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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 遇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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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若是在陶旭的连番轰炸下醒过来的,她定的那几只闹钟一个也没把她叫起来。醒是醒过来了,她却又赖在床上几分钟才起来。洗漱后下楼,陶旭打量了她几秒无奈又心疼地问她,昨晚又失眠了?
她正咬了一口面包,闻言摇摇头,口齿不清道,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陶旭剥了一个鸡蛋给她,什么噩梦?
其实也不是什么噩梦,江予若一面夸张地形容了一下梦里那两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面默默地接过那颗被剥的白嫩光滑的蛋,她真不怎么喜欢吃这东西,因为又腥又干又没滋味,但陶旭认定它营养多,隔几天必让她吃上两个。他偶尔也会给她换换口味,鸡蛋布丁,鸡蛋羹,蛋包饭这几个花样一个星期会出现在桌上一次,幸而这样,不然她会恨死鸡蛋的。她严重怀疑,他肯定是觉得她这个妹妹总是欺负他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故意整她的,可是怎么办,她又不敢反抗,只能含泪吞掉。
陶旭见江予若表情扭曲地吞咽,不禁莞尔,人嘛,总有几样挑食的东西,这是江予若唯一挑食的东西。他明知道她不爱吃却仍是给她吃,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让她改掉挑食的毛病,但这些年了,她还是见到鸡蛋就嫌恶,一如无论他怎样试图阻止,她还是喜欢上了齐锐一样。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是非人的意志可以改变的。
***
一大早公安那边就发布消息说抓到制造假视频的人了,系夏竹韵的Anti粉,因反对夏竹韵而故意造谣抹黑她。至于其他详情,他们正在进一步调查审理,以后将会根据情况选择性公布给大众。
因为助攻的人多,且都是重量级的,夏竹韵的女神形象总算是没有受损,反而在原先的基础上又上升了一级,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中午时江予若接到夏竹韵电话,说等过几天风头过了请她吃饭。江予若听她的声音带着轻快,知道她没什么事了,自然爽快地应了下来。
因着这件事,她和夏竹韵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层,夏竹韵对她的称呼由原先的江医生变成了她的名字,请她吃饭似乎也不是为了客套,而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她也很乐意交她这个朋友,但若有一天她知道她也喜欢着齐锐,不知她会怎么想,不会因此和她翻脸吧?
应该不会吧,因为齐锐同样不喜欢她,而且,夏竹韵能不能知道还是个未知数,她自是不会主动说的,齐锐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她这是杞人忧天吧。
齐锐果然没再打过电话过来,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也就不怎么失望。至于他的反常,她既然摸不透,就暂且权当他行为失常了呗。
下午的时候,原本定好由另一位医生做的手术突然改由她来做。好在手术是个小手术,她事先也曾了解过这个患者,所以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三个多小时后,她从手术室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好好舒口气,门诊那边又送来几个因暴力斗殴导致骨折的患者,一通忙活下来,早过了下班时间。
江予若回家前先去了趟陶旭家,发现他还没回来,猜他可能又在加班,便回了自己家。她先回卧室换了衣服,才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却都锃新瓦亮,显示着主人买它们不过是为了装装样子。
她不会做饭,不是闻不得油烟味,而是她天生就和厨房不对盘。以前在家没机会,留学时有机会了,她下厨房做饭,进去几次,厨房里几次就像发生了爆炸一样。厨房自然而然就成了摆设,后来陶旭去了,厨房才有了用武之地,她也才有了热汤美食喂肚子。
陶旭的生活重心一直都在她身上,以至于在感情世界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她这一生欠他良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报。
江予若从柜子里找出一桶泡面,这是她买来备用的,她实在懒的出去吃饭时,就在家解决这个,不过要背着陶旭吃,不然又要挨骂。
泡好面,她顺手倒了杯水喝,一下午忙着手术,累的口干舌燥都没来得及喝口水。
刚喝了几口水,左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一条翠绿的青蛇正立在她的脚边用它猫一样的黄色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前,她就已经后退了一步,尖叫声也差点冲口而出,被她生生地压抑住了。
她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手脚却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想把杯子放到桌上,却在碰到桌沿时一个不稳放空了杯子,杯子落到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空寂的屋里格外清晰响亮,无数片玻璃片散落开。
有一小片玻璃飞溅到那条蛇身上,它似是受了惊,忽地转身钻到了桌下。江予若想趁机跑开,伤口处却剧烈疼痛起来,她一时忍不住蹲下扶住小腿,看见脚踝处有两个大牙印,蛇果是毒蛇。几秒后她咬牙想要起来,却在抬头时见发现桌腿上还盘旋着另一条青蛇,焦红色的尾巴拖在地上,三角形的蛇头向外伸出,此时它正望着她,和她的间距绝不超过20厘米。
这一次,她忍不住叫了出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向后歪倒,她本能地用手按住地面,没想到却按到碎玻璃上,疼痛立即传到大脑,让她的叫声更惨烈了一些。
手脚同时传来的剧痛让江予若的眼泪崩流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移开手,却不敢看,痛感一波波打来,她却不敢随意动作,生怕这条蛇突然再袭击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江予若终于体味到什么叫度日如年,且比之更甚,她这是货真价实的度秒如年。心脏咚咚地跳着,比往常快了不知几倍,她害怕,她想大叫,她想跑,可她不敢,她力持镇定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二、三、四、五,艰难地数到七十时,她听到自家门被人拍动的声音,还隐隐能听到外面的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大喜过望生怕门外的人等不到她开门走了,她也顾不了别的了,大声喊道:“救命,救命!”
幸而那条蛇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十几秒后,门外的人冲进来,他似乎知道她就在厨房,进门便直奔了过来。江予若原以为外面的人是陶旭,或者哪位楼上楼下的邻居,却绝没想到会是齐锐。她瞪大眼望着他,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疼痛。
齐锐只停顿了一秒便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他先去台前架子上拿了把刀,然后蹲到她面前,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手干净利落地削掉了蛇头,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抱她离开。
齐锐将她放到沙发上,找来毛巾将伤口上方包扎起来。此时咬伤处已经红肿,并有血水流出,江予若脸色发白,已疼的满头冷汗,呲呲地吸凉气,尤其她亲眼看见自己右手满手鲜血,手掌上还插着碎玻璃碴后,她的痛阈似乎降低了,只觉得比方才更痛,更难以忍受。
齐锐也看见了,他的眼里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但现在的重点不是手,而是蛇毒。“家里有没有急救箱?有没有手术用刀?”
“有,在卧室里。”江予若指指卧室,忍痛说道。
齐锐跑进去拿出急救箱,翻出刀和消毒水,又匆匆从卫生间端来清水。他将刀消毒后,拿一块干净毛巾放到她嘴里,柔声说道:“会很疼,但必须尽快把毒液排出,不然若是进入血液就麻烦了。”他看着她,带着怜惜和鼓励,“虽然疼,但你能坚持住吧?嗯?一个人都能独自对抗五个男人,这点疼也不算什么对吧?”
江予若点点头,因着他的话和眼神,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齐锐一刀划开伤口,快而准,微微变了色的血沁出来,他紧接着又横划了一刀,两刀刀口都不深,刚入皮下,但还是让江予若倒吸一口凉气,太疼了,她往常拿惯了手术刀在别人身上划来划去,现在轮到自己,真真感同身受。
齐锐将她的脚放入盆中,双手自两侧挤压刀口,带了毒的血汇到刀口处流出体外,齐锐掬水冲洗,然后继续挤压,继续冲洗,紫红色的血液慢慢浸染了水。
江予若死死咬住毛巾忍着钻心的疼痛,这时候手上已无痛感,可她却专注地看着那些玻璃碴,试图说服自己疼痛是从手上传来的,而且一点都不痛。她轻轻地翻转右手,这些玻璃碴在灯光的照映下竟然有颜色的变化并折射出美丽的棱角线。她微微弯了弯唇,感慨,果然愈美丽的东西愈能伤人,我们的老祖宗真是大智慧,大见解。
过程持续了很久,齐锐中途换过两次水,直到挤出的血液不再变色才停止。齐锐轻轻替她擦干脚,用纱布将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这才抬头看向江予若。他拿掉她咬在嘴里的毛巾,双手温柔地试掉她两颊上因忍痛而滑落的眼泪,“江予若果然勇敢,都能和关老爷比上一比了。”
关公刮骨疗毒时还能面不改色地吃喝下棋,她只不过被割破了点皮肉就已经疼的面无血色,差点晕过去,她怎么能和他老人家比,江予若一时忘了疼,眼弯弯,嘴翘翘,笑言道:“你这是在夸我啊还是取笑我呢?”
齐锐扬眉佯装思考,然后绽出笑,“当然是夸你。”
江予若开怀,笑容如消融的雪沁人心脾,齐锐近日来一直紧绷的精神和身体莫名一松,只觉所有事情也不是那么糟糕,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