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章 以后会知道的 ...
-
许敬逸六十开外的年纪,头发却已白了一半,但精神矍铄,面容和善,眼神温和,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头。
老头一上来就调侃齐锐道:“精神很好嘛,怎么样,躺着很舒服吧。”
齐锐却苦了脸:“我这都快憋疯了,您老还有心思开玩笑。”吃喝拉撒都是一个姿势,不疯也要僵了。
许敬逸却认真起来,“有人整日忙忙碌碌,连想躺一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小子,能适时躺下来,休息一会,是福气,要懂得知足。”
齐锐心中认同,嘴上却说,“这人在哪呢,让他赶紧和我换换吧。”他自然知道这道理,但他现在真是宁愿三天不睡觉,也不想躺这里了,感觉太憋屈了。
“这么想起来?偏不能如你的意,再躺个十天八天的吧。”
齐锐瞬间垮了脸,“别呀,您老行行好赶紧放了我吧,我是真不想躺这受制于膏了。”
许敬逸板了脸,“不想受制于这块膏,怎么不保护好自己?能捡条命就不错了,还在这讨嫌,怎么?想造反?”
齐锐忙讨好,“不敢,不敢,我哪敢啊,在您老面前,我这小鱼小虾的哪有那贼心啊。”
江予若听齐锐耍贫,不觉诧异。人有亲疏远近之分,是天性。与之亲近熟稔的人说话做事时自然少了一分顾忌,多了一分随性。齐锐入院十天,待她们一班医生护士一直是一副军官脸,正经,温和,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但他现在却与许老玩笑,像个撒娇的孩子,与她们面前的他判若两人,这说明要么齐锐的性格有两面性,要么他们两人是旧识。
江予若淡淡想着, 许敬逸那边下了结论,“恢复的不错,明天再带一天,后天准备拆石膏吧。”
齐锐顿时眉开眼笑,江予若不自觉也跟着扬了嘴角。却随即被泼了冷水,“别高兴的太早了,换上夹板再固定一段时间再说,还有复健的时候有你小子受的,到时可别哭的丢人。”
齐锐顿时耷拉下眉眼,即使高兴也不敢再表现出来,真怕惹毛了这位太爷,到时再让他多和这块膏生活几天,他就真得疯了。
***
走廊里,江予若忍不住问道:“你老和他很熟?”那个他指的自然是齐锐。
“哦,我和他父亲以前是战友,他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后来我调了地方,不在一块了,两家呢也没断了联系。而且这两年他总朝我这送伤员,我们想不熟也难啊。”许敬逸说着,叹息道:“这孩子刀里来火里去的,我总担心有一天会伤了我们这些老人的心,还好一直都平安无事。这次重伤,我一直没敢告诉他父亲,直到他醒了,我这才松了口气,和他父亲说了,六十多岁的人了,家里这个小幺一直是他的心头肉,听了消息好久没言语,他自己是军人,总不能因为担心孩子的安危就让孩子退出,他这心里只怕也是有苦难诉啊。”
江予若听了一时难免悱恻,半响,才讷讷道:“那您怎么还……”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她想许老应是听懂了。果然许敬逸接道:“既然他这么重要,为什么要交给你?”
江予若点头,她才来医院半年,资历不高,医术自然也不能称得上高,他怎么敢相信她的?
许敬逸拍拍她的肩,莫测高深地笑道:“丫头,以后你会知道的。”
***
杨品源知道齐锐醒了,放了心,把善后工作一一料理,拖到最后才来看齐锐,不过不是单独来的,一起来的还有杨家大嫂兰铭。
齐锐打过招呼,看到兰铭身后的女人心里不禁一缩。想他齐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却怕这位亲如姐姐的杨家大嫂,为嘛,因为她太太太热心他的婚事了,自从瞄上他后,三天两头的让他相亲,他碍于队长的脸面并感激她的好心不好拒绝,只能故意在相亲宴上弄点小乱子让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时日已久兰铭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严厉警告他不许故意捣乱,然后接着从四面八方介绍姑娘给他。齐锐叫苦不迭,只好向队长求救,队长却拍拍他的肩膀,丢下一句,忘记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然后躲到一旁看好戏。齐锐求救无门,只好躲着,那段时间,他和兰铭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拼命跑,一个拼命追。即使这样兰铭也没死心,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帮助下成功诳了齐锐几次,见了几个姑娘,其中就有今天来的这位。
这姑娘叫夏竹韵,是本地电视台最当红的女主播,好几档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听说还在外台同时兼职一档美食节目。电视台的主持人,想当然长相差不到哪儿去,鹅蛋脸,柳叶眉,眼清眸亮,绛唇贝齿,肤白骨细,身材又玲珑有致,前凸后翘,是标准的美人儿。这美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娇小可人,没想到不仅挺有胆识,还很执着。第一次见面,她没被齐锐说的血腥故事吓哭,也没被齐锐粗鲁的动作和奇怪的癖好吓跑,她居然对齐锐一见钟情。相亲后她委婉地向兰铭表达了她的意思,想和齐锐谈下去。杨家大嫂一听,立即激动了,那么多个姑娘楞被齐锐的表象给吓跑了,就这姑娘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这得是多好多通透的姑娘啊,于是她单方面替齐锐做了决定,就这姑娘了,其它的也不用看了。
队里纷纷嚷着要齐锐请客吃饭时,齐锐才知道他有了个女朋友,顿感莫名其妙,四下打听后才知是杨家大嫂捣的鬼。
以前齐锐相亲后总会知会兰铭一声,他和那姑娘不合适,千篇一律的借口。兰铭知道是借口也没办法,因为人姑娘没看上他,她想反驳也没证据。
这次齐锐又说不合适,可人姑娘却说看上他了。兰铭逮着了证据,本想借着这事让齐锐就范,想想又怕齐锐糊弄她,嘴里一套,背地里又一套,最后不了了之。她就直接打电话给余山,意思是人这么好的姑娘看上齐锐了,齐锐也别拿着捏着了,找个好姑娘不容易云云。余山多好事的人,立马做了内应,四处一散播,给齐锐造成了既定事实。两人想的简单,齐锐迫于压力肯定得先和这姑娘谈谈吧,时日一长,肯定能发现人家这姑娘的好,一桩美好的姻缘就此成了。
可齐锐哪这么容易妥协,他连夜出了个辟谣告示,后面还附了句,不信他者操场见。但谁也没当真,第二天王珽故意当着大家的面问他何时带嫂子给大家看看,齐锐一言不发,率先去了操场,一场下来,谁也不敢再提这话茬。
队里人是不提了,可兰铭没放弃,她这次是铁了心要促成齐锐和这夏主播,想方设法又诳着齐锐和夏竹韵见了一次,这次齐锐直截了当地告诉夏竹韵,他们不合适,让她另寻他人。夏竹韵不以为意,只说,你可以拒绝,但我有追求的权利。
齐锐没寻思夏竹韵能看上他,也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股子韧劲。于是齐锐经常收到夏竹韵的短信,电话,包裹,甚至是人,只要齐锐出了部队的门,她就会出现在他周围。夏竹韵自然没那么大能耐知道齐锐的行踪,只是她的背后是兰铭,而兰铭的背后是杨品源。对此,齐锐颇感无奈,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躲则躲,偏偏杨大队长有啥事还非得让他去办,以至于后来齐锐见了杨品源都绕道走。
所以齐锐现在一看见夏竹韵和他们一起出现,头就隐隐作痛。
兰铭一看齐锐那架势,立马咋咋呼呼地围上去,摸摸这碰碰那,一脸心疼,却语中带责,“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早点来看你。”说完又嗔怪地看了杨品源一眼。
杨品源耸耸肩,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夏竹韵眼里也是满满的心疼,只是她没像兰铭那样说出来,这时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小心地捧出保温瓶,旋开盖,一股香甜立即顺着热气飘散开,她拿过汤勺,拉过椅子,“我给你带了点鸡汤,快趁热喝了吧。”语气和动作是自然的熟稔和亲昵,似乎她和齐锐的关系本就是这样熟稔和亲密的。她今天来这里并没有刻意掩饰行踪,她也不怕记者曝光,她喜欢齐锐,就该正大光明的喜欢。
齐锐扭头,没领这份情,“谢谢,我现在还不饿,等会吧。”
兰铭抢过话,“这都几点了,还不饿,这可是小夏炖了一晚上的汤,香着呢,快喝吧,别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昨晚小夏听说你受伤了,急的就想来,是我让她今天和我一起来,她才算了的。”之后又狠狠剜了杨品源一眼,她也是才知道的,要不早带着夏竹韵来了。
齐锐摇头,“我真不饿,等会吧。队长,你怎么过来了?”
杨品源知道齐锐这是要他打圆场,“不想喝就等会再喝吧。”他示意妻子先别说话,坐到床边,“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明天就能拆石膏了。”
“嗯,这次要给我好好养着,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小瞧我了吧,没事,咱基础好。”
两个男人的话题渐渐让两个女人插不上话,夏竹韵无奈收了汤,和兰铭坐到一边耳语,病房里一时各有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