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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特洛伊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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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特洛伊木马
那个青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甲板上明显不是刚才船长,但同样趾高气昂的声音打破了:“马修·威廉姆斯你小子死在货舱里了是不是!叫你这小兔崽子办点事儿就这么难啊!”然后步履蹒跚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打了铁的靴子和木板接触发出清脆的踢踏声。潜伏在黑暗中的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个时候便已经喝醉了吗……正好呢。
听到他的声音,马修一脸惊慌。刚想回答却被阿尔拉住了胳膊,后者的脸上居然带着笑意:“我的兄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也不似水手们的粗犷,反而带着些年青人特有的沙哑与年长者般的睿智,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马修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蛊惑了,于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我愿意。”心中不自然的产生了些许想往。他出生于加拿大的乱世之秋之际,法英两国的战争史延续了数百年,现在从陆地打到了海上之后更是直接将所有的殖民地都拉入了战局。他祖上是当地的土著,但几代下来原本的血统早就冲淡的不成样子了,他本人更是一点祖先的特征都没有。所以威廉姆斯自然不是他的本姓,只是他父亲有远见,不愿意让孩子一辈子被困在贫瘠广袤的新大路上,便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一名英国军官。要知道,这世上有人忘恩负义,就有人感恩戴德。于是,就有了马修十四岁便离开家乡在军船上打短工的那一幕。
可惜的是那位军官命短,在之后的几次混战中还是丧了生。马修却活了下来,虽然失去了在军船上的工作,但他好歹已经有点经验了,再找几份类似的工作也不算麻烦。
“你会开船吗?”阿尔继续问。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模糊,但马修很快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点了点头。
“那好,马上等这个人到阶梯口的时候大叫一声,然后你就可以躲到那边去了。”阿尔伸手指了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的话对马修有一种极其怪异的安抚作用,青年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着:“这,这里好像有些什么!”他大叫了一声,声音响亮的足以让船上的所有人听到。
这到底只是一条中号的货船,船长一个,大副一个,再加上几个水手,充其量也不会超过十。此时有一半都醉了,剩下的一半听到了马修的声音则跟在原来的那个水手后面打算下来看看。这其中居然也包括了船长,阿尔在从遥远的指挥室方向听到响动的时候忍不住暗喜。甲板下的黑暗无疑是对他有益的,毕竟这些人的火枪在黑暗中的准度绝对比不上他的匕首。更何况……他想到了亚瑟曾经说过的话,笑得更加开心。
这些枪还有自己走火的可能性呢。
如果亚瑟知道那些他曾经教授给自己的知识,现在已经尽数被自己拿来对付他的同胞的话,会不会再次摇摆不定呢?
只可惜,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在意了。
阿尔这样告诉着自己,咬了咬牙,不再去想那个人的一切。
脚步声近了,近了,更近了,然后甲板被打开,一个满脸络腮胡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手里依然举着个酒瓶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眯着眼四处打量:“马修你这小兔崽子在哪呢?”
躲在货物后面的马修是颤抖的,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声。他能感到自己的手脚都是出汗,又湿又黏的很不舒服。
中年男子的脚踏到木板上的同一时刻,后面的年轻水手们也到了,三三两两推推搡搡的险些没有摔倒在地上。
然后阿尔弗雷德动了,匕首的冷光掠过,速度快的好像一道闪电。中年男子倒下,脖子上多了一条可见骨伤口。
马修开始逐渐的往后面退缩着。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天真孩子,但终他一生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第一个倒下的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不代表后面的人不会,阿尔弗雷德就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挥舞着匕首的样子从容到了极点。又有几个人倒下,可从上面下来的水手也更多了。马修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数数,整条船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快二十个人,难道说这个人打算把他们都杀死在这里吗?
事实上他猜的倒是没错,这的确是阿尔的打算。他现在手上的武器只有一把匕首,如果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是绝对比不了对方手中的火枪的,这一点他从被灭族的那天起便深有体会。除此之外,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黑暗。
倒在地上的尸体是一个麻烦,阿尔一边躲避着水手们的砍刀,一边在心中算计着。脚下的黑皮靴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只是被原本的黑色所遮挡,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时有人开枪了,阿尔分神看去却发现那枪直接走火将持枪者打了个半死,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下了一大片。水手们更是放不开手脚,这里到处摆放的都是货物,为了避免砍刀误伤任何货物,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自然便宜了阿尔,匕首闪过两次便又有新的亡灵。
阿尔杀红了眼睛,脸上被划破了几道也没有在意。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才朝着马修躲藏的位置笑了笑。
“出来吧!”他说,“我猜,你应该懂得如何开船。”
马修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很好,咱们还是按原路线走。”阿尔弗雷德低下头擦干净了匕首上的鲜血,又坐下来脱下了靴子抖了抖。
凝望着他率先离开的背影,马修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F·琼斯。”阿尔没有回头,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几天后,他们看到了陆地。在地平线的方向远远的延伸着,黑压压的一大片,阿尔的心中多少有了点忐忑。近乡心怯,现在离功成名就只有一步之遥,若是失败了,他便什么都没有了,给姐姐的承诺也将变成一场空。
正在掌舵的马修其实比他还要紧张,见他看过来又连忙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阿尔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站着,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这人明明同自己一般年纪,一举一动之间却让马修放下了心。
码头近了,阿尔挺直了脊背,然后看清了岸上所聚集的人群,并不是英国海军那片整齐的红色,而是当地混杂了无数颜色的民兵。见到他们接近,手中的火枪直接上升了九十度。
阿尔举起了双手,眼睛眯起,用最高的音量朝那个方向喊去:“兄弟们,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他的声音是意外的沉着,深入骨髓的口音像是一道凭证般令岸上的人放下了枪。
抛锚,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