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原罪（米英）》影霸月

3、Chapter 3：潮汐河流域

　　定居两天后亚瑟决定到周围转转，哈特福德，康涅狄格州也或者说整片新大陆，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现在是晚秋时节，所以室外温度倒也怡人，没有伦敦的阴沉忧郁，让他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教堂所在的此处，离繁华的市区并不近，周围大都是农田，零零散散的错落着几座看上去很壮观的大房子，远处则是葱郁的森林和被森林所覆盖的山岭，看上去完全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收割的季节毕竟已经结束了，农田里并没有多少人影，就连稻草人上站立的乌鸦似乎都被人选择性的遗忘了。

　　好像是感恩节快到了吧……亚瑟忽然想起，眉心中透出一丝了然。教堂也忙了起来，各种准备他大都是帮不上忙的，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般的悠闲他到底有多久都没有享受过了呢？亚瑟已经记不清了，却意外想起了在离开欧洲大陆前姐姐那冰冷的眼神。那时候的碧翠丝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猜不到。

　　然后他听到了湍急流淌的河水声，所以连忙加快了脚步。片刻之内，一条大河仿佛凭空出现了在他眼前。亚瑟停下了脚步，蹲下身脱去鞋子拿在手里，一脚踏进了河水中，又踏进了另一只。瞬间的沁凉感，深深的侵入了他的灵魂。令他感到了一阵放肆的快感，好像小时候他曾经钟爱的游戏。脚下河床上的小石子则是有圆有尖，摸得他有几分痒痒的，很舒服。

　　忍不住笑了笑。亚瑟低下头凝视着自己被水面波动的双足，若有所思。突然，一阵疾风刮过，他感到周围的森林中出来一声异动，像是很轻的脚步声落在被风刮得肆意的落叶上的声音，刺啦的一下子，然后仿佛沉入水中的碎石一般失去了踪影。

　　亚瑟抬起头，恰到对上了一双眼睛。是个男孩子，看样子年龄不大，个头却不小，本来就偏黑的肤色在树枝的斑影之间显得更似鬼魅。他的心沉了一下，那个男孩身上绝对有印第安人的血统，却是金发，几乎灿烂的令他都不敢直视，与他对视的那双眼睛则是天空般的纯蓝，没有一丝杂质。

　　此时，那个男孩让他想起了一只跃跃欲试的野兽，如此自信的审视着他的猎物——他，亚瑟·柯克兰。

　　亚瑟想到了在来之前所阅读的信息，康涅狄格州原本就是印第安人的居住地，他的通报是在1637年战胜了那些土著人之后才占有的这里。继而成为了新大陆的第五州，建立在鲜血上的自由之地。

　　想到这，他终于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那突然变得刺骨的河水，还是那个被困在了这里的自己。

　　“你在害怕吗？新来的传教士。”他突然发现男孩看向他的眼神中居然带了一丝嗜血的兴奋。

　　听到他这么说，亚瑟反而平静了下来，没有回答：“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是谁吗？现在这样可不公平呢。”

　　“公平？”男孩居然提高了声音，原本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变得尖利，“你们这种人也配谈这个词？”然后快步从森林中走出来，脸色阴沉的向亚瑟走近。

　　亚瑟一惊，本想逃脱的动作僵了一下，已经失去了机会，由男孩拽着领子拉出了河水中，被迫赤脚踩在了满是沙土的地面上。

　　脚下的感觉很咯，完全没有河床上的那些小石头来的适意，但此时他却无法抱怨。

　　男孩的手劲很大，虽然年龄比他绝对是要小上一些，但个头却不比他矮上多少。亚瑟踉跄了几下，忽然感到脚心一凉，回头向自己刚刚踩过的地方看去，才看到了几缕殷红的血迹。

　　他并不是一个娇贵的人，因为姐姐不喜欢，也不能忍受。有时甚至会在他痛哭了之后，更加严厉的训斥。却从来没有让他受到过任何真正的伤害。

　　是的，亚瑟·柯克兰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直到那天之前。也许今天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呢……

　　亚瑟笑笑，自己居然矫情了，这真是不该有的情绪，却感到男孩停了下来，面带审视的看着他翘起的嘴角。

　　“你在笑什么？”他呲牙，天蓝色的眸子是冷的。

　　“我……”亚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恍然片刻之后，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在笑，因为你以为你终于能见到你们的上帝了是不是？”男孩松开了他的领子，双手抱臂，一副很不屑他的模样。

　　亚瑟却更是吃惊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知道这么多。

　　“我不是在想那个。”摇头，亚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抬眼看他，“走吧，你不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眯眼，男孩歪头笑了：“那就走吧。”步伐矫健，亚瑟连忙穿上了鞋子跟了上去。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那片葱郁的森林，一切都是说不清的诡秘，阳光透过了翠绿转金黄的叶子斑驳而下，洒在地上好像一层薄金。河水声依然可闻，绵绵不断的朝着海洋的方向流去。四周的树木也都是陌生的，见男孩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亚瑟略松一口气，随即环视一圈，心中带有几分赞叹。这一刻的森林并不是静谧的，动物的攀沿声，昆虫的鸣叫声，还有些脚步声，全部都有节奏的在他耳边回响，像是一首无名的歌谣。

　　思绪闪动之间，亚瑟忆起了不久前曾在马车上听车夫哼过的小调，似乎和这一切无比的搭配。

　　在他前面几步，男孩看着亚瑟流露出的愉悦，脸上终于显出了一点好奇，赶忙加快了脚步。

　　于是被拉下的亚瑟加快了前进的步伐，然后在几十米之外看到了森林的尽头，男孩后退了几步，走到他面前，再次拽住了他的领子。

　　对于他此举，亚瑟很是不解，不过没有多做挣扎。反正无用，又何必多事呢。

　　森林外，是数十座土著搭建的房屋，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圆圈的中间则是一大片空地，此时没有一个人影。亚瑟马上明白了，这里恐怕就是印第安人的栖居地。

　　这时亚瑟的余光扫到了一张惊愕的面孔，是一个少女，个子不算高，却是棕发，皮肤不算黑，轮廓与拽着自己的这个人无与伦比的相似。

　　少女饱含怒气的朝着自己的方向低吼了一声：“阿尔弗雷德！”然后飞快的跑了过来。

　　阿尔弗雷德一脸不情愿的放开了亚瑟的领子，低声喊了一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