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无极》同人）》苍小狼

1、脆弱

　　无极对于鬼狼来说，更多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萦绕在他的身体，脑海，甚至是梦境。他在循环往复的梦境中煎熬，飞矢划过空气的声音，族人绝望的呼喊，可怕的目光与冷笑，背脊撕裂一般的灼热。
　　那些人的面容已经模糊，但唯有一个画面是清晰的。他靠在树下，看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两三岁的年纪，戴着雪国人的红色发饰，被一个陌生人牵着，回头望向自己，眼中似是闪着希望的光，格外清澈。
　　他很想去救他，可是他没有。
　　从小就孤僻而受人排挤的鬼狼，害怕这个小男孩也会一样嫌弃他、远离他。与其收到伤害，还不如就这样不要接近。
　　现在想想，也许他也算是自己对不起的人其中一个吧。鬼狼认命一般闭上眼睛，眉头蹙动。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柔和的声调，却透着悚人的冰冷，鬼狼回过神来心底一惊，低垂着头没有回答。王位上，一袭白羽衣的年轻男子起身走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不专心。”
　　男子纤长的手指扳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冷漠的眼神，鬼狼的视线躲闪着，男子的手指轻轻挑开他的黑纱，指腹在他脸颊狭长而可怖的伤疤流连，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果然还是这样好看些。”
　　“主人，我……”
　　“嘘。”男子唇角的弧度不知是温和，还是戏谑。“鬼狼，尽管你不是最好的奴隶，但一定是最听话的奴隶。”
　　“今晚……主人有什么吩咐。”
　　“服侍我沐浴更衣。”男子转身负手闪入屏风背后，只剩下松了一口气的鬼狼还站在原地。

　　水汽氤氲的浴池泛着热气，鬼狼试探着走进来，一身黑袍显得格外扎眼。水池中央，隐约是他的主人。
　　北公爵无欢。
　　和他的名字一样，似乎他的人生毫无快乐可言，即使笑，也是虚伪的，阴冷的，看不透的。
　　主仆身份的外衣下，包裹着鬼狼复杂的情感，敬畏，忠诚，抑或应该是仇恨，他理不清。也许多年前自己应该就那样死在这个人的箭下，来个痛快。但是自己活下来了，屈服于怯懦与恐惧，从这个人的烈火中以另一种身份重生，他的奴隶。
　　是的，他杀了自己的族人，自己理应杀了他报仇。
　　但是，雪国的人，并不爱他。
　　莫大的讽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这里，雪国，早已经不在他心上。
　　“鬼狼，过来。”
　　“是，主人。”
　　鬼狼沿着水池缓缓走过去，立在池边。诺大的水池中央，无欢静静地浮在水面，苍白而尖削的侧脸还挂着水痕，眼睛无神地望着池水，短发柔软地贴伏着。只有在这个卸去了伪装的地方，鬼狼才能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主人。
　　“你说，这个世界上，我该相信谁呢？”
　　“自然……是那些忠于主人的人。”
　　“那么谁又是真心忠于我的呢？鬼狼，你会永远忠于我么？”
　　“鬼狼会尽到奴隶本分。”
　　“看着我，”无欢的瞳孔显得空洞无神，只是执着地靠近自己。“让我看见你的忠心。”话音未落，无欢突然从水中跃出，伸手抓住鬼狼的衣襟，将他拉入水中。窒息的感觉令他下意识挣扎却难脱身，下一秒钟却被拎出了池水，扔到了冰冷的池边。坚硬的大理石硌得他生疼，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被□□的无欢死死压制住。他的身体因寒冷和激动微微颤抖着，脸上却写满了固执。
　　“……主人？”鬼狼一瞬间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臂，不知道是否该放开。无欢缓缓地凑近，像是轻嗅猎物的猎犬，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充斥着黑暗与死亡的气息。他的唇漫不经心地蹭过他的嘴角，带着微凉的温度，凑到他耳边。
　　“真想看看……你袍子下，是怎样的。”无欢一手抚摸着黑袍上的羽毛，一手攥住了那根关乎鬼狼性命的衣带，微微用力。鬼狼不安地注视着无欢的动作，脸颊不觉有些发烫。无欢将衣带缠在了自己腰间，躺在了鬼狼的胸口。
　　“我累了。”
　　“是，主人。”
　　鬼狼像一只大蝙蝠一样“飘”起身来，将无欢抱在怀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躯有些冰冷。布满纯黑色的内室，鬼狼慢慢将他平放在大床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穿过他身下，想抽出那根带子，手却被按住，触碰到光洁而紧实的肌肤。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屋子布置成这样。”无欢淡淡地开口，“满眼的黑色，就好像被抱在怀里的感觉，你明白么？”
　　鬼狼默默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手和衣带都被紧紧攥住。
　　“鬼狼，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但你不可以。”无欢闭着眼睛，有些安心的样子。“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是。”
　　“我要你，明天去杀一个人。”
　　“谁？”
　　“大将军，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