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原罪（米英）》影霸月

22、Chapter 22：重合

　　当货船抵达英格兰半岛上一个不知名的小港口的时候，阿尔就被大副踹下了船。后者然后指挥着水手们和当地的商人交换了一下货物，装上了满满一船之后就趾高气昂的开船走掉了，留下阿尔一个人狼狈的坐在码头上，呲牙咧嘴。那些他用几天的汗水换来的辛苦钱不多，所以根本就不够搭条正经的客船，于是搭上货船的结果就是人没有货重要，能减便减，反正他们已经把他带到了大西洋的另一边。上了岸，能有多少不同。

　　阿尔站了起来用脏手抹了一把脸，又跑到海边厌恶的看着那其中映照出的自己，终于决定还是干净点见人好。灰头土脸的也许看上去更可怜一些，但被人直接驱逐的可能性也更高。他向来都是有计划的，可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不是吗？

　　这个小码头上当真是冷清，之前那些来做买卖的商人没等船离去就架上马车走了，根本就没有在意过阿尔弗雷德，然后这里就是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当然那是除了阿尔他自己。咬紧牙关思索了片刻，他又有了主意，但在环视了一周之后他有了个更好的。

　　码头旁不远的地方，此时正挺着一家马车。看上去有些年岁了，帆布是土色的，木咕噜上坑坑斑斑的，还似乎歪不拉基，车身前只有一匹马，从低头吃草的动作上来看同样是不年轻了。不过现在的他也没可挑的，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已经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了。现在过去偷了它，先架上走，至于去伦敦的方向什么的他可以等会再问。

　　于是，他的确这么做了。看到他接近老马抬起头敲了一眼，鼻孔出气了一下子，又低下头重新啃草去了，再也没理他。见他这样阿尔倒是乐了，加快了几步冲到了马头前，开始解那固定在地上的缰绳。花了挺久，手都开始觉得酸了，阿尔忧郁了。就在这时，他旁边挺近的地方有人说话了。

　　“你这样解没用的，小子，军方上流传了多少年的活结怎么可能那样容易就被解开。”声音有点冷，也有些僵硬。阿尔愣住了侧过头来一看，一个穿着旧军装、绿油油的青年就站在马车旁边，估计就是马车的主人了。

　　青年有一双和亚瑟很相似的绿眸，只不过稍微淡了些，但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也可能是和那身军装有关吧，感觉气势逼人。阿尔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沉默着掏出了之前一直安放在靴子中的短匕，呼吸变得紧促。

　　青年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意外，抱着臂站立的姿势很是标准：“走吧，”就在阿尔以为他即将开始攻击的那一刻，他开口了，意思倒有些模棱两可，但在说出了第二句话以后一切都明了了。

　　“你想去哪？吾辈可以送你一程。”然后跃过呆立的阿尔跳到了老马的身后，动作敏捷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解开了缰绳。但阿尔却没有注意这些，他缓缓地转过身，蓝色的大眼睛中依然有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你要送我？但刚刚，刚刚我还……”他不知道再怎么继续说下去。

　　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缰绳甩去了一切皱褶：“这马车也是快寿终正寝的东西了，偷它根本不值得。看你的样子，”然后指了指他背上的小包裹，“绝对是没钱却特别想去什么地方的吧。”

　　阿尔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这人还真一点都没说错。

　　“上来吧，告诉吾辈你想去哪里。”青年让了让，阿尔也跳了上来，很快速好像是在担心被反悔的回答：“伦敦。”

　　“那就正好，因为吾辈也是要去那。”朝着老马用力的甩了一下缰绳，青年的脸上依然是没有多少表情，“那大概得花上几天几夜。名字？”

　　“阿尔弗雷德。”

　　“瓦修。”

　　然后是延续了很久的沉默。

　　先出声的是瓦修：“阿尔弗雷德，你这么赶着去伦敦是有什么急事？”

　　想着自己还坐着人家的马车，阿尔在隐藏了一些内容以后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我想去找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特殊的人。”瓦修的口音在他听来有些奇怪，很陌生的样子。

　　“吾辈也是去找一个特殊的人呢，吾辈的妹妹。”瓦修面向前方，“听说那个和她订婚之后就跑掉了的混蛋回来了，所以吾辈不放心。”

　　“哦，”除了这个词阿尔也不知道还能回答些什么，突然他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能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方法，“这样说来，你和你的妹妹关系一定很好了。”然后他不经意的想到了自己的姐姐，那个永远是不顾自己护在他面前的姐姐，眼前变得有些模糊。连忙吸了吸鼻子，做出了一副想打喷嚏的样子。

　　“是的，诺拉和吾辈的关系很近。小的时候她特别粘人，总是甩也甩不掉的跟着吾辈，一声声的叫着哥哥，哥哥，样子可爱的不得了。但吾辈那时也只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刚刚开始一点也不喜欢有这么个小尾巴的。可，每次听到她这么喊吾辈，就忍不下心把她丢下不管。只是，后来她长大了，我们就很少再在一起了……”瓦修的声音逐渐地了下来，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当中不可自拔。

　　这时，阿尔有些不长眼睛的开口了。

　　“然后呢，为什么长大后你们就不能在一起了啊？”这故事在他听来挺新奇的，毕竟他和贝鲁尼亚的相处方式与其截然不同。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男孩女孩，却总是姐姐弟弟相称，而且姐姐从来都迁就着弟弟。

　　他还能记得那天和亚瑟一起去成衣店时这个词，“迁就”，第一次出现了在他的脑海。是的，他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姐姐的喜好，甚至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去了解。但姐姐却一直都是对他了如指掌的，无论是喜好还是心理。

　　现在，他只能感觉哀伤。就算再有心弥补自己的缺失也是晚了吧。然后调整了情绪，阿尔又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瓦修的下文，就在他决定放弃时，青年重新开口了。

　　“因为吾辈去参军了。”一个预料之中却又出乎意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