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Let there be darkn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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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亚瑟发现姐姐的身体居然真的颤抖了起来，绿眸中露出了一丝血红，“弗朗西斯死了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他若是成功法兰西最尊贵的那个位置也将是我的。如果在你眼中我真的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的话，我有什么理由放弃那一切！更何况，更何况，你和他都是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我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自己呢？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亚瑟惊呆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碧翠丝如此激动的摸样，她总是佩戴完美的假发套此时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金色的外壳脱去，露出了她原本浅棕色的短发。
“我……”这些话是碧翠丝从来都没有说过的，仿佛是投进一片平静的小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连绵不绝的波纹。亚瑟突然很想上前去抱住她，他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的姐姐，就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舔抚的对方的伤痕。
“你觉得我真的对你在美洲时和那个土著男孩所做的事一无所知吗？”碧翠丝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硬生生的将他撕碎成了两半，“你正在一点点的摧毁你自己，你知不知道啊亚瑟！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去法国的后果吗？被国王所抛弃，变成两国保持伪和状态的牺牲品？就算你不在意的话，你想把柯克兰家也一起带下去吗？”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会允许你那样做的！你是我的弟弟啊，我唯一的亲人……”
碧翠丝眼中的泪水在亚瑟看来居然因太过于真实而变得不真实起来，一字一句都好像尖锐的匕首般划在了他的心上，瞬间便鲜血淋漓。
“你是想让我恨你吗！现在弗朗西斯死了，你也不相信我……”碧翠丝用双手遮住了她布满了泪痕的面孔，声声似乎泣血。
亚瑟感觉自己仿佛突然陷入了波皮利圈子，被束缚在了某个地方，然后寸步难行。回过神来，看到姐姐的泪花清晰明了，现实继续一步步的将他逼进了一个角落。
“不要让我恨你啊，亚瑟！”
他茫然的走过去将姐姐搂在了怀里，散落在不远的那张信纸上的火漆依然醒目。
弗朗西斯死了，碧翠丝泪流满面，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弗朗西斯死了……
弗朗西斯不在了……
阿尔弗雷德……
眼前一片空白，亚瑟抱着碧翠丝坐在地上凝望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眼神再也无法聚光。
许久后，碧翠丝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矜持与傲气再次将她整个人所环绕其中。她伸出手，修剪的十分优雅的指甲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亚瑟看着她的双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走吧，到前厅和我一起去问候埃德尔斯坦公爵。千万别让我们的贵客等急了。”碧翠丝的表情肃穆的像是一尊石塑，顷刻之间便可能摔成粉碎。
“毕竟以后他便是你的哥哥了。”碧翠丝朝亚瑟笑笑，这个笑容却没有一点颜色。
一脚踏进了伦敦城繁忙的大街上，亚瑟举目无神，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些东西他现在真的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即使这个事实是怎样的残酷，他也必须面对下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原本没有在意，却在被一双手紧紧的拉住的那一刻回过了神来，在没有来得及惊叫之前便下意识的抓紧了那只胳膊，感觉自己的身体居然被提到了一架飞快行驶的马车上。连忙握住了颠簸的车身，年代久远的木料早已布满棱角。尖锐的木刺扎入了他的手心，痛感彻底唤醒了他麻木的神经。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驾车人的面孔：“阿尔弗雷德？”他这样叫他，却没有得到回答。青年扬鞭，马匹嘶叫一声，又加快了步伐。
亚瑟被摔进了车厢内，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被撞碎了一大半，不顾自己酸痛的身体，他挣扎着爬到了车窗前，幽绿色的眸子直直的射向了面色紧绷的阿尔。
“回答我！”
阿尔直视着前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小心点儿，亚瑟。这马车可不怎么牢固，要是被你要散架了咱俩都惨了。”说完居然还翘起了嘴角笑了笑，紧绷的神色一瞬间便从他身上消失了。
“这是你的马车？”亚瑟有些怀疑，他感觉此时的阿尔很陌生，也很危险，虽然他正面带微笑。
“怎么可能！”阿尔大笑，好像是被他的问题逗乐了，“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贫民拿什么来换这马车啊，这当然是我偷的了。”
亚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根本就没有立场来批判阿尔的行为。他的同胞们都是偷窃的能手，印度、北美，以及爱尔兰与威尔士何尝不是大不列颠帝国用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呢？
“我们现在要去哪？”半响之后亚瑟的声音才终于从木车厢中传出，彼时他们已经行进到了一片葱郁的森林边上。
“码头。”阿尔的回答很简洁，语气上扬昭示着说话人此时的好心情。
“你疯了吗！”亚瑟奋力的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半个身体都悬挂在了阿尔的身上。后者脸色一沉，居然抱着他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所幸这块地还算平坦，而且长满了刚刚冒出芽的绿草。两人因惯性滚出了好远，耳边是马匹受惊而快速远去的声音。
亚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原本就很薄的衬衣被露水而贴在了身上，不适感越发强烈了。
不过他并没有受伤，因为阿尔弗雷德把他自己垫到了亚瑟身下。此时眉头紧皱，牙关也被咬紧了。
“你反悔了是不是！”他抓住了亚瑟的肩膀，质问道。
亚瑟看着他，眼前逐渐开始模糊：“你不明白，弗朗西斯死了……碧翠丝她……”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阿尔愤怒的声音打断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阿尔的眼中似乎能喷出火来，“一次，两次，你选择了远离我，背叛我，但为什么还要再次给予我希望呢……”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然后趴在了亚瑟的颈窝处，似乎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Let there be darkn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