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无极》同人）》苍小狼

2、尊严

　　昆仑和其他的奴隶跟着主人“爬”了很远的路，又累又渴，终于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从记事起，就跟在主人身边，主人倒卖过很多奴隶，却一直没舍得卖掉自己。这一次，因为实在凑不齐军队要求的数目，主人叹了口气，就将自己也带了出来。
　　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呢。只是不知道日后见惯了厮杀仇恨的昆仑，会不会依然这样想。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士兵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锅子里的肉，香味儿吸引着昆仑和同伴们向那里爬去。一个人从锅里挑出一块肉掷向空中，昆仑用力蹬地跃入半空，马上就要够到的一瞬间，肉块被箭射中。昆仑刚要去捡，肉块却被那个人踩在了脚下。
　　“给。”
　　另一块插在箭上的肉出现在自己眼前，昆仑抬头，那个男人身着刻满鲜花图腾的红色盔甲，淡淡地微笑，却难掩威严与果敢。
　　“这块肉本来不该给你，我赢了。”
　　昆仑一把抢过肉狼吞虎咽起来，男人大笑着，转身回到了山坡上。
　　天地之间有万般红色，却独有光明大将军繁花绚烂，天下无匹。

　　寂静而炎热的峡谷，嘲笑着脚下沙砾一般渺小的人。奴隶们紧跟着走在最前、脚步颤巍巍的主人，懒洋洋地爬行着。有时候，人们不知道自己前方的命运如何，倒也是件好事。正是晌午时分，日头笼罩，奴隶贩子却不禁拭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昆仑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耳朵紧紧贴着地面，巨大的撞击声似乎从远方传来，震颤着他的耳膜，愈来愈近。
　　“跑！”
　　“跑什么？！”
　　主人的呵斥令他急忙低下头，习惯了服从，尽管这次的情况非同寻常。疯狂的野牛群呼啸而过，践踏着卑微的生命，兽蹄触碰大地的声音与凌冽的呼叫声响彻山谷。昆仑负着主人在一片混乱中狂奔着，像只矫健的猎豹。鲜花盔甲的主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山坡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背着主人却依然跑得最快的奴隶，下令放箭。褴褛的尸体不断湮没在野牛蹄下，他拉满弓，瞄准了那最后一个奴隶。他的目光里满是惊疑，而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停住。终于，他松手，一支箭不偏不倚射中了他背上那所谓的主人。
　　这个人是我的。他这样想。
　　然而昆仑并没有发现这一切，他调转了方向，一心一意地奔跑着，将野牛群引回了蛮人部落。这之后的事，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隐约靠近。
　　“他已经死了，你还背着他？”
　　昆仑没有答话，将主人放下，用衣角将他的脸、手擦拭干净，主仆一场，最后一次侍奉却是入土为安。光明则悠闲地坐在一旁的山坡上，看他干活。
　　“你叫什么？”
　　“奴隶昆仑。”
　　“哪里人？”
　　“不知道。”
　　“做我的奴隶吧。”光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呆愣愣的表情，抿起了嘴角，有些好笑。
　　“……好。”
　　“为什么？”
　　“跟着你，有肉吃。”
　　昆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但光明突然觉得，他会是一个忠诚的奴隶，会是自己可以相信和托付的人。他蹲下身，按住他的肩。
　　“从今以后，我不要你跪，我要你，为我跑。”

　　主人叫做光明，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拥有世上最珍奇的鲜花盔甲。
　　当光明问他要不要做他的奴隶的时候，昆仑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很少有人，像他那样放下身段和自己那么客气地说话，从来没有人，给予他这些微的尊严，少得可怜，却珍贵无比。
　　以后他可以像个普通人那样站起来，奔跑，战斗，鞍前马后跟随着主人，就像现在这样。
　　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