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生》木遇春

54、第五十二章

　　齐锐讲故事的本领也不知跟谁学的，颇得要领，既引人入胜，又使人欲罢不能。江予若完全被他的故事俘虏，听到艰险处心也不由跟着提了起来，听到他化险为夷，她的心又噗通一声落到地上，如此几次，她压不住了，“齐锐，你每次都这么命悬一线吗，就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齐锐笑笑，他讲的这些已经是最不危险最不可怕的了，那些真正命悬一线的事他都没和她说，也不能说。
　　“也有。”他话锋一转，讲起他刚入伍时参加的第一场战斗，因为是配角，也就没什么激烈的场面，自然也就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两个多小时后，时针分针都指向十二点时，齐锐为最后一个故事画上句号。他上前扶江予若躺下，“太晚了，快睡觉吧。”
　　江予若拉住齐锐，“齐锐，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齐锐蹲下看着她，“什么事？”
　　“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齐锐把她的手放进被中，“放心地睡吧，就算你睡着了，我也不走。”
　　江予若很快就睡着了，其实她很不情愿睡觉，她还想和齐锐继续说说话，聊聊天，但齐锐需要休息，她不忍心让他熬夜陪她。
　　齐锐确认她睡着后，悄悄回了一趟江予若的公寓，家里除了蛇被清理走，其他还保持着原样。
　　17楼住户已经确认两条蛇都是从他家跑出来的，蛇箱一直放在客厅，早上他走时蛇还在的，但晚上和女朋友看完电影回来就发现蛇不见了，他在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因为怕跑出去伤到人，他就报警了。结果没想到真的伤到人了，他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跑到楼下的。
　　齐锐四处走动了一圈，家里阳台和厨房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但蛇不可能从这里进入，因为有纱窗且都完好无损。其他地方都没有缺口，那它们是从哪爬进来的？这好像是个技术活啊，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若是人为放进来的，就太简单了，对一些人来说，门只是一件摆设，他下午时便来过一趟。他犹豫再三还是在她家安装了窃听器，保镖只能在四周保护她，没法进入她家，所以家里是块死角，必须得有什么能随时掌握她的信息，他不可能安上监控让几个男人随时看着她，就只能装上窃听器。那时，他确认还没有蛇。
　　江予若出事时他正在隔壁和刚到的保镖交待事情，听到玻璃落地声时他还以为是她不小心打碎了东西，直到听到她的叫声，他才猜测可能出事了，不过因为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并不十分确定，直到听到她喊救命，他才真正担心骇怕起来。
　　从他离开到他再回来，这中间隔了四五个小时，想放条蛇进来太轻而易举了。现在的关键是蛇的入口，如果没有，他就可以确定是赵金国干的。
　　只是，齐锐看着卫生间上方的小窗口，想，难道他真的猜错了？窗口很小，但开着窗，而且没有纱窗拦着，估计是通风用的，这单元楼的房屋设计都是一样的，如果楼上的也开着，蛇会不会是从这里进来的？
　　齐锐又转了两圈，确定再没有其他出口，也没其他可疑之处，才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回到医院。
　　直到第二天七点多，江予若还在呼呼大睡，医院里人声渐渐嘈杂，她居然也没被惊醒，可见睡的有多沉。齐锐在她的床前趴睡了大半夜，外面一有动静他就醒了，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江予若的睡颜，因为天生爱笑，即使睡着了也是脸带笑颜，齐锐慢慢伸手，在空中抚了抚她的眉，眼，鼻，唇，最后落到她的脸颊上，他想毫无顾忌地碰碰她，亲亲她，他想对她说，他也喜欢她。可现在这种境况下，他宁愿看着她对他失望，也不想看着她再在他面前倒下。
　　齐锐痴痴地看着江予若，似乎想把她化成水装进眼里心里。
　　一阵悦耳的古典音乐声突然响起，齐锐回神看向声源，是江予若的手机发出的声响。
　　他拿过手机，是陶旭的电话，他回头看看江予若，她的睡相好，一夜几乎没怎么动，现在听见铃声也只是动了动，没有要醒的意思。
　　齐锐接起电话，陶旭宠溺而亲昵的声音响起，“懒虫，起床了吗，饭可是都做好了哦，就等你了。”
　　他们的每天都是这么开始的吗？齐锐不无嫉妒道：“她现在还没睡醒，没法去吃饭。”
　　“齐锐？！”
　　***
　　陶旭看到齐锐一语未发冲上来就甩了他一拳，齐锐没还手，陶旭大声喊道，还手，若想得到我的认同，就还手！说完再一次冲过来，这次，齐锐接了。
　　陶旭的功夫不弱，但得分在谁面前，齐锐比他强了不止十倍，但他自然不会用上全力，所以两个人打了好一会，好在他们是在楼道里，来往的人不多，不然只怕这时候早就围满了人。
　　打到最后，双方或多或少都挂上了点彩。
　　“如果你走近她，就该保护好她，若是保护不了她，就不要靠近。”陶旭说着，又狠狠地砸过去。
　　齐锐沉默。
　　又一会后，“我可以把她交给你，可你要保证，不能让人伤害到她。”陶旭率先停手，他只要他的一个承诺。
　　齐锐落下拳，微微拧眉，“为什么？”
　　***
　　齐锐回宿舍换衣服，路上碰见石右军，他见他有些魂不守舍，遂问道，“你昨晚一夜未归，我寻思你办案去了，怎么，不顺利？”
　　宿舍楼前有几株梧桐，根深形粗，枝繁叶茂，齐锐顺势倚到身侧一株上，用头轻轻磕了几下树干，“不是，江予若被蛇咬了，我在医院陪她。”
　　“被蛇咬了？毒蛇吗？怎么回事？”石右军掏出烟盒，正要点着，闻言停了动作。
　　“哦，竹叶青，楼上住户养的宠物蛇。”民警经过一夜调查，确认两人没有仇怨，江予若也没有其他仇家，才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一起意外事件，至于蛇的入口，应该是卫生间里的那个通风口。这和他昨晚的勘查结果一致，但他总觉得事情过于巧合，可若真是人为的，为什么不放更有毒的蛇呢，竹叶青的毒一般不致死而以伤人居多。
　　这是否说明，若真是人为，他们的目的更多是在警告，而非杀人。这么说的话，赵金国那帮人并没认出她，这只是对她打乱他计划的小小惩戒。但他会这么心慈手软？之后是否还有后招呢？就像对付夏竹韵，侵犯只是前奏，视频才是最终的杀招。
　　石右军听完经过和他的分析，说道：“这么说弟妹也已经在局中？”
　　“或许。”现在他也搞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也有可能一切都只是他惊弓之鸟般的猜测。自从部队出来，他就自觉自己一无是处，对敌人在哪，怎么想，会怎么做一无所知，这种毫无所知毫无所为被人耍着玩的感觉太让人憋闷和屈辱，他真想大喊一声，赵金国，你这个混账东西，有本事出来，我们俩单挑，别总是在背后玩阴的。
　　“那你不就不用顾忌了吗？”石右军见齐锐疑惑地看过来，说道：“你不是一直怕把弟妹卷进来再伤害到她吗，所以才狠心离开她。既然现在不管你愿不愿意，她已经被推了进来，你何不成全了自己。而且，放在自己身边保护总比看不见担惊受怕的好。”
　　“你也这样想？”齐锐不由想起早前他和陶旭的对话，他以为以陶旭一贯的态度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把江予若交给他的，可他居然说了要交给他的话，他自然大惑不解地问为什么，陶旭回答他，因为放她在他身边比在自己身边安全。
　　他们都认为，她在他身边，才能安全吗。
　　石右军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徐徐上升，“杨队长让我帮着劝劝你，别太为难自己，七年前的事谁都不愿意让它发生。”他看他一眼，“你也没有错，那时不是年轻吗，年轻的时候谁都会以为世界是自己的，自己能主宰自己甚至别人的命运，所以才会那样肆无忌惮地生活行事。但长大后慢慢就会知道，我们不但主宰不了别人，甚至连自己都主宰不了。”他又吸了两口烟，“现在也一样，既然你主宰不了弟妹的命运，还不如好好守着她，何况，你已经不是七年前的你，她也不是七年前的她，你现在担心的那些未必会发生。即使不幸发生了，你该相信自己能保护好她。”
　　半响，齐锐轻轻颔首，“我会考虑的。”

作者有话说

　　得告诉自己，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