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82 槙岛圣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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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非常冷.
槙岛圣护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或许就快死了吧？迷迷糊糊的槙岛圣护感觉到有人在替他治疗和包扎伤口.
唔... 这次大概死不了？
体内的温度不再冷得难以接受, 勉强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脑袋开始运转的槙岛圣护立刻发现: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此时已是夜晚. 他所在的是一个阴暗而略带潮湿的地方.
一张单人床, 一个厕所, 一个淋浴设施. 唯一的出入口是由无数粗壮铁条组成的 “大门”.
四周是厚实的水泥墙, 墙上有一扇小铁窗. 窗外的月光轻洒在地, 让阴冷的黑暗染上些许温暖.
而他的手脚都被拷上长长的锁链, 长度大概只能让他在床上自由活动.
真是... 标准而古老的监狱设施呢.
槙岛圣护吃力的从床上坐起, 随即靠在冰冷的墙上喘息. 身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一手捂着伤口, 槙岛圣护仔细观察四周.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脑海里陡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孔.
是老师啊... 可惜他这副身体, 大概活不久了吧？
槙岛圣护嘲讽地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 是他选择让狡啮慎也站在决战舞台上.
—— 杀死他, 或被对方杀死.
而这次, 是他输了, 他必须被狡啮慎也亲手杀死. 这是游戏的代价.
不过在支付代价的过程中出了点小岔子......
一阵奇怪的声响从铁门处传来. 槙岛圣护抬头一看, 某个侍卫正在打开铁门, 让身后的人进来.
“你先下去. ”
“是! ”
待侍卫离开后, 对方缓缓开口.
“圣护. ”
熟悉的, 轻柔的嗓音宛如天籁般响起. 槙岛圣护深深凝视着对方, 许久后才叹息般回应:
“...感觉现在像是做梦一般美好呢. ”
“和我见面像是在做梦吗？ ”
丹特里安在他床边坐下.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 让金发男人看起来像是在夜晚偷偷降临的神祇, 美好虚幻又朦胧.
“嗯, 美好得我都不想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了. ”
丹特里安温柔的笑容让槙岛圣护觉得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后悔吗？ ”
后悔？
“你是指狡啮慎也？输了就是输了, 死在他手上也是理所当然. ”
槙岛圣护的眼里是一如往常的高傲和冷漠.
“不过能在死前再次看见你, 我很高兴, 真的非常高兴. ”
看着那双明显柔和下来的双眼, 和毫无掩饰的眷恋与依赖, 丹特里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说过不会让你在那里以那样的方式死去. ”
“嗯, 我记得. ”
“所以我想送你最后一份礼物. ”
礼物？槙岛圣护不解地看着他.
“你愿意接受这个国家的法律审判吗？ ”
接受... 接受什么？!
法律？!
审判？!
难道——
槙岛圣护猛然瞪大眼睛, 到了嘴边的问题却问不出来, 仿佛他一开口, 在他脑海里迅速掠过的疯狂想法会被粉碎.
“这里是日本边境, 同时也是全日本唯一没有SIBYL SYSTEM, 以法律为道德基准, 人类掌控自己的命运与未来的世界. 你愿意以平民的身份, 在法律面前接受审判吗？ ”
丹特里安平静得像是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把面前一心想着推翻SIBYL SYSTEM的男人炸懵了.
对槙岛圣护来说, 在法律的审判下接受死亡大概是最好的死法了.
这个男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人类的价值, 和寻找SIBYL SYSTEM以外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天生的免罪体质者, 永远无法被定罪的他注定被SIBYL SYSTEM无视并排斥在社会的运作之外.
明明他就在那里, 为什么这个社会却看不见他？或许他一直向往的只是一个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必须一视同仁的个体的世界罢了.
沉默的槙岛圣护死死抓着手下的床单, 努力抑制着快要炸开的心脏和脑袋.
任何人, 任何个体, 任何想法都是有价值的——这样的世界, 真的还存在吗？
正如他在纸质书籍里所看见的, 哲学与文学著作里描绘的年代——人类依然是社会的主宰者.
遵循着应有的法律、社会思想和道德, 不断累积智慧与经验, 不断修正着智慧结晶. 尽管过程并不怎么美好, 人类社会确实一步一步踏实的向前迈进.
正因为制度的不完美, 前人的智慧不足以满足当下需求, 各种道德与思想的冲击, 宗教、利益、权力的纷争才会不断发生.
经历冲突和鲜血的洗礼, 人类逐渐吸取教训, 一点一滴地改善着进步着. 人, 不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方式而拼命思考和挣扎吗？
一想到这里, 槙岛圣护忍不住想要立刻离开这座监狱, 到外头好好看一看.
“我—— ”
我想出去.
我想亲眼看看这样的世界.
我想成为这样的社会的一份子.
发热的脑袋在对上对方的眼睛时陡然清醒过来.
啊, 已经不可能了.
是他选择以性命终结这个游戏, 现在他所拥有的不过是老师为他争取的最后时间.
能在最后的时间里亲身体验他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他该知足了.
“抱歉, 这大概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礼物了. ”
丹特里安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对方那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槙岛圣护是他第一个亲手调教的人, 也是第一个在分别多年后依然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虽然手段偏激了些, 方式暴戾了点, 但在维护他的这一点上, 槙岛圣护比狡啮慎也好得太多.
至少那是纯粹的, 毫无顾忌的对他好不是吗？
冲着这一点, 顶着压力让一个和边境毫无关系的外人上裁判所接受审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是他最后的谢礼, 感谢对方不管什么时候仍然愿意维护他的谢礼.
好一阵后, 槙岛圣护终于松开拳头, 放过那皱巴巴的床单. 丹特里安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谁知道下一秒对方猛然凑了过来,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 嘴唇上已经贴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槙岛圣护的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他似的, 小心而轻盈地吮吸着那温热的唇.
怎么办... 好想就这样把老师吃进肚子里啊...
丹特里安瞪大了眼睛, 最后还是没有把他推开.
终于停下的槙岛圣护恋恋不舍地在他唇上蹭了蹭后才退开.
老师... 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呢.
“谢谢你. ”
谢谢你愿意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给我这份惊喜. 也谢谢你愿意在最后的时候还给予我这份温柔.
~*~
边境的最高权力者是谁？自然是防卫省边境防护局局长, 芳贺煌了.
刚洗好澡的芳贺煌坐在房间的沙发里, 一边擦着乌黑的半长发, 一边听丹特里安说话.
芳贺煌出现在人前时都是把长发束在一侧, 垂在胸前, 像是现在这样的放松姿态只有丹特里安一人能看见.
“你打算放弃槙岛圣护？ ”
丹特里安轻轻叹气: “我只是给了他更好的结局方式罢了. ”
被狡啮慎也杀死, 被法律制裁而死, 两种死法,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所以你不惜千里迢迢的把他送来这里, 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
“司法部给你压力了？抱歉, 煌. 我太焦急了.”
芳贺煌不甚在意地摆手: “没什么, 他们除了抱怨, 不敢有任何动作. 还有, 那个狡啮慎也, 你打算怎么样？ ”
“大概是... 槙岛圣护的审判后把他扔回东京吧. ”
芳贺煌挑眉: “所以你两个都不要了？ ”
“想要能怎样？不想要又能怎样？ ”
“想要就把人和心都抢过来, 不要就扔掉. ”
秒答的芳贺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不对, 槙岛圣护应该更让你喜欢才对. 他可是能为了你颠覆整个世界的疯子, 而且是你给了他 ‘圣护’ 这个名字,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心意上他应该更占上风. ”
丹特里安不由得叹气: “正因如此, 我才要让他来这里接受审判. 能在临死前完成奇迹般的夙愿,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奖励. ”
“决意和手段都配得上你的家伙, 可惜了. ”
“嗯, 确实可惜了. ”
丹特里安垂下眼帘, 声音淡淡的:
“我也厌倦了, 不能追上来的就舍弃吧! ”
反正他早就习惯被扔下了, 这次干脆点, 由他来抛弃吧!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82 槙岛圣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