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使等待的春天》微草

12、十二

　　"醒啦?刚好,都整理完了呢"
　　他的声音轻柔异常,却让付漾漾莫名的更加紧张起来.
　　"耀扬!"她轻轻叫他.
　　他抬起头看她,笑容纯真美好:"漾漾,放学会等我回家然后做饭给我吃的对不对?"
　　完了!一听到他那好听的嗓音变的有些沙哑,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小孩子才有的天真付漾漾心里大叫不好,他每次生病的时候才会这样子说话的.
　　"喂!你别这样子啊,是不是不舒服?"付漾漾紧张的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额头.
　　他却忽然身子一斜,将脑袋靠在她的身上.
　　"好...."
　　他喃喃的说了句什么,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满脸的疲惫.
　　"什么"付漾漾弯腰更靠近他一点
　　"好冷...."仿佛是累极了,他靠在付漾漾身上,声音轻若无闻
　　好冷?
　　付漾漾太头看看窗外,阳光依然灿烂的很,并没有降温啊.
　　看见桌子上放着他的外套,她连忙拿过来盖在他的身上.千万别因为这样一来就生病了,不然她要愧疚死了.抬手看看手表,两点三十分,先让他睡十五分钟好了,应该赶的极把资料送给清晨的.
　　用手扶住他肩膀让他靠的更舒服些,看到他苍白失血的嘴唇,付漾漾心里升起小小的愧疚感...
　　这时候,却忽然有人推开教室的门.
　　穿着篮球服,应该是球队里的吧.
　　看到她们两,他不怀好意的笑着,付漾漾慌忙松开耀扬.
　　男生笑意更浓了,眼睛滴溜溜的看看付漾漾又看看秦耀扬.
　　付漾漾局促的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脸烫的像刚被热水烫过一样.
　　一只手忽然拉过她的手,握进掌心.
　　手指冰凉,掌心却温暖的不可思议.瞬时让付漾漾狂乱的新平静下来.
　　"你够了没有!"秦耀扬冷冷的看着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声音里透着冷漠.
　　男孩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毕恭毕敬的对秦耀扬说:
　　"对不起,教练让我来叫你去训练场"'
　　秦耀扬略一沉咛,站起身来.
　　"资料你赶紧送给清晨,还有,你告诉他,以后少做什么烂好人"
　　语气虽然很不屑的样子,付漾漾却可以听出他话语中关心的味道.
　　"喂,那你....要小心点身体"看着他依然不太好的脸色,付漾漾不放心的叮嘱他.
　　"恩..."他却只来的及应一声人就已经走出教室了.

　　付漾漾抱着资料推开会议室的门.
　　深色的沙发上,清晨仍然安静的睡和,呼吸平稳而有规律,脸上的倦色已经消失,他却仿佛一个贪睡的小孩,闭着眼睛不肯醒来.
　　看看手表,两点四十分.还可以让他再睡十分钟....付漾漾在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
　　她坐在椅子上睁大眼睛看他睡觉的样子.....哈哈,这么好的时机,她怎么会错过养眼的机会?!
　　恰到好处的淡眉,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挺立秀气的鼻子,还有有着优美弧度的嘴唇再配上白栖光滑的皮肤....哇!这根本就是一个完美的神才有的面容嘛,怪不得她付漾漾会喜欢了十几年还是无法自拔呢...这样好看的面容又有王子般幽雅气质和永远温柔和煦的笑容,天下间还有谁比他更值得她去喜欢呢?
　　"咳...咳..."五分钟后,清晨却咳嗽着睁开眼睛
　　付漾漾忙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胸口.
　　"清晨,醒了吗?"
　　怿清晨看着面前的付漾漾,眼底忽然涌现出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他轻轻坐起来,笑意在他好看的脸上荡开.
　　"一睁开眼睛就看能看到漾漾,感觉很幸福呢"
　　付漾漾一愣,随即心开始狂乱的跳跃起来.
　　"那个....那个快三点了,你是不是...要准备一下..下呢?"
　　"恩"清晨站起身来走向桌边.
　　"咦,这些....真的处理完了吗?"
　　忽然看见桌子上已经处理好的资料,清晨显的很吃惊.
　　"对啊,我说了会整理完的嘛..."付漾漾笑着说
　　"漾漾,你又去找耀扬了是不是?"
　　呀?!他怎么知道?
　　"除了他,学校了不会再有谁可以做的这样快"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怿清晨解释着说.
　　"哦...."付漾漾低着头应声.
　　"学校里的篮球队最近在进行强化训练你知道吗?"
　　强化训练?没听耀扬说过.....
　　"他也很累的,比我更需要休息"
　　"......."
　　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比他需要休息就对了..
　　"漾漾,很多时候...你应该多关心一下耀扬了,他不再是是小孩子了,不会再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你说了,如果你再不用心,说不定..."
　　付漾漾兴趣缺缺的看看手表
　　"呀!两点五十了!快点,进去洗把脸再说!"炸呼呼的把清晨推进卫生间,付漾漾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真是,老爱抓住机会就教训她.

　　三点半,付漾漾开始上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
　　小雅在前面不知道哼着什么歌,心情看起来好的爆的样子.一直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歌.
　　付漾漾几乎要被她搞到崩溃了,耳膜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小雅,你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啦?又遇到哪个帅哥啦?"忍无可忍,她只好决定同小雅说话比较划的来,至少,她正常说话的声音还算的上甜美.
　　小雅听到有人问她,立刻就靠了过来
　　"漾漾,我告诉你哦,今天中午晓锋吃了我给他打的饭呢!"
　　"哦....吃啦?...."
　　没良心的小雅,不给自己哥哥打饭却跑去给其他的男生送饭了...
　　"你都不知道呢,他吃饭的时候好看的不得了耶!而且,吃完饭以后他还陪我聊了半个小时的天呢!"小雅说的激动,仿佛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不过可惜后来他说一定要休息一下才没有继续聊下去..而且,他还很抱歉的样子说下次再聊呢!其实我知道,最近他们都在进行强化训练,不休息的话一定吃不消的...哎呀...你知道强化训练吗?哇塞..我觉得我们两个去的话一定坚持不到半个小时,可是晓锋每次都坚持...."
　　嗯?全是体能训练?耀扬中午可没休息啊,本来就身体不是很好..不知道撑不撑的住.
　　付漾漾心里有些微微的紧张起来.
　　"对了漾漾,你中午也有给耀扬送饭过去对不对?篮球队里的好多人都看到了呢!"小雅忽然像是抓到谁的把柄了一样两眼放光.
　　送饭?送资料道是有....等等!她说....送饭?
　　"小雅,你是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没吃饭?"付漾漾感觉心都揪了起来.
　　"没有啊,他一出训练场就遇到了你啊哪有机会去吃饭啊,怎么,你没给他打饭吗?"小雅看的莫名其妙.
　　付漾漾脑袋里开始嗡嗡的响....
　　他中午没吃饭...也没休息...下午还有强化训练...
　　没关系没关系...也许他早饭吃的比较多...可以支撑一下..也许...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对,也许他早饭吃的比较多...早饭他吃的是....
　　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压的付漾漾喘不过气来,有一阵冰凉从心底开始流向全身,她开始很难过起来.
　　耀扬....那个该死的家伙,早上我在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帮她写昨天晚上没写完的作业呢....
　　眼前忽然浮现出他带着苦涩的笑容
　　"你对清晨的行程还真是了解啊!连他早上吃了多少你都知道..."
　　"那我还是做好了,反正都是挨饿...."
　　"好冷...."
　　他的手指冰凉,手心却出奇的温暖..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什么血色...
　　不对!他一定是生病了!
　　"喂,付漾漾!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正在上课的老师突然发现在自己班上竟然有学生就那样跑出去了,气的脸都绿了....
　　付漾漾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飞奔着向操场跑去.
　　死耀扬,总是那么过分!又想让我愧疚的好好的照顾你好几天了是不是!门都没有...

　　远远的就看到篮球场上的队伍在一圈一圈的边跑边投篮,投过篮后有飞快的趴下身来做俯卧撑,做一会有站起来接着跑...速度之快节奏之紧真是让人毫不放松.
　　耀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投篮有快又准...仿佛是精神饱满的样子.篮球队里只有他一人没穿篮球队服,淡蓝色的T桖很是显眼,明媚的阳光下,那样自由飞扬....那样耀眼.....
　　穿着纯白运动服的安教练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看着操场上跑动的队员们,严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教练付漾漾也见过一次的,听说是学校从外校特别请过来的,一开始,只是一般的篮球教练而已,和以前所有的教练一样,甚至连一般的训练都漫不经心,然而才几天的工夫,他却似乎忽然发现了耀扬的篮球天份,常常把他留下来做"特别训练".再后来,听说是因为耀扬不愿意推迟回家的时间,他才只好在正常的训练时间里对整个球队进行特训.
　　付漾漾冷静的走到安教练身旁
　　神情淡漠的教练看到是她,似乎有些意外
　　"对不起,秦耀扬今天不舒服,需要休息"
　　他听到她淡淡的声音.安教练抬头看操场上正在做训练的秦耀扬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
　　操场上他的动作毫不迟缓,实在看不他"身体不舒服".
　　付漾漾也抬头看操场
　　"那只是看起来而已"

　　仿佛是感觉到她的存在.
　　操场上的秦耀扬也停下来看向这边.看到女孩的身影,他微微愣住.
　　没有说话,付漾漾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那一天,阳光出奇的耀眼.
　　篮球队的队员们几乎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那两个对立而站的人.如同那些明亮的光芒,是从他们身上放射出来的一般.

　　阳光静静照耀.
　　付漾漾凝视着站在面前的秦耀扬.
　　好奇的队员们忽然发现
　　他们的从来那样自信的队长,在付漾漾的目光下竟然慢慢的有些小孩子才有的慌张无措起来.....队员们睁大眼睛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秦耀扬乖乖的被那个小女孩拉着离开.

　　付漾漾拉着秦耀扬的手走出校园,穿过了公园,走进市中心.
　　街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好像这个世界都是满的,然而行在其中,看着身旁不停擦肩而过的人群,却有那样的不真实感,就好象处在一个装满鱼的水缸里,大家都拼命的吸取着水份,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理会身边的人,仿佛全世界都只有她一个...这种空洞漠然的感觉,逼的付漾漾脚步越走越快.
　　秦耀扬一直没有说话,任由付漾漾拉着.
　　"姐姐,无论你去哪里,在做什么,都会想耀扬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一定不会忘记耀扬的对不对?"小小的耀扬曾经这样问小漾漾
　　"对啦对啦,无论去了哪里,在做什么,都会想耀扬在哪里在做什么,绝对绝对不会不记得耀扬的"当时的她,曾经这样肯定的说.
　　或许,真的是小孩子的诺言吧,如此的善变,才几年而已,竟然就面目全非了.怪不得人们不会轻易的相信小孩子的话.
　　付漾漾握紧了秦耀扬的手,在马路上走的很快.
　　"先进去洗个澡,再出来吃饭"
　　终于回答公寓,付漾漾径直就把秦耀扬推进了浴室,然后到厨房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些简单的饭菜.
　　知道清晨早饭只吃了一点点,却不知道耀扬吃也没吃,只想到清晨中午没时间吃饭没时间去休息,却硬逼着耀扬用吃饭和休息的时间来帮她处理清晨的文件.曾经那样肯定的保证过,那么多的承诺,却又这么严重的违背诺言,这份过失,将要怎样去补偿呢...

　　放把饭菜摆好,秦耀扬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纯白的睡衣穿在身上,将清瘦的身材完全的勾勒出来,略显苍白的面容更让人感觉到他的赢弱,好像风一吹,他就可能会倒下...
　　他看着站在桌边摆菜的漾漾,双唇抿的紧紧的,刚清洗过的他肌肤清爽,漆黑如玉的发丝上还湿褡褡的往下滴着水.
　　"头发要擦干一点,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拿过毛巾,付漾漾把秦耀扬按到沙发上,用干毛巾很认真的擦干他的头发.然后才拉着他坐到餐桌前.而她就做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
　　他吃的很慢,动作优雅,偶尔抬起头来对着她轻轻微笑.付漾漾忽然惊觉他吃饭的样子竟也如此好看,恍惚想起初见他时就诧异于他良好的修养,吃饭完全不像同龄人那样的狼吞虎咽.
　　一会儿,见他已经吃完,付漾漾忙扶着他回到床边.将药片和水递过去.秦耀扬也不拒绝,顺从的吞下药又喝下水,然后又微笑着把杯子递还给她.
　　将杯子放在案机上,付漾漾小心把被子拉到他的腰上,然后就什么也不说,就瞪着他.
　　秦耀扬半靠在床头,脸色并不是太好,唇边的笑容却有些玩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她圆瞪着双眼看着他，似乎真的很生气."也许你会觉得你很英雄的样子,可是,我很生气"
　　秦耀扬看着付漾漾,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半响,似乎是有些气恼的捏过她的手指.
　　"喂,你会不会太霸道了一点?!中午说如果我不帮你处理完资料就会生气,现在做了还是要生气吗?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嘛..."
　　"谁让你不说啦?!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也没吃饭,怎么知道你也必须要休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是她不对.
　　"是,你的眼睛总是放在清晨身上,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吃饭..."他忽然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委屈,连握着她的手也僵硬起来"谁让你老是这么不关心我啦!"
　　付漾漾一怔,顿时哭笑不得,什么嘛...他的语气好象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哦...
　　"喂...你是小孩子啊,我不问,你都不会说的哦?"
　　看着她笑,秦耀扬似乎更显的委屈了,丢开付漾漾的手,不再说话,好看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脸郁闷的样子.
　　"耀扬..."付漾漾轻笑着抓过他的手,讨好的望着他.
　　"你都不会关心我,我要怎样告诉你.或许...也许...你根本就不想知道啊"他轻轻吸着鼻子,低垂着的眼睛里仿佛在渐渐潮湿.
　　付漾漾无奈的握紧他的手,耀扬每次都这样,从小到大,只要一生病,立马变的像个小孩子,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小孩子一样的脾气,小孩子一样脆弱和不安全感.然而却也有小孩子一样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快乐.每次他一生病,她就得拿出哄小孩子的本领来尽力的讨好他,虽然看起来每次都这样有点无聊,可是,每次每次,看到他的快乐,却又由衷的舒心起来,心里面也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从九岁开始到现在,一直乐此不疲.
　　"不会的,我会很想知道,想知道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有没有觉得累,还有哦,你最近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全部都想知道哦!"付漾漾柔声说,凝视他的双眼无比的真诚.
　　秦耀扬微微呆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讲的话。
　　“漾漾。。。。。”
　　“真的真的。。。“付漾漾点头如捣蒜“我保证我说的话全部出自真心哦！”
　　秦耀扬轻轻微笑，仿佛，刚才所有的不适，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