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根号3》若方

16、阳光灿烂的日子

　　叶妈妈看着叶伟庭一口口的喝茶，也就没再多问，孩子们的青春，他们也经历过，尤其叶伟庭，一边苛刻的看待着在厨房忙碌着的赖子墨，一边感同身受。

　　陈欢偷偷溜进厨房，举着手机给系着围裙和大闸蟹抗战的赖子墨录像，等赖子墨察觉时，嗔怪道：“别拍了，过来搭把手呀。”

　　陈欢忍住笑，甚是激动的说：“我得把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给记录下来啊，哎，那儿跑了一只。”

　　画面中，赖子墨的衬衣扣解开了两颗，袖子高高的挽起了，围裙挂在胸前，正在专心的用粗粗的棉线捆绑着那些不安分的大闸蟹，他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被蟹脚夹住。

　　晚饭时，叶伟庭举着高脚杯对陈欢和李灿的关心，表示了感谢，韩梅更是准备了拿手的泡菜，要他们临走时，一人带上一罐。陈欢和李灿都高兴地合不拢嘴。

　　赖子墨听到后，反而担心的问：“伯母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就自己动手做起泡菜了呢？”

　　叶妈妈摆摆手说道：“其实大部分都是叶思云做的，我只是在一旁指挥的。”

　　赖子墨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着自己也得带回去一罐子才行。陈欢和李灿却担心的说：“啊，叶思云做的能吃么？”

　　叶思云举着筷子就冲他们俩儿说：“哼，我可是得了我妈的真传，味道已经被鉴定过了。”

　　陈欢趁机跟着打马虎眼儿的说：“我看你以后可以直接进军泡菜行业呀。”

　　叶思云还没来得及反驳，李灿就开始数落陈欢道：“你火锅也做的挺好吃的呀，怎么也没见你去开个火锅城什么的。”

　　陈欢嘴硬的回答说：“我是把机会留个叶思云啊，要没我，她不是还能少个竞争对手么。”

　　李灿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嘟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们在一旁斗嘴的话题，倒是引起了叶伟庭对叶思云以后工作问题的兴趣。叶伟庭问到：“叶思云你毕业后要干什么？”

　　叶思云的思维整个儿的还停留在对泡菜行业的无限畅想中，脱口就说：“其实真的可以考虑泡菜行业。”

　　叶妈妈在一旁焦急的说：“这是个严肃的话题，认真点。”

　　几乎是一瞬间，饭桌上的整个氛围，没了先前的活跃因子，就连反应一向极慢的叶思云也有察觉到，她放下碗筷，悠悠地说：“要是论文写的还行的话，那就接着读博，我问过师母，师母也是这么建议的，现在念到研究生，这个位置确实挺尴尬的，不高不低的，倒不如接着再念念。”

　　叶伟庭也放下手中的碗筷说：“你考虑好了？”

　　叶思云点点头说：“想好了。”

　　叶伟庭又重新端起饭碗说道：“那你自己决定吧。”

　　叶思云瞬间懵了，这个帮自己做了二十多年决定的父亲，如今放开魔爪，让叶思云自己对自己的人生看着办，是要让她学会自己负责和担当了，也许父母更多的义务就是，抚养他们长大后让孩子学会独立生活。

　　陈欢和李灿，都悄悄用唇语对叶思云表示了极大的恭喜，就连赖子墨也不易察觉的会心一笑。他们三个共同见证了叶伟庭的改变，从最初的蛮不讲理到如今的关怀有加，都是那么的来之不易。

　　晚饭后，叶思云抢着要去洗碗，被李灿拦下来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这种粗活重活让我来吧，等我撤了，有的是碗让你洗。”

　　叶思云就啃着苹果跟李灿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客厅里，陈欢和赖子墨陪着叶家二老聊天。叶思云心想赖子墨肯定是买通了老妈，让仅有的三罐泡菜分了一罐给赖子墨，送走他们后，叶思云就回房间看文献了。

　　摆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几声后就平静下来了，叶思云随手抓过来就看到赖子墨写的信息：“今晚的饭很香。”

　　叶思云打开看了一眼就扔回去了，没过两分钟又来了：“你的伤口深吗？”

　　叶思云本不想回，但还是不受控的按下了几个字：“你指的是哪儿？”

　　赖子墨看见这六个字的时候，眉头深深的锁住了，原来她还是介怀着，原来她还是在乎他的。

　　“都是。”叶思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气不打一处来。

　　立刻回复：“无药可救”

　　赖子墨看着这些没有表情的文字，几乎就能想到叶思云握着手机抓狂打字的场景，也欣慰的回复：“何弃疗。”

　　叶思云盯着手机，不知道是要为此刻的对话笑一下，还是为同情自己的过去哭一下才好。总之，她那晚上是抱着手机睡着的。

　　叶思云房间中的不安分因子同赖子墨周围活蹦乱跳的氧原子，莫名的变成了统一步调，当然，这是需要借助显微镜才能看见的啦。

　　清早起床，叶思云刚下楼就看见叶妈妈围着一堆各色盒子左看看右看看的，打着哈欠就开口问道：“老妈，那都是一堆什么呀？”

　　叶妈妈看都没看一眼叶思云，自顾自地说到：“不知道啊，一大早就有人送过来的，也没说是谁送的。”

　　叶思云一听完这个，赶紧跑上楼，一把抓起手机，就冲陈欢大喊：“好你个小欢子，给你一次机会，赶紧向组织汇报你的私自行动。”

　　陈欢倒是早就起来，人晨跑都回来了，正在吃早餐，被叶思云这般严刑拷问，弄懵了：“我说叶司令，您老一大清早的错把原子弹当鸡蛋给吞了。”

　　叶思云捋了捋头发，正色道：“别跟我这插科打诨，你老实交代，我们家门口一大早出现的那堆盒子怎么回事儿？”

　　陈欢悠闲的喝着果汁说：“真相只有一个。”

　　叶思云疑惑的开口说：“是他？”

　　陈欢一副蔑视的口吻说：“当然不会是我，我每天都是要去晨跑的，再说，要是我，我肯定带一堆虾去了啊。”叶思云正要开口说话，陈欢抢先接着说：“你更别想着李灿，人那是不见到太阳不起床的主儿。”

　　叶思云大义凌然的说：“我看了一下，人那东西太贵重，咱这儿小身板怎么承受得了，你在上班前过来把东西拖走，还给人家。”

　　陈欢不禁笑道：“叶思云，你就别现在矫情了，人家做的饭你都吃了好几顿了，人现在给我干妈送点吃的你倒是开始作了。”

　　叶思云脑袋瞬间炸开了，对着陈欢就开始吼：“什么？？？”

　　陈欢强忍住笑意说：“我已经把你吃饭那样儿给偷拍下来了，看你狡辩。”

　　叶思云低沉地嗓音吐出几个字：“你这个叛徒。”然后愤愤地挂了电话。

　　叶思云在心里给陈欢画了个小圈圈诅咒他，买方便面没调料包。洗完脸，叶思云就坐在桌边喝起了绿豆粥，眼神不停地向着那堆扎眼的盒子扫射，想着等下要把他们处理掉，一想到把补品拿去分给学院的小师弟小师妹，叶思云瞬间就觉得阳光灿烂，世界美好。

　　叶伟庭刚一下楼，也被那堆正在快乐地反正光的金色盒子吸引了目光，问到：“那是谁送的么？”

　　叶思云刚要开口胡诌，叶妈妈端着小米粥从厨房出来了，悠悠地说：“肯定是昨天那几个熊孩子，觉得上咱们家吃饭不好意思，给我买的礼物。”叶思云在心里嗤之以鼻，看来老妈低估了他们厚脸皮的精神。

　　叶伟庭仔细看了几眼，走到餐桌旁坐下，接过叶妈妈手里的碗说：“这怎么行，本就是请他们来吃饭的嘛。”叶思云立刻接过话茬说：“是啊是啊，不能要不能要，给他们退回去吧，他们这也才刚刚工作，还等着挣钱养家呢。”

　　叶妈妈也坐下说道：“看着孩子们都不容易，可是这东西买都买了，往哪儿退啊。”

　　叶思云果断接上说：“让他们拿去送领导吧，打点工作要紧。”

　　叶伟庭也说：“打电话让陈欢下午来拿。”叶思云心里已经扬起了胜利的旗帜，奏响了庆祝的欢歌，就差没撒花了。

　　正当大家都在专心的喝粥时，一阵门铃在宁静地早晨想起了，叶思云正打算起身去开门，叶妈妈摆摆手朝叶思云说：“你快点吃饭，吃完去学校了。”叶思云只能低下头埋头猛吃。

　　叶伟庭一边吃还一边纳闷来着：“谁呀，这一大清早的？”

　　叶思云想都没想随口应道：“说不定就是小吴。”说完就裂开嘴笑了。

　　一阵叶妈妈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叶思云和叶伟庭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朝门口望去，只见叶妈妈推着赖子墨正往客厅里去，叶思云惊呆了，这又是哪一出呀？叶伟庭放下勺子，擦了嘴也去了客厅，独留叶思云坐在凳子上发呆，直到叶妈妈叫道：“叶思云，你还不去收拾东西吗？”叶思云才回过神来，机械地舀了一勺粥往嘴里塞，一口凉了的粥在嘴里，叶思云不知道是要吞下去还是吐出来。把碗往旁边放了放就慌忙跑上楼，拽着书包就往门口狂奔，一直在心里呐喊：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刚跑下楼就被叶伟庭叫住了：“叶思云，怎么那么大的人了，做事儿还那么风风火火的。你上课快迟到了，让赖子墨送你去吧。”

　　叶思云心里百般的不愿意，却微笑着说：“不用了，等下小吴顺便载我一段就行。”

　　叶伟庭笑了笑，开口说道：“小吴今天要送我去开会，我已经让他下午再过来了。”

　　叶思云内心翻腾起来，what天要灭我啊！阻我退路！仍然嘴硬的说：“不用了，我自己骑自行车就行。”

　　叶妈妈站一旁，扯过叶思云的书包就往赖子墨手边递，赖子墨倒是大方地接过来就背在背上，叶妈妈推攮着叶思云和赖子墨说：“你，赶紧去上学。你，赶紧去上班了。快快快……”

　　就这样，叶思云现在又一次尴尬的坐在了赖子墨车里，而这一切都是叶爸爸叶妈妈有意或无意促成的。就连大口呼吸，叶思云都不会了，有几颗不听话的发丝挡住了视线，叶思云也紧张的不知道伸那只手去拨动一下，继续小心翼翼地呼吸，继续装聋作哑，除了这些，叶思云仍然不忘祈祷着半路爆胎或者抛锚再或者堵车也好，这样的话叶思云就能堂而皇之的逃离。

　　可是，天知道为什么叶思云的所有祈祷都没有应验，一路上赖子墨专心开车，叶思云专心尴尬，当看到校门的那一刹那，前所未有的亲切感和救赎感朝叶思云袭来，想着说一句礼貌点的结束语就可以逃离了，叶思云放松不少，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说：“在那停车就好，不用开进去了。”

　　赖子墨眼神坚定的看着校门，悠悠地说：“我找牛教授有事儿，顺便开到学院。”

　　叶思云的警铃大作，叫着：不好不好，不要啊不要啊。正琢磨着找个借口开溜呢，却眼睁睁地看着赖子墨，大摇大摆地把车停在了学院的大门口。叶思云再三扭捏的关了车窗，前后左右地八方看着，正准备下车开溜，一大波实验室的师兄师弟说说笑笑的朝门口走来，叶思云赶紧关上车门，弯下腰用书包挡住脸。

　　赖子墨看着可爱极了，伸手过来要把叶思云的书包拿开：“放心吧，在外边是看不到你的。”

　　可叶思云仍旧死死地埋着头不敢抬起来，赖子墨也就作罢，看着那群研究生走进学院大楼了，也才轻声地开口说道：“他们进去了，看不见了，咱们走吧。”

　　闻声，叶思云才重新直起腰板，再次左看右看，一直等到认真扫地的清洁阿姨走远，才决定下车，还不忘叮嘱赖子墨说：“我先下车，等我进去了之后，你再出来。”叶思云的声音小得几乎把命令口吻说的有几分请求的滋味。

　　赖子墨一直坐在车内看着叶思云大步朝学院楼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的，只是刚走几步，还回过头来看看，是担心我会跟下来吗？想到这儿，赖子墨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思云走进学院，身影消失在前方那个看起来有些黑黑的门洞里，赖子墨才拿出手机拨号：“您好，牛老师，这么早打扰您了，请问您在学院么？”

　　黑山老妖好奇的问：“要讨论报告的细节？”

　　赖子墨点点头说：“是的，老师。”

　　黑山老妖思忖片刻说：“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咱们再找个地儿细说吧。”

　　赖子墨收了线，就开车离开了。

　　叶思云一到实验室就问鲁东健：“嘿嘿，师兄，昨个又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鲁东健一边称样品一边努力思索，然后蹦出俩儿字：“没有。”

　　叶思云朝师兄：“切”了一声，就走回自己的实验台了，叶思云走后，鲁东健倒是看着叶思云的身影望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叶思云又开始探出头来朝鲁东健大叫：“师兄，师兄，呼叫二师兄。”

　　鲁东健才开始把称好的样品往容量瓶中转移，又慢慢悠悠的说：“又怎么了呀。”

　　叶思云看着鲁东健师兄怪怪的样子，转了装眼珠，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叫叫你老人家，怎么称样品称这么久的。”

　　鲁东健抬着容量瓶路过叶思云往去取蒸馏水，说：“我是你师兄嘛，这人啊，上了点年纪就容易……”

　　叶思云倒是习惯了鲁东健师兄有时豪爽有时唠叨的个性，正认真听着接下来的段子呢，师兄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叶思云微笑着转过头，正准备数落一番，就看到黑山老妖一脸正色地看着鲁东健师兄，从叶思云那个角度看过去，师兄肯定是瞬间石化的，就连嘴都还半张着，来不及shut up 一下，叶思云看着师兄呆若木鸡的样子，愣是忍着内伤的没笑出来，黑山老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下了道令：“今天，你们俩儿把实验室和休息室都给打扫一遍。”

　　拿着拖把在地上乱画的叶思云朝师兄冷嘲热讽道：“师兄，你说你怎么买那么多彩票都没有中的，这一周刚来吧，就撞枪口上了。”

　　鲁东健一听这个，丢下手中的抹布，就往门外冲出去了，叶思云朝着师兄的背影狂叫：“师兄，师兄，二师兄，你可千万要想开啊。”说完又开始乱画，还自言自语的埋怨：“师兄这个坏人，自己惹祸上身还敢撇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干苦力。”

　　说完就在地板上用拖把写了个：二师兄，末了，再在上面加了个大叉叉。就玩儿这个，叶思云也能玩个乐呵。

　　直到鲁东健再次拿起抹布开始擦玻璃，叶思云才开始认真拖地。一见师兄进门，叶思云就问：“师兄，你干嘛去了？”

　　“听你的，去买了两注彩票。”鲁东健神秘的说。

　　看着师兄那副大卫·科波菲尔的样儿，叶思云先是呆住片刻，给师兄捧个场，然后就开始大笑起来，一只手拄着拖把一只手扶着腰，笑得眼泪都彪出来了。鲁东健看着小师妹这般梅超风附身的模样，不禁感叹，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