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无极》同人）》苍小狼

10、牺牲

　　无欢被撞出去老远，还来不及反击，就被死死钳制住。昆仑的拳头抵着他的心口，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选，放了鬼狼，把盔甲给我，或者死。”
　　“嘘……”无欢将手指凑到唇边，轻笑一声，“还用说么？当然是你的。”
　　无欢站起身来，瞥了鬼狼一眼。“别忘了，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我的奴隶。”
　　鬼狼默默地跟在无欢身后，昆仑想拦他，鬼狼苦笑一下，还是跟着他进了内室。该来的终归会来，总是逃不掉的。他捧着鲜花盔甲的头盔，垂首。
　　“主人，请更衣。”
　　他将头盔放在一旁，极力让自己平静，像往常一样替无欢解开甲带，按部就班地为他摘下盔甲。无欢内里只穿了贴身的薄衫，他看鬼狼的眼神很微妙，也很危险。
　　“你真的打算离开我，鬼狼？”
　　无欢挑起鬼狼尖削的下巴，神情中带着七分戏谑，鬼狼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再躲闪。
　　“请让鬼狼，为主人更衣。”
　　无欢松开手，眉目中闪过一丝苦涩，却消失得不着痕迹。鬼狼从架上取下无欢惯常穿着的白袍，伺候他穿戴好，低头退到一边，整理好鲜花盔甲抱在怀中，退了出去。无欢没有开口，待他出去后，却突然一拳捶在厚厚的墙壁上，骨节咯咯作响。

　　昆仑此时很担心，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从关押光明的笼子里出来，他摸索了一路才打听到兵器库的位置，老远就听得里面刀兵交错和叫喊的声音。昆仑守在暗处看到、听到了全过程，但当他看到无欢就要对鬼狼下杀手的时候，他的血液凝固在了一刹那，不计后果地冲了过去。
　　鬼狼真的反抗了无欢……这样不惜性命，是为了替我拿回鲜花盔甲……
　　这个世界，真的找不出比你更傻的人了。
　　鬼狼捧着鲜花盔甲，就像虔诚的教徒捧着神的赏赐，一步一步地走近昆仑，像个孩子一样呆呆地笑着。昆仑看到他平安无事，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盔甲……我替你拿回来了。”
　　“慢着！”
　　鬼狼的笑容停滞在脸上，他不可思议地转身，卫兵已经包围了整个兵器库，只看到无欢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鬼狼，我也要你选，盔甲还是袍子，不然，你们俩都得死。”
　　无欢的话就像大石一般重重压在他的心口，鬼狼转身，昆仑并没有防备着他，反而愤恨地瞪着无欢，眼里好像要冒出火来。无欢却假作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说着。“你过去背叛了雪国人，现在你背叛了我，你的救命恩人。叛徒，永远是叛徒。既然你是那么爱你的同族，那就把袍子还给我。把袍子还给我！”
　　“啊！！！！”
　　昆仑一把推开鬼狼将无欢击飞出去，想要下手却被鬼狼死死抱住。
　　“爵爷！爵爷没事吧！”
　　“我要杀了你！！！！”
　　“听我说！”
　　“放开！！！！松手！！！！”
　　“你听我说！！！！”
　　卫兵们的弓箭与长矛瞄准着中心，鬼狼丝毫不敢松手，似乎抱着的是他的整个世界，只要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他在昆仑耳边大吼着，终于抑制住了他的狂躁与冲动。
　　“你还没有回答我，盔甲还是袍子，鬼狼？”
　　昆仑紧闭着双眼，背脊似乎感受得到那个人的心跳，平缓却有力，剧烈地喘息慢慢平复下来。鬼狼看着地上孤零零躺着的蛇剑，泪水噙在眼角，只是这一次掺杂的不再是恐惧。他紧紧地从背后环住昆仑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肩上，贪恋着他的气息与温度。昆仑突然睁开眼睛，心中一下子出现得满满的充实感，却忐忑万分。忘了是谁说过，得到就是失去的开始。昆仑偏过头，那一刻很想认真地看看他，又怕这样的感觉失去。鬼狼松开手，抱好鲜花盔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里混着复杂的情感。昆仑第一次看到鬼狼笑得这样轻松，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我跟你说过，在他们杀害灭绝我们同族的时候，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昆仑点点头，眼睛有些酸涩，而鬼狼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其实，我一直对不起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
　　鬼狼的声音有些哽咽，然而依然笑得灿烂，他一步一步走近昆仑，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我要谢谢你，当你的剑刺中我的袍子的时候，你让我明白了，死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我舍不得……但是我还是要这样做。”他松手，将盔甲交到了昆仑手中，摆了摆手，似乎卸去了全身的力气完成了使命。然而昆仑却仿佛捧着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穿上吧，我的朋友。去向倾城证明……你才是她该爱的那个人……”
　　倾城……
　　爱……
　　渴望……
　　等等……
　　鬼狼的话在昆仑的脑海中盘旋撞击着理不清头绪，还没等他想清楚，鬼狼伸手摘下了头巾与面纱，银灰色的长发宣泄而下，有些憔悴的面容上布着可怖的蛇形伤疤。
　　“等等……”
　　一切都太迟了。
　　鬼狼解下袍子，腐朽了的身体瞬间化为齑粉，在青绿色的光中灰飞烟灭。不变的是他看昆仑的眼神，始终深邃而不舍。
　　“鬼狼……”
　　“鬼狼！！！！”
　　“你可以走了，但你出不了王城。”无欢负手从台阶上走下来，看着泪流满面呆在原地的昆仑，一脸唾弃。他捡起地上的那件黑袍，挂回了属于它的架子。有人说，那天晚上，北公爵无欢的脸埋在那件黑袍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