋，大大的傻笑。这是最后的幸福的记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下来的传统，校门口那颗古老的梧桐每到毕业季就会挂满了校服上的红色飘带。李赫宰扶着李东海，东海执意要自己爬上去，李赫宰只好在下面小心翼翼的扶着。
　　“你还是下来吧，我上去一会儿就行了。”李赫宰撑着李东海的腿，龇着牙说。
　　李东海跪在树干上鄙视李赫宰：“你这是赤裸裸的嫌弃我？！”
　　“我不是怕你伤过的腿再受伤嘛。”李赫宰不会说自己是撑不住了，终于在李赫宰快倒下之前，李东海大功告成的下来了。
　　只是李赫宰很过分，他特别灵巧的爬上了树，把自己的飘带挂在了最高的地方，还告诉李东海飘带上写了秘密，挂这么高李东海肯定拿不到。
　　李东海追着李赫宰揍，说李赫宰小心眼。李赫宰跑得潇洒，说这是一报还一报。

　　这就是李东海和李赫宰的小学时代，在跨入少年的行列，两个人都保留了一个小秘密离开了这个相处了六年的学校。
　　李赫宰依然陪在李东海身边打打闹闹，李东海依然和李赫宰在一起，只是他心里小小恶趣味正在衍伸出来。
　　李赫宰不会告诉李东海，那飘带的角落里写着‘希望和东海一直在一起，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李东海不会告诉李赫宰，那陈旧的课桌角落，瑞士军刀一笔一笔的刻下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被李东海用一个圈圈大大的圈在了一起。
　　可能这便是一种预告吧，因为那个圈，所以两个人往后的生活依然紧紧的圈在了一起。而离天堂最近的那个愿望，却成为了李赫宰心里最深的伤。
　　可能李赫宰不会知道，他的飘带早就随着风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可能李东海不会知道，他的刻字在第二年因为更换课桌椅就被完全损毁了，那圈也四分五裂。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