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花开镜外香》地子

6、来客?下 阳

　　阳光很是充裕，自由地宣泄在庭院里，但经过尽情舒展身姿的大树的梳理，投在外廊上的阳光也只是星星点点的光斑而已。外廊上，永泉和泰明之间隔着一块简单的木制托盘，并非名贵的木材，也并无任何雕琢，仿佛刚从城外的深山里取出的一般，还能感受到细密的纹理里面有无限的生命力随着夏日的阳光一点点地往外飘出，融入夏日全新的生命里去。
　　托盘上面放着半瓶酒，瓶口宛如半开的梨花；一只装着盛着酒的酒碟，也是素雅的梨花白的颜色。永泉是僧侣，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泰明的。朝元盛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永泉的心中却还是时刻想起刚才那让人不安的情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被昨夜的梦给魇住了？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啊……捉弄人的泰明、微笑的泰明、喝酒的泰明——这些都——”
　　“都不像我吧！”泰明放下支着身子的手，坐起身，捻着细长的酒瓶，把向外鼓出的瓶肚子轻轻冰在永泉泛红的脸上，截住了永泉乱作一团的思绪。
　　“泰明大人怎么会知道我脑中的想法，我没有说出来的啊！”永泉被说中心思，涨红着脸紧张兮兮地躲开酒瓶。他闻到了从品口飘散出的幽幽清香，让他燥热的心情稍稍清凉了一些。这不是普通的酒。它来自遥远的唐土，是由唐皇梨园中接受了丝竹熏陶的梨花酿造而成。被出使唐土的使者带回。自己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清凉殿的赛诗大会上见到过。可如今泰明如何拥有此物就不得而知了。
　　“这就是咒。”泰明把酒瓶放回托盘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永泉说。
　　“咒？”
　　“对，是咒。你把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放在心里，在不知不觉中就用自己的情绪把它加工，再在不知不觉中将得到的结果表现出来。就是说，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咒。”泰明将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在永泉蓝紫色的眼睛里，“而你永泉呢，则是加倍地表现出来，因为——你是永泉嘛，哈哈哈哈哈……”泰明笑出声来，回到原来的位置，用手指扶住酒碟一饮而尽。
　　“作为阴阳师，读取咒文自然不在话下。”泰明从细长的眼角瞄了永泉一眼后闭上了眼睛。“哦……”永泉有些糊涂地点了点头，转而又懊恼起来：这样下去可不好，因为自己的敏感而对泰明大人有所怀疑，是会伤害到泰明大人的。
　　“对不起，其实——”
　　“啊！好了，走吧，今晚还要大干一场，该准准备了。”泰明说着站起身来，也不让永泉继续说下去，下到庭院里向外走去。“你不是说你也会努力的吗？”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来对还愣在那儿的永泉催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