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繁华》牧有H的小zou

47、序章

　　乌云密布，黄沙漫天，只觉眼前模糊一片，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冲田总司举起手中长枪，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其贯入敌人心脏，却再难回力收手。

　　越发麻木的身体，连驱使都变得困难，努力调整呼吸，意识却在涣散，真想就这般睡去，再不醒来。

　　耳旁嘈杂声渐远，只余鹤唳风声，呼唤不止。偶尔几声幻音缠绕耳侧，似有人的念想，牵绊不休。

　　“总司。”

　　在清醒与沉沦间徘徊许久，最终堕入深渊，再难醒来。

　　被黑暗吞没之时，铭刻至深的记忆悄然复苏。

　　隐约中冲田看到一双冰蓝色的眼瞳，淡漠而深情，让人沉迷不已。

　　看到对方倔强绝情，心碎不忍。

　　看到那人紫发飞扬独立风中，淡看天下。

　　看他面色潮红，酒气微醺，笑意满面。

　　见他努力仔细，在发间结下一根自己的紫发。

　　见他近在咫尺，眼含水光，因快意而止不住的强忍的呻吟。

　　曾说过，待我好了，便要带你看遍山清水秀。

　　也曾念想，从今往后，执子之手笑看风起云涌。

　　如今他嘴角笑意依旧，可再难看清眼前这般风云变幻。

　　刺入背肩的毒箭太过猛烈，毒素迅速蔓延全身，青黑的血液早已染遍半边臂膀，触目惊心。

　　渐渐的，连声音和画面都慢慢消散。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整片天地。

　　听不到了，将士们的呼喊，早被隔绝在外。

　　“将军！”众人只见冲田体力不只，摔下马背。惊声大呼，却唤不到那人的回应。

　　接着尘土飞扬，模糊视线，再难闯入。那人的身影被包围在敌阵中，死无尸，活无人，再没人见过。

　　远处，皇城内蔽院处，一声雷鸣惊起了原本悠闲自在的一群小鸟。斋藤一自堆满桌面奏折后抬起头来，瞧了瞧窗外，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头，不安的感觉。

　　总觉得不妥，可具体是何处又想不明白。轻声叹了口气，停下来就会想起，也不知在远方的人，近况如何。

　　自三月前一别，能打听到对方消息的途径，只有赶来禀报军情的信使了。

　　念及此，斋藤一又忍不住拿起桌上那封信细读起来。

　　柔腻的纸张有的地方都开始破损，也不知被反反复复被读过多少次，分明是五日前寄到了，怎么就觉得又过了许久，距信使下一次返回，还有三日。

　　看着纸上活跃和有力的字体，斋藤一的不安被打消了不少。

　　“我念想至深的夫君……”

　　斋藤一不经意的抬了抬嘴角，那人从来就是如此，无论干什么都没个正经，可总会让人觉得安心。

　　前线的战况危机重重，刻不容缓，可到了冲田这总是化险为夷，虽不见得马上就能获胜，但情势依旧在以一种可见的速度慢慢好转着。

　　战况分析的间隙，依旧是调笑。

　　于是这头的人便不再担心。

　　加上北方有永仓和原田两位将军守着，这场战争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细细想来，也有自己的失误，如若不然，这场战不会发生的如此轻易。

　　登基之初，天灾人祸，国家力量本就薄弱，将士们若不死守国界，必然会给窥探已久的敌国以可乘之机。

　　可彼时却因夺位之事，三大将军皆在帝都，他的退让虽是安定了民心，但敌国一旦压境，即便及时意识到也很难马上回防。

　　果然，敌国很快就抓住了这个时机，并且进行得悄无声息，恍然回神才发现，战况已然如此严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来不及再召集勇士们出征，他们急需要冲田的回归。

　　那时冲田总司大伤初愈，本不愿再加入战事，无奈如此关键时期，将士们需要冲田重振雄风。

　　所以当四皇子站在斋藤一家门前，祈求斋藤一助自己一臂之力时，斋藤一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冲田无奈叹气，也只得听从夫君命令。索性，冲田还是喜欢战场的，杀戮总能给自己兴奋和刺激，要是能带着斋藤一一起，岂不是人生最大乐事。

　　可冲田终究没让斋藤一跟着自己，一来是嫌弃他不懂战术，难免会碍手碍脚，让他无力施展，二来是斋藤一留在皇城助他四弟更能发挥用武之地。

　　纵有不舍，终要别离，出征前夜，一人淡漠一人傲然，都未有太多表示，但夫夫毕竟是夫夫，那晚斋藤一异乎寻常的主动，让冲田觉得有烈火自内心深处冒出，好似整个人都要被焚烧殆尽，于是越发不舍。

　　出征之日，斋藤一站在远处看着冲田，白骑之上冲田总司睥睨天下，只一声吼，便惹得将士们士气大振，狂呼不止。

　　斋藤一心存骄傲，却不敢懈怠，虽不用上前线杀敌，可作为冲田强有力的后盾，斋藤一的任务也丝毫不轻松。

　　不知不觉三月已过，那一日冲田转身离开之时在茫茫人海中锁定斋藤一的那一刻仿若昨日，始终难忘。

　　冲田的眼神里带着自豪开心不舍和柔情，过多的想要表达，最终只汇成一个眼神，那一刻他懂，他也懂。

　　一人说等我回来，一人说活着回来。

　　几乎是同时的，两人相视一笑，于是一同转身，不再回头。

　　既是别离，便会期待重逢。

　　斋藤一信任，冲田总司坚信。

　　冲田总司从不惧怕任何一个敌人，哪怕敌我悬殊，冲田总有办法，三个月来，为了更快的取得胜利，不曾停歇，即便是在深夜，也在毫不懈怠的制定作战计划。有时候吊儿郎当的人就能这么可靠。

　　斋藤一随时注意着边境的最新战况，不只是冲田所在的南方，就连北方也不能有丝毫懈怠，放弃任何一边，都是败。只要击溃了边境，便能直抵皇城。

　　这场战，输不起。

　　信使们来来往往出入不停，即便四皇子已经劳累不已，可斋藤一面前的奏折依旧没有减少。

　　各司其职，不愿有丝毫放松。

　　战火虽未跨入境内，可战争时期，无人不是拉紧着心弦，等待胜利的降临。

　　忙忙碌碌又是三日，斋藤一在回忆和不断重复的阅读中缓解着压抑和念想。

　　只是不安越来越大，斋藤一不明缘由，强行压制，只觉内心越发空落。

　　三日后，当斋藤一经过殿前，听得提前赶回的信使报告着前线最新情况之时，瞬间煞白了脸。

　　“三日之前，冲田将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