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原罪（米英）》影霸月

14、Chapter 14：故人

　　亚瑟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了多久。事实上，在贝鲁尼亚离开后，他也走出了走出了教堂。这几天来的第一天将自己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他猜想自己应该是走了很久吧，周围的景致在他的恍惚之间已经变换了多次，从城郊到城中，再从城中到了港口，却不自觉的漠视了不断流走了的时间，随着太阳一起缓缓迁移。

　　港口很热闹，停泊着的货船上进进出出的都是背着货物的工人，看上去水手们也加入了苦力的行列，在当地驻兵的几位海军则一脸严肃的巡视着这一切，时不时的也会凑上前去和船长或大副们侃上几句。气氛良好的让人难以想象在不远处的新英格兰，同样的地方曾经沾染鲜血。

　　亚瑟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双手攥到了胸前，似乎正在思索似的摆弄着自己的十指。突然有人迅速向他接近，然后大力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整个人都拉了过来。被惊得终于清醒了过来，亚瑟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孔，棕色短发被海风吹的肆意飘动，绿色的眼睛习惯性眯起，嘴角的笑纹很重，小麦色皮肤在这个地方看上去无比和谐。

　　这个人，亚瑟当然认识。

　　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一个继承了父辈闲职的哈布斯堡支系，他名义上的表亲，西班牙的海军上校。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没等亚瑟来得及思考清楚这一切，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却发生了。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手中冷光一闪，已经冲到了他们两人面前。这一下整个港口的人都看到了，方才的海军也因为换岗而离开了，水手和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场对他们来说娱乐性极高的表演。

　　毕竟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看个热闹多好啊！

　　但亚瑟却不能这样想。就在他迟疑之间，阿尔弗雷德的匕首已经朝着安东尼奥的方向过去了，身手甚至比当初与黑熊搏斗时快上了几分。安东尼奥嘴角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亚瑟看得出来那是危险的代名词。西班牙人是一个很杰出的近身搏斗者，如果能够出生在十字军东征年代一定能够成功的建功立业。很不幸的是，他出生在了现在。

　　作为他的远亲，亚瑟自然是知道他的上校也只是一个虚职的，各种关系太为复杂，姐姐曾经给他讲解过一次，亚瑟只能将他归结成了政治问题，这倒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安东尼奥抬手，短剑顶开了刺来的匕首，弧度几近优美的向阿尔弗雷德攻去。锋利的短剑反射出耀眼的银光照的亚瑟一阵眩晕，猛然想起了那天下午森林中的积雪，洁白无瑕令人不敢染指。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努力的思索着，却牵出了无数无算陈旧的记忆——贝鲁尼亚的笑脸，约翰的哭泣，阿尔的嚣张，以及欧洲大陆所消失的那道地平线。

　　一时间阿尔和安东又过了几招，周围的叫好声越发响亮了，背景的海潮打在了停驻的船身上，仿佛是在伪装着波涛汹涌的惊栗。这时亚瑟忽然注意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面孔，男孩——或许应该说是少年了——的脸色居然是说不清的不真实，天蓝色的眸子有些暗淡。他不清醒！亚瑟幡然醒悟。

　　虽然依然处于半迷茫的状态，亚瑟还是在余光处看到了安东尼奥鼓起来的腰侧，然后没有一丝迟疑的加入了战斗——将同样是别在自己腰际的火枪对准了上校的脑袋，后者的枪则指向了有些狼狈的阿尔弗雷德。

　　没有侧过头便笑，安东尼奥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果然，你还是在举枪之后才会像碧翠丝一点啊，亚瑟。”手却没有放下。

　　亚瑟单手举枪，动作同样很稳：“那么，就请把枪放下来吧。”用词意外的恭敬。

　　“哎呀，俺感觉你在到了这里之后真的变了很多啊！”听话的放下枪，安东尼奥凑过来搭上了亚瑟刚才还被他紧抓过的肩膀，笑眯眯的，“不过具体的俺还真是说不出来。”

　　没有理会他的笑脸，亚瑟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四周的人群已经因为这和谐的一幕而散开了，有几个还在大喊不过瘾。

　　“俺只不过是看见他一直在跟着你，所以想给你提个醒，没想到他居然一下子就和俺开打了。”安东尼奥回过头打量着阿尔弗雷德，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听的亚瑟直皱眉。

　　不愿意去看离自己不远处那个人的脸，亚瑟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了下去：“那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我的记忆里没有出错的话，新大陆的十三州早都已经全部归属我们英格兰了吧！”

　　“呵，亚瑟你说的这话可真遭人恨，这点倒是和碧翠丝一样，”安东尼奥毫无忌讳的和他勾肩搭背，“你也知道俺这个身份、职位都是虚的，所以只是因为没事干出来转转罢了，而且想着既然要来新大陆的话又顺道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啊！”

　　“这样啊。”本来也没指望能够从他嘴里听到全部真相的亚瑟满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对他那漏洞百出的解释不做任何评价，现在的卡里埃多男爵身份尴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出入国境？安东尼奥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亚瑟心中也有计量，恐怕是和现在英格兰在新大陆所面对的问题有关，而这人到底参与到了那种程度，亚瑟就不得以而知了。

　　成功率低、危险而且不讨好的任务，掌权者从来都不会交给自己的亲信不是吗？

　　“你俺已经见到了，所以不会再在这里待很久，下一班船估计也快来了，俺会坐上它回去的。”西班牙人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轻快，“俺不比你。出来一趟之后俺才明白，果然还是祖国更适合俺啊！”说的似乎眼角似乎都有些泪花。

　　“嗯，那我祝你一路顺风。”亚瑟低下头，却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依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阿尔弗雷德。

　　“那俺走了。”安东尼奥松开亚瑟，又朝他挥了挥手，最后靠近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后面那个你看着对付吧”之后就大笑着消失在了人潮中。

　　亚瑟回过头，平静的注视着阿尔弗雷德那张年轻的面孔，许久之后终于向前几步，微叹一口气，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阿尔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