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羽》散英

5、五 真

　　真的能够回到过去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每个人面对过去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似乎未来和现在都是一片茫茫然。似乎那么多远本相信的东西，都要变得不真实了一般。

　　。+。+。+。+。+。

　　我们紧张地盯着时光机的试验台，一只手表突然出现。工作人员迅速冲上前察看，上面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
　　实验室顿时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鼓掌。这一刻，将是科学史上极为重要的一刻。穿越时空这等被人们想象了几个世际的能力，终于被成功实现了!

　　我微笑，终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戒指上的陨石穿来微微的凉意，也许就这么一瞬，我的命运就这样改变了。

　　已是深夜。世界安静得不需要一点声音。我轻轻地走到时光机前，看着这庞大的机器。

　　真的能够回到过去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每个人面对过去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似乎未来和现在都是一片茫茫然。似乎那么多远本相信的东西，都要变得不真实了一般。

　　我叹了口气，将戒指中的陨石取下，放入能源器。这颗陨石的能量，比核能还要强大许多倍，用来时空穿梭，是再好不过的能源。我在设计时光机的能源构造时，就为此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动。所幸没有被发现。

　　借着微弱的光，我启动机器。

　　一切如我所想般运转。我把时光调到十五年前，父亲死的那一年。我不知道那样有什么意义。我已经没有了回来的准备。这些，只是为了一个真相而已。

　　视野模糊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巨大的痛苦弥漫了我全身。我闭上眼睛，意识似乎刹那间消失。

　　时空穿越是很快的事。

　　看着眼前月光下明净的水域，头上精致的亭子，我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实验台了。

　　可是，十五年前的这儿，真的有如此干净的湖水?如此明亮的月色?
　　脚下有什么东西闪着光，我弯腰捡起，是那颗陨石。除了微微发热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我将它嵌回戒指，打量着周围，这里应该一个仿古的公园吧。亭子建在湖心，有一条长堤从岸边延伸至此。湖沿岸种着密密的树，夜色中如鬼魅般。遥遥地可以看见亭台楼阁和微弱的灯光。
　　微风吹来，湖面上荡起细细的涟漪。却有岳阳楼序中“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的意境。

　　我沿着长堤向湖岸走去，突然间发现岸边坐着一个人。我想刚好可以前去问个路。

　　这人似乎在想什么事要么便是睡了。虽然我步履很轻，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没有察觉是没什么理由的。

　　走近时，我才发现，他衣着混乱，却明显穿着古装。缠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露出的身体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
　　古装戏一直很流行，看样子我是回到了一个什么影视城。这个人，应该是个演员吧，或者是在玩COSPLAY也说不准。可是，他怎么了?入戏太深还是遇到了什么感情纠纷?

　　我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问路。

　　可是这个人却突然站起来，跳入水中。

　　自杀?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个词。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

　　泡沫不停从水中冒出来，宽大的衣服在水中如展开的茶叶，如此安静，让我怀疑他是在自杀还是在玩水。

　　可是，没有人会穿着衣服游泳的吧?

　　水面上扬起了剧烈的水花。他突然不停地扑打着水，可是浸透水的衣服缠住了他的身体。月光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挣扎着，却离岸边越来越远。

　　我皱起眉头。不会水?我看一眼四周，没有一个人。算了，就算是自杀，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启动程序，飞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喂，抓住我的手。”水溅到我的身上。
　　可是他不理我。“喂，你想死也不要拖累我。这样很费电的。”我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岸边拖去。他突然安静下来，任由我拖着。

　　岸边，他一脸难受地咳着水，明显被水呛住了。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

　　“下次不要想不开了。”我说，“救你一次很费电的。”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我，那种眼神……似乎叫崇拜。虽然月光不亮，但是仍能看出他那张白细稚气的脸。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身上，露出他那瘦削的身体。他的沉默让我突然明白，他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