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斐》止闻勿见

6、第 6 章

　　自被救出起，乔羽意识模糊权因为他的魂魄已散，几朵荧光幽幽的伏在体内，四处蹿游，早已离了原本所各自盘踞的脉轮。
　　魂魄已散了，却不舍得离开□□，是他命不该绝。
　　婆婆闭着眼，与他额头相抵，片刻之后长嘘一口气，眼里竟是藏不住的悲怆，“小羽的三魂七魄，我当是尽全力，也无法保齐。”
　　那漂浮在身体内的魂魄，原斐是看得见的，自知把它们全部引导回各自的脉轮已是难事，更何况，三魂七魄，已少了一魄。
　　“就没有其他办法？”原斐当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数了又数，终是少了一朵荧光。
　　婆婆摇摇头，她抱着乔羽，轻抚他的额角，“这是一截，能躲过，已是万幸了。”
　　说着，她解下挂在胸口的玉器，挂在乔羽胸口，“那丢失的一魄，恐怕离了肉身就早已经消散……”

　　乔羽醒过来，已是两天后。
　　他挣扎着坐起身，一股钝痛直从头顶往下走，经过眉心，喉头，脊背，肚脐，下身，脚底，带着一股狠劲儿，盘踞已久才肯消散。
　　意识逐渐清明，全身的器官似乎重新长回，再次肯受他的意志支配着了。他慢慢适应着周围的光线，眨眨眼，见到的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坐在床边上靠着床头已经睡着的，是原斐。
　　一颗心放回了肚子。
　　刚开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异常，休息够了仍是和以前一样的。
　　可是后来出了件不寻常的事。
　　夜半，做梦梦见了自己小时候的场景，两个孩子围着门廊处的石柱嬉戏打闹，仲春时节紫藤花开，常有清香萦绕鼻尖，一朵朵紫色的花排序整齐，如翠蝶成行。他伸手去够那千结条蔓上的花朵，结果一个站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小斐想要拉住自己的手，终是力道不够，生生滑过，直直向后仰去，坠入养荷花的大水缸。突然间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重新回到了被救出时候场景，自己被原斐抱在怀里，对方的身体像是烙铁一般热烫，皮肤接触到的地方似乎要将自己熔化。原斐焦急地看着自己，伸手摸摸脸颊与额头。像是受不了他灼人的温度，身体的某个地方，熔化出一片黏腻。
　　惊醒的时候果真是下身一片冰凉，他竟在梦里泄了。
　　隔天早上初见原斐脸颊通红，婆婆忙问是不是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只得随口搪塞过去，脸上的温度几乎把自己烫晕过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喜滋滋地端上一大砂锅的莲子猪肚汤，两个都被硬逼着喝了满满两碗。
　　往后频繁如此泄精，身子也并没觉得虚，可补着补着内火倒是重了。
　　乔羽不是没有自己解决过，可只是偶尔为之，这般频繁的泄精，他既觉得难以启齿，也着实很奇怪。梦里的内容，更是不愿去多想。
　　白天他偶尔想起梦里的内容，看见原斐，心里烦躁，不知该说什么。
　　下意识地想躲着他，总觉得有一股燥热的气息盘踞在下身，情绪也越发焦灼。原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对自己，温和，逆来顺受，可乔羽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就觉得一切事情都起了变化。
　　原斐的右脸，随着他的19岁的到来开始发红变肿，眼角的整块褶皱像是已经死去，不痛不痒。那块连着下眼睑的眼皮竟是开始溃烂脱皮，看起来更可怕。光凸凸的眼角和眉头也开始长出毛发。
　　乔羽知道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原斐从来都是走在自己的右边，这样自己只看得见他完好的左脸，生怕他被吓到。
　　我有什么资格说你丑呢，乔羽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这样胆小刻薄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婆婆的玉坠子沉甸甸地挂在胸口，时间久了，已经带有他的体温，胖墩墩的白玉童子模样，温润荧泽，时刻提醒着他，他的命是原斐和婆婆救回来的。
　　有关原斐，他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是寻常的扫帚间，一学期只去两三次，偏偏让他撞见了原斐和一个女生站在门后面的阴影里面说话。
　　女生低低的叙述，原斐站直了听着，脸上是沉思的表情。
　　他的右脸隐在黑暗里，单露出正常的左半边脸来，看起来也是很普通的高中生模样，甚至可以说棱角分明的脸庞和神采熠熠的眼睛是好看的，可是乔羽忍不住去想他的右半边脸的样子。
　　这个丑八怪，也有女生愿意同他说话，说什么呢？
　　女生哭了，突然很激动的拉住原斐的袖子，伏在他肩上抽泣。
　　原斐环住了她，轻轻拍着。
　　一时间梦里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乔羽的脑海里，那些闪现的片段使他头痛欲裂，那种身体被灼人的温度烘烤的感觉很真实，也很温暖。
　　乔羽一脚揣在扫帚间的门上，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原斐终于看过来。
　　乔羽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离开，手腕却被紧紧拉住。
　　那种尴尬的表情重新回到了原斐的脸上，像一个破不了的魔咒一般，他紧紧抓着乔羽的手腕，“小羽，等等……”
　　“别叫我小羽！”乔羽很想甩开他的手，可是这次他的力气很大，他挣脱不了。这使他想起梦境里的场景，轻轻地抚摸，焦急却温柔。
　　“小羽，你听我说……”
　　“说你这样的丑八怪竟还有人愿意倒贴？”乔羽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
　　那个女生本来站在一边，听到这句话，她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乔羽，脸上还挂着泪痕。
　　乔羽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他也愣住了。
　　语言是把利刃，最是伤人。
　　原斐静静地看着他，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
　　那种焦灼不安的情绪再次浮现，胸口很闷，看见对面的人垂下眼帘，伤心失望溢于言表，乔羽硬生生地憋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