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羽》散英

1、一 他

　　他问我：“你想飞吗？”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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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研究所的试验大厅里传来一阵阵尖叫，“啊啊啊啊~~~~~太高了！！！！啊啊啊啊啊啊~~~~~！掉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要撞到了！！啊！！！！！”

　　“喂！如果嫌地方太小就到外面去飞！不要在这里发出噪音！”我低下头，看到叶北那张愤怒的脸。

　　“哼，在外面飞很丢脸的！”

　　“你发出那么刺耳的怪叫也怕丢脸？！”

　　“你！！！！！！”我从空中下降到铺着气垫的地面，那是为了防止我摔伤的，“你知不知道和你走在一起我很丢脸？！！！”

　　“算你识相，认识到自己和英俊非凡的我有多少区别。”

　　“太可恶了你！！！”我生气地摘下头盔，转过身离开试验大厅。

　　五年前，我的父亲失踪，研究所的叶叔叔也就是叶北的爸爸从孤儿院领养了我。他说他是爸爸的同事，带我实现父亲未实现的梦想——飞翔。

　　经过近四年的体能训练，我在一年前的手术中植入了反重力控制系统晶片，从此获得了飞翔的能力。

　　然而系统不是那么尽如人意。这一年来，我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进行晶体神经磨合训练及调整，以获得更好的飞行控制能力。

　　实验的原理是利用反重力使人凌空，将反重力系统以生物神经的方式进行编程，植入人体。因为手术风险很大，所以愿意接受实验的人几乎没有，政府也下令不可在动物实验失败的情况下进行人体实验。

　　我是个例外。因为我不仅是自愿的，而且还是这项研究最后的，也是最年轻的研究者。换句话说，这个实验对手术者的要求太高，必须能非常及时地进行数据整汇和控制，并熟悉系统。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也只有我本人了。更何况手术有一部分是针对神经系统的，一点点差错就会让实验者瘫痪、发疯，乃至脑死亡。

　　叶北，则是我的帮手-一个杰出的外科医生，也是我的男朋友。这次植入手术便是由他完成的。收养我之后的第二年，叶北的父亲死了。我们虽然常常争吵，但是同为孤儿，我们对对方的信任却是容不得质疑的。我们许诺过，如果手术成功就结婚。如果不成功，我死了，那么他就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葬，就像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所幸手术结果出乎意料得好，不仅我的身体没有大恙，而且我设计的系统也很好地被我的人体所接受，进入使用。现在剩下的只是磨合阶段了。

　　呵呵，不知为什么，总是无法避免那些争吵。或许我们为这件事付出太多，也真正开始累了。

　　我看着实验楼窗户外的蓝天，长叹了口气。既然彼此珍爱，也该彼此包容吧？实验能进行至此，也是大家的功劳，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口角也太不应该了吧？

　　我想着，回过身来想向他道歉，可是叶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

　　“去外面吃顿饭吧，我请客。”叶北装作面无表情地说，脸却红了。“刚才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

　　“恩，我……我去换衣服。”试飞时穿的紧身工作服，自然不能穿出去见人。

　　打开衣柜，我穿上了自己唯一的裙子，是叶北送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心血来潮穿起裙子来。我一向对衣着不甚在意，何况我也不如别的富家小姐，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打扮。况且我也很少离开实验楼，接触外面的机会往往很少，上网就能对外面了如指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没有精心打扮，但这些年的隐居生活让我多了几分恬淡和老成，少了几分——他们说我生来就有的霸戾和张扬。但是它们没有退去，只是似是而非地留在我的面容或心里。

　　我走出房门口，看到叶北那淡淡的笑。
　　“走吧！”他牵着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今天……你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