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迷踪》挑灯观雪

43、第四十三章 同居生活的开始

　　陆司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额前的碎发有些长长了，遮盖了他此时的神色。张绍文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有一瞬间竟有想伸手去拨开那撮头发的冲动，然后又隐忍了下来，迟迟没有去打扰陆司，就那么在一旁站着。

　　许久，陆司抬起头，对上张绍文的眼睛这才缓缓开口：“有办法见到他么。”

　　张绍文自然知道陆司嘴里的他指的是谁，点了点头，继而又补充道：“我想一起去。”

　　陆司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等到陆司和张绍文再见到程晨的时候，竟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恍惚。眼前的程晨，是他们熟悉而又陌生的。

　　刻意剪短了头发和脸颊上的几处早已结痂的伤痕都在说明这段时间里，眼前这个人所发生的经历。而他眼睛里不容忽视的狠戾则是陆司不曾见过的。

　　程晨好像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下看见陆司和张绍文二人，先是一愣，继而又恢复成他们熟悉的那个完全无害的程晨。

　　“我说，你们两个今晚过来是清场子的么？我可先说明啊，我这个场子可从来没有出现过毒品交易，不怕你们查。但是如果可以，还请两位警官高抬贵手，不要妨碍我合法的生意。”程晨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堂而皇之的走后门。

　　可陆司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程晨，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程晨看了陆司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二人进了一个包间。

　　进去之后，张绍文四周围小心的查看了一下，这才放心的向陆司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里隔音效果很好的。而且没有什么**头和其他违法录音设备的。我都说了我程晨的场子里不会允许出现那些下三滥的东西的。”

　　“晨哥，我也只是”没等张绍文把例行公事几个字说完，程晨便打断了她。

　　“我晓得的。陆警官，有话你不妨开门见山的说。等下我还有几个饭局，现在在沈醉天手下做事，不比以前自己做老板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一句话承认了他现在跟着沈醉天做事，没有丝毫的隐瞒。程晨很坦然的就把事实说了出来。

　　陆司听着程晨的话若有所思的想了几秒钟：“我知道你现在跟着沈醉天做事，所以今天才回来找你。程晨，如果可以，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

　　却见眼前的那个人摇了摇头：“陆司，你还不明白么。回不去的。从我第一天走上了这条路，我就再也回不去了。从我们认识开始，这一路来，我身上发生了多少事，你都是看到的。我一避再避，可是他们呢，他们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替沈醉天打点□□生意？替他洗黑钱，运毒品？”陆司皱着眉头，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发生，更不愿意有那么一天，他亲自逮捕程晨。

　　“阿司，你想多了。虽然要回来，但是有些底线我是不会碰的。何况沈醉天也未必就信任我，肯把他的核心机密交给我。他很清楚，我回来只是为了解决光头虎，并非真心要回来帮他。”程晨说的是一片清明。

　　只是陆司知道，有些事又怎么会由得了他做或是不做。

　　就在此时，程晨的电话响了。并没有回避，当着陆司和张绍文的面，程晨将电话接了起来：“十五分钟后我就到。”

　　歉意的向着陆司看了看：“看来谈话到此结束了，我得走了。你们要是没事，可以玩一会再走，消费记在我账上就好。”

　　临走时，程晨突然回国头来，看着张绍文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挺好的。”

　　也不知道这句挺好的指的是什么。然后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程晨笑呵呵的离开了。

　　程晨走后，陆司和张绍文也没做过多停留。

　　可是他们今晚的行程就在两人离开的第一时间传进了沈醉天的耳朵里。沈醉天躺在沙发上，晃了晃杯里的红酒，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晨和陆司的关系那么好了？他竟不知。

　　警匪一家亲这种戏码在他沈醉天身边发生，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一饮而尽杯里的红酒，沈醉天突然觉得烦躁起来。

　　他觉得还是去探一探程晨，或许能叫他安心一点。

　　叫司机十分钟后在楼下等他，沈醉天起身走进换衣室，挑了一件极具居家气质的爱马仕橘色羊绒衫套上，又拿出那条他极少穿的同品牌的墨绿色休闲长裤。临走的时候从玄关处换上了一双古奇的深咖色的复古雕花英伦皮鞋，这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满意的笑了笑。末了，沈醉天不忘从暗格里拿出那把他许久未使用的FN57，往后腰一塞。然后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到了程晨住的地方，按下门铃许久不见有人来开门。这才想起晚上自己替他安排的饭局。想到这里，沈醉天有些无奈，但也不急。只是轻轻的倚靠着程晨家门口的路灯旁，眼睛看着程晨回家所必经的方向，安静的等着。

　　于是当程晨回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昏黄的路灯下，沈醉天幽幽的站在那里。灯光在他的头顶上散开了极其好看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映下大片的阴影。程晨看着这样的沈醉天，不自觉的想起很多年前，似曾相识的一幕。

　　直到沈醉天走到他面前，程晨才惊觉的回过神：“来很久了。”没有等对方的回答，他便过去打开了门，带头走了进去。

　　沈醉天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在程晨的脸上看到的一片祥和。心知自己今晚的这身刻意的暖男打扮起到了点作用。至少程晨对他没有那么疏离了。沈醉天暗暗的嘴角一个上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么晚过来，有事！”程晨料想沈醉天今晚多半是因为陆司的造访，不妨开门见山。

　　“听说陆司今晚去场子里找你了，我来看看有什么事。”沈醉天的话刚说出口，便看见对方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知道程晨讨厌自己无时无刻对他的监视。

　　“能有什么事，他不过劝我回头。可是你也知道，这事由不得我。”程晨手里拿着杯子给自己和沈醉天倒了杯水，同时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把话说了出来。

　　沈醉天看了看他，突然走上前去伸出手就把程晨圈到了自己的怀里：“你说我们干什么兜兜绕绕，走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程晨本就不比沈醉天矮什么，这么近的距离。程晨甚至清楚的在沈醉天的眼睛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然后一笑，竟没有挣脱开。

　　沈醉天感觉到今晚的程晨没有什么敌意，把头埋进了程晨的颈窝处。很久很久，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沈醉天闻着程晨身上那股他熟悉的气息。心里却无端的跑出另一个人的影子。一时间心乱了。

　　而程晨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端着两个水杯的手也有些累了。这才挪了挪身子，示意对方放开他：“喝点水吧，过去的就过去了。”

　　“程晨，你不恨我么？”沈醉天指了指程晨的胸口，那里曾经被他亲手开了一枪。

　　“或许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矫情的说，至少它也是你爱过我的证据吧。虽然我不太乐意接受的爱，不过还是谢谢你。”程晨苦笑了一下，开玩笑，那一枪差点叫他命都没了。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过，可是现在他毕竟要靠着沈醉天这棵大树，不能把金主得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私下里，程晨心里恨恨的想：“下次叫你吃我一枪，你就懂个中滋味了。”

　　程晨说的是轻描淡写，沈醉天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把FN57逃出来递给了程晨：“这个你拿去用。”

　　当程晨看见FN57的时候，他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体抖了抖。当初沈醉天就是拿着这把枪朝他的心脏处打了一颗子弹。如今却要把这把枪给自己，程晨疑惑的看向沈醉天，却发现对方神情淡然，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不怕我拿着这把枪，把当年的一下还给你么。”

　　“如果你做得到，你可以试试。”沈醉天好像笃定他不敢开枪。

　　“我为什么做不到？你死了我就接手你全部的势力，然后倾力去对付光头虎。岂不是更快。”

　　“如果我死了，怕你在没有清理光头虎之前。就会有很多人就会要杀你替我报仇了吧。”沈醉天阴阴的一笑：“聪明如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有我护着你，你只管去对付光头虎就好，我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程晨听着沈醉天恬不知耻的话，呸了一声。

　　“你还不回去么，已经很晚了。我这地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很明显，程晨在下逐客令。

　　“不如你搬过来和我住？”沈醉天看着程晨，眼睛里是一抹认真。

　　却不料对方，大笑着说道：“搬去和你住？沈醉天我没听错吧。我好像记得咱们最要好的时候，你也不曾留我在你家过夜。现在这是唱的哪出？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说我离开的这几年，沈爷突然觉得离不开我，还是又重新爱上我了。”

　　沈醉天没有回答程晨，他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他一个人住的寂寞，尤其在某人离开之后。他需要找个伴进去，在午夜时分，能够牵扯他的注意力，叫他不会因为思念，而让心空空的疼便好。

　　可是很遗憾。程晨叫他失望了。于是下一秒沈醉天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决定委身下搬，过来和程晨一起住。

　　啐的一声，程晨手里的杯子应声摔碎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