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四、和你在夜色下一起散步 轰轰地噪音 ...
-
文月行感觉到自己要晕倒了,软绵绵的。“菲菲,我们回去吧?”
“嗯,再看一会就走。啊,今天的节目好精彩啊。”
四周掌声一阵接着一阵,还有此起彼伏的惊讶、赞美、唏嘘声。
文月行沮丧伤感地低垂着头。耳边传来男女主持人激情煽动的声音:“下面,晚会最后独奏曲目——小提琴《秋夜》,大家热烈欢迎新生……”
“走啦。”黑暗中,文月行强行扯住叶琪菲的手臂,后劲十足地钻出人群,直奔向学院出口。
“菲菲,你实在是太坏了!”文月行气呼呼道,“今天见不到岳岩了。我肚子饿死了,去我家和鸡汤吧,我感觉自己要晕倒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你个坏人,今天的礼物差点没淹死我。呵呵,你今天的裙子一定买坏掉了,看着纱纱蓬蓬的,摸着却是棉布的感觉,一定是巫女要惩罚你,才把你的袖子变成……”
袖子?菲菲的裙子是长袖的?
“啊啊……”文月行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然甩掉紧拽的手臂,蹿出几步,警惕地回身。
夜风撩起额发,树叶飒飒地摇摆,白亮的路灯绚起五色的光环,文月行灵魂飞离般地呆杵在原地,喜悦和羞涩混乱而滚涌地从心底慢吞吞地碾来。
银色的光芒突然洒满整个大地,智慧而温和的眉眼尽含关怀的笑意,悦耳动人的言语借着夜风窜进心神。
“你找我?”
文月行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身后繁茂的大树沙沙地低语,厚重的树影罩住了她半个身形。
“我一直在忙。菲菲说你今晚一定会来,找了好一会才看到你们两个。肚子很饿吗?”岳岩看不清她的脸,担忧地问。
“我……”文月行涨红了脸。刚刚对菲菲讲得话,好像,全被听到了。菲菲!意识回归的大脑在心底怒吼了n遍,而实际上她依旧面红耳赤,字词像卡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结巴道:“我……我……还……好。”
“那一起回家。我送你。”岳岩把手伸向她。
灯光下,宽大的手掌纹路清晰,五指修长有力。
文月行小吸一口气,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用了吧,我,我……不怎么……饿……”
小提琴漂浮出悠远沉和的旋律,舞台前的座椅被一一撤去,教师带领新生有序地站立在一侧,队形中夹杂着疑惑不解的询问探讨。叶琪菲乐嘻嘻地坐在稍远的石椅上,观赏将要兴起的群舞。乐声骤然变得明快急速,舞台上的表演者飞肆地拉奏,时而急流至低谷,时而跳跃至山巅,时而高空中呼啸盘旋。台下不知何时排列起一支身穿红亮舞衣的少年少女,身材健硕美丽,随着音乐节奏动感利落地起舞。全场师生再一次无声惊倒。
这个声音?
文月行吃惊地看向远处的舞台,眼睛眉毛一点点地相互靠拢。
“怎么了?”岳岩上前,想要扶住慢慢蹲下去的她。
好吵!
好吵!
轰轰地噪音在脑袋里回响,似有久存的反感霍霍地燃烧。
“怎么了?”岳岩急切地问。
文月行望着跳动的舞台,皱紧了眉头。“他是……”
“乔廉。不习惯他的音乐吗?”
“嗯?还……好。”意识到眼前是谁,文月行羞红了脸。
“有力气站起来吗?”
“嗯。我们去找菲菲吧?”
“你……”
文月行点头,欲要站起来以示精力充沛。
“咕……咕……”
半立的身影顿时僵硬。
岳岩已走出几步,却是向着学院直立的大门。
“我们先回去,菲菲对最后的独奏群舞很感兴趣,一时半会不会走的。”岳岩笑着回头,“你,还不起来?”
“哦,哦。”文月行匆匆跟上。
天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此刻文月行又懊恼又窃喜的心情。两侧的树木隐藏在暗影里,一排排路灯照耀着慢悠悠移动的两个黑影。文月行盯着脚尖,一遍遍地自问:为什么今天他家的司机没来?现在早该到家了喝到鸡汤了。为什么我要想他家那个严厉的司机过来?每次都让我尴尬。
“暑假过得愉快吗?”
“嗯?”
“我和菲菲都不在B城,你自己过得怎么样?爸爸妈妈也去陪你哥哥了,暑假里在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文月行好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暑假独自一人。一定是菲菲讲的。
“我去了城里最大的图书馆。早上起来在天台上看看太阳,下午回来时就步行回家,欣赏美丽的暮色。”
“图书馆啊,好怀念。我以前也常去那,离我曾经的学校很近。”
文月行低头。是啊,好多书签上都有你的名字。很隽秀的字。我还偷偷模仿过。
“欧查理学院的图书室也很棒,你会喜欢上那里的。我常常在里面读书。”
“嗯。我和菲菲一定会去的。”
他依旧这么爱读书。中二时文月行和菲菲成为好友,每天她都会听到菲菲对岳岩的赞美,一年的时间里,文月行以为岳岩是菲菲暗恋的男孩子,身高178cm,性格温和,才思敏捷,深受老师和同学喜爱。直到中三开学后的第一个清晨,众目睽睽之下,菲菲旋风似的冲进教室,拉起埋头读书的她,狂烈地拥抱她,并且尖叫:“阿行,阿行,我和哥哥一起在欧查理学院的舞台上表演了。太美了,太棒了,太好了……”
文月行当时一片茫然:菲菲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事后,叶琪菲又是一番混乱的解释,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弄明白岳岩是菲菲的表哥,傲气的菲菲始终不愿叫他哥哥,直呼其名,现在也是如此。
“菲菲,还在学院吗?”文月行低低地问。
“呵呵,是的。她对我这次安排的节目很感兴趣,排练时她去看了几眼,很喜欢。”
“嗯?”
“很惊讶吗?”夜色下柔和的灯光扑旋在他脸上,温和的双目微微凝视她,“今天早上的排练。昨晚你到家时醉的厉害,所以我没有让菲菲叫你一起来。”
“啊?你怎么知道?”文月行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明明记得自己离开餐厅时尚且清醒,而且搭的是菲菲的车。
岳岩笑了笑:“你不记得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的。”
文月行窘红了脸,心底一百个问号——我有没有讲什么?我有没有讲什么?我有没有讲什么?……她第一次被骗喝酒啊……到底有没有讲错话?
“喜欢今天的节目吗?”
“喜欢。”文月行小声地回答,但是我没有好好看。
两人一路向前走去。
“我,到家了。”斜前方一栋栋的住房映入眼帘。
“哦。”
“我回去了。”文月行高兴地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紫色的身影小步走向灯光明亮的建筑物。
岳岩立在微微的风中,蓦然觉得不舍。
“阿行。”
“什么事?”
发觉自己已经脱口叫住了她,岳岩失笑地走到她面前。已经好多次了,这样从内心深处蹿出的情感不经意间控制着他的行为。
文月行站在原地,在岳岩一步步地靠近中觉得心跳在加速。
看她在夜色里闪动的双眸,点点滴滴触动心底的柔软。岳岩轻笑:“很厉害,送你一个小礼物,作为进入欧查理学院的奖赏。”
“真的?”
“嗯。”
身体差点要飞舞起来,极力克制着激动,文月行问:“什么礼物?”
“一件普通的玉石,随身戴着,可以带来好运。”
泪滴状的玉块躺在他手心里,墨色的缕缕丝线仿佛在内部跳动,表面泛着的光泽。
“哇,好漂亮。菲菲也有吗?”
“她有很多礼物。”
文月行将玉石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地对着灯光观看,“里面的线好像在动,感觉凉凉的。”
“你喜欢就好。”
“嗯嗯,很喜欢。谢谢,我很喜欢。我一定会每天戴着它的。”
“光线暗,回去再看。”
“恩!再见,我走啦。”文月行小跑起来,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眼中流露出欣然的笑意,岳岩回身,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少爷,”一个彪形大汉从暗影里走出来,横着眉、挽着袖,粗声粗气道,“岳家的玉不能随便送人,那块是你从小到大的护身符,老板知道会很生气的。”
“我爸爸会理解的。我也送你一件怎么样?”
大汉握紧了拳,急急道:“少爷,胡亮不是这个意思,胡亮怎么会想要少爷的东西?胡亮一家人绝不是为了贪这些……”
玉在她身边一定会很安全的。漫天的繁星就像是她的善良和快乐,玉在她身边也会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