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77 槙岛圣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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槙岛圣护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鲜血流失的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单是以手掌施压止血的粗暴手段显然不怎么凑效.
呵, 还真有一手啊, 野蛮的凶兽.
槙岛圣护稍微整理了目前的状况: 负伤, 持续失血, 公安局和某凶兽正全力缉捕.
没有提前准备好的逃走路线和方案真是失算.
要是崔九善还活着, 带着药物和武器过来接应自己不是难事. 可是他看上的工作伙伴已经被SIBYL SYSTEM杀死, 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想被抓住只能逃.
不想被杀死只能杀死对方.
简单明了, 如同游戏一般的生存规则.
——真正的男子渴求着不同的两件事: 危险和游戏.
尼采说得没错.
他精心策划的这场游戏演变成目前的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是, 正因为这一份不确定性, 游戏才更有价值不是吗？
身体状况带来的焦躁, 情势所逼的危机感, 体内蠢蠢欲动的冒险因子, 各种复杂的情绪让疲惫的槙岛圣护隐隐有种被逼至绝境的兴奋感.
他在期待着什么.
又或者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预想中的最后场面.
不管是杀死对方或被对方杀死.
能在最后的最后, 和他站在决战舞台上的, 也只能是狡啮慎也.
所以当槙岛圣护从仓库开着运输车, 时速九十公里笔直的往外闯, 看见倒后镜屏幕上的常守朱时, 他的想法是:
——又一个试图攀上舞台的蝼蚁.
可是让他打从心底藐视的蝼蚁却凭着手中古老的手枪击中左前胎!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运输车失控, 猛地撞向路边的石栏. 单手操控驾驶盘的槙岛圣护无力的感受着运输车腾空翻覆, 坠向路旁的黄金麦田, 横躺着侧滑了好长的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多亏了驾驶座上的紧急安全气囊, 槙岛圣护才没在撞击的瞬间一头砸死在方向盘上.
艰难的从翻覆的运输车内爬出, 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 此刻的槙岛圣护是真的生气了.
一脚踩在无力的监视官头上, 气愤难消的槙岛圣护加大了脚下的力度, 将枪口瞄准了对方.
“真是够了...”
他受够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侮辱我们了？ ”
他受够这群蠢货了.
为什么要来捣乱？为什么要妨碍他享受这个游戏？明明参与游戏的双方都没有意见了, 你凭什么插手他们之间的事？碍事的东西!
扣下扳机, 没有预想中的枪声.
——没有子弹了.
槙岛圣护愣了愣. 脑海里霍然响起那把熟悉的声音:
—— 讷, shogo, 你知道旁观者和目击者的分别吗？
—— 旁观者如同空气一般, 但是目击者却必须通过作证来完成自己的职责.
—— 不是没能杀死, 而是不应该杀死.
—— 总有一天, shogo也会遇上这种选择吧？
原来是这样吗？
槙岛圣护惊讶的看着脚下的人.
原来这样的蝼蚁竟然是他和狡啮慎也之间的目击者. 不是如同空气般的旁观者, 而是亲眼见证两人结局的目击者啊...
既然如此, 选择 “不应该杀死” 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扔下手枪, 槙岛圣护毅然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是逃走吗？
或许是吧.
明显失血过多, 视线开始模糊, 脚步虚浮无力的槙岛圣护坚持着不断向前移动.
到底是想逃离追捕还是想把最后的结局之地选在别的地方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脚下无力而跪倒在地, 额间的汗水和伤口溢出的血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粗喘着气, 勉强着自己拖着发冷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直到眼前不再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而是灌木和草从, 槙岛圣护发现自己已经走不动了.
抬起头, 仰望着一片红紫色的天空, 视线模糊的槙岛圣护隐约知道天快要黑了.
脚下脱力的他最终无力的跪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 吹得身后的麦田沙沙作响.
舒适的晚风, 悦耳的声响, 难得一见的自然景色让他不由得张开手臂, 闭上双眼, 近乎贪婪的享受着最后的舒适感.
再次睁开眼睛时, 天已经暗下来. 如同他生命色彩般暗了下来.
“讷, 狡啮, 你今后还能找到我的代替品吗？ ”
他已经厌倦了不管什么都能找到代替品的世界.
他, 槙岛圣护, 不想成为可以代替的物品.
不知何时开始站在他身后的狡啮慎也神色平静的看着跪在地上, 已是强弩之末的男人.
他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 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
“...是吗？ ”
维持着同样姿势仰望着天空的男人像是认命般跪在那里, 一动也不动, 安静的等着.
给他最后一击吧!
近乎麻木般冷漠的男人缓缓举起手枪, 对准了白发男人的脑袋.
“...讷, 你也会找到我的代替品吗？老师. ”
没想到对方还会再开口说话, 反应足足慢了好几拍的狡啮慎也这才想起对方口中的老师是谁.
狡啮慎也不可置信的回头, 看见了他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男人.
“里安, 你—— ”
金发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是旁观者, 又像是目击者般注视着他们.
他不是应该和边境防卫局的军人在一起吗？怎么会跑来这里？! 狡啮慎也重新望向跪在前方的白发男人.
连他自己也没察觉丹特里安的出现, 那个槙岛圣护怎么会...
“慎也. ”
略显低沉的嗓音唤醒了狡啮慎也.
“...连你也要来阻止我吗？里安. ”
不要阻止我, 里安. 那双冷漠的眼睛如此说道.
“不. ”
丹特里安看起来十分平静: “你的杀意和决心我确实收到了. 但是, 我还有一个提案. ”
“提案？ ”
“把他交给我. ”
“!!! ” 狡啮慎也猛然把枪口对准丹特里安.
“我不会放他走, 也不会让你杀了他. ”
丹特里安神色自然, 仿佛被枪口指着的不是自己.
“不必抛弃你拥有的一切, 不必背负杀人者的罪名, 也不会让他逃脱, 是符合你理想中的制裁方法. ”
理想？别说理想的制裁方法, 就连一般的逮捕心理数值为零的免罪体质者也办不到, 毕竟SIBYL SYSTEM——
“别把我和丑陋的SIBYL SYSTEM相提并论, 我会生气的. ”
清澈的紫色眼眸多了一丝愠怒. 狡啮慎也愣了愣, 突然想起丹特里安身上的种种 “不合常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想出别的办法, 那也只能是 “违背SIBYL SYSTEM常理” 的丹特里安了.
...怎么办？应该把槙岛圣护交出去吗？可是击杀槙岛圣护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错过, 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慎也, 相信我. ”
再多的挣扎和思考最终还是在那坚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想要相信他.
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好. ”
狡啮慎也放下举着□□右手.
“谢谢你, 慎也. ”
丹特里安大大方方的越过他, 往槙岛圣护的方向走去.
狡啮慎也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将毫不设防的将后背暴露在他眼前, 像是确定了什么般松了口气, 却又忍不住叹气.
...我可是握着枪的啊, 给我稍微警戒一点啊, 笨蛋...
早已失去逃走力气的白发男人缓缓转身, 看着金发男人一步步走近, 最终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尽管视线模糊, 他还是清楚瞧见他最喜欢的紫色眼眸在轻柔的说:
我来接你了, 圣护.
一如既往的笑容让他瞬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果然, 能把我从混沌的深渊里拉出来的, 只有你了, 老师.
虚弱的男人露出了如同孩子般单纯清爽, 满足幸福的笑容, 眼泪却不自觉地落下.
—— 啊, 最后能死在你怀里真是太好了.
狡啮慎也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无法相信他苦苦追捕了这么久的男人竟能露出如此单纯的笑容—— 就像迷失的小孩最终寻获至亲时那激动和满心欢喜的笑容.
槙岛圣护在依赖着丹特里安.
深深的, 毫无保留的依赖他, 相信他.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丹特里安并未像狡啮慎也那般震惊. 这种笑容, 很久以前他就见过不少次了.
轻轻的环抱着槙岛圣护单薄虚弱的身子, 丹特里安感受到对方冰冷的体温, 无法言喻的心疼和难受塞满了胸膛.
丹特里安吸了口气, 悄悄在对方耳边低语:
“不会让你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的哦, 圣护. ”
槙岛圣护的身子震了震, 丹特里安顺势把一支镇静止血剂扎在他颈上, 虚弱的槙岛圣护立刻倒在他怀里.
看着丹特里安环抱着槙岛圣护, 狡啮慎也莫名的感到焦躁和不安. 必须做点什么...
待他回过神, 他已经抓住丹特里安的肩膀, 强硬的把他转向自己:
“你... 到底打算怎么做？ ”
丹特里安笑了笑, 像是讨论天气一般轻松的口气:
“复仇哦. ”
狡啮慎也呆住了.
“要和我一起来吗？慎也. ”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77 槙岛圣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